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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第475章  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紫宸殿上空,陈叙浮空而立。

    他不需多言,却自有一道道身影向他奔赴而来。

    这其中,不但有大黎朝的进士官员,更有当世大儒。

    他挥袖将先前护住的闻道元等人,悉数放置到了紫宸殿前那巨大的汉白玉广场上。

    这其中,有许多人已陷入深度昏迷状态,但也有一部分人意识尚且清醒。

    只是剥皮滴血的痛苦使得他们无法冷静,唯有大声哀嚎:「痛,好痛!」

    「救命,陈公子救我,在下颇有家资,愿奉上一半家产————不,我愿奉上九成家产,求陈公子救我!」

    「不,我不需要救命,我只求速死。谁来行行好,将我杀了罢————啊!」

    一声声呼喊中,陈叙御风而下,落在闻道元身边。

    他原只为救闻道元而来,不料在此过程中,却灭国灭朝。

    大黎如今名号还在,皇室子弟也并不稀少。

    可你仔细瞧瞧,那些个皇子皇孙、皇叔皇伯,又有哪一个敢在此时上前来,举起旗帜对著陈叙呼喊一声讨逆?

    莫说是站出来为永徽皇帝复仇「讨逆」,并顺势攫取大义,登基为皇了。

    便是在人前露个面,那都需要莫大的勇气呢。

    有那机灵的,甚至早已点齐心腹,悄悄离京逃跑了。

    想来陈叙今日杀穿玉京,若是有心自立,只怕无论如何也容不下他们这些「前朝皇室」。

    就算他要在天下人面前表现仁义,并不对宗室中人赶尽杀绝,可这种关乎性命的要紧之事,谁又敢赌呢?

    赌不起,便只有逃。

    今日逃得性命,日后若能聚集忠义之士,再收服几支军队,或许还有杀回玉京的一天。

    可若是不逃————

    玉京城西,眼看离西城门仅有数步之遥,乔装奔逃至此的五皇子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不是他不想继续往前逃,而是西城门边上,竟有一群狐狸拦住了他的去路!

    群狐尽皆人立而起,个个穿人间的衣裳,做常人打扮。

    若非是它们狐狸的皮毛尚未褪去,这一眼看去只怕都很难看出它们竟不是人,而是狐。

    其中为首的狐妖头上簪花,却已完全化作了人形。

    那狐妖负手立于西城门边,一咧嘴笑,便露出两排尖利的牙齿。

    其妖气虽未全露,可骇然的气势却已是扑面而来。

    五皇子心知难敌,当下连忙按照自己乔装的身份,小心说:「诸位缘何拦路至此?在下城西何氏商行管事何五,此番离京而去,是因在银汉渡口有一批丝布要做交接。

    那是我家东主费了两月功夫才从西蜀道预定得来的上品蜀锦,半点耽误不得。

    还请诸位行行好,放在下离去。

    在下此行仓促,未备酒食鲜果,唯有些许细软,赠与诸位。

    还望诸位能行个方便————」

    说话间,他向身后背著包裹的一名随从示意。

    那随从放下包裹,从中取出金银珠玉好大一捧,皆奉至群狐面前。

    狐狸们哪见过这阵势,有好几个都忍不住想要凑过来看。

    却听为首的簪花青年一声轻嗤,霎时间一身强大的气势如风暴四溢。

    劲风呼啸中,五皇子一行皆不由得连续后退数步。

    那个捧著金银的随从更是发出一声惨叫,只见鲜血从他腕间滴落。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他腕间出现,随从捧不住金银,手中金珠玉石而落,他本人则一下子跌倒在地,面露骇然。

    要知道他虽是做随从打扮,可实际上他却是五皇子心腹护卫。

    论修为也已达到凝丹境,乃是五皇子倾尽全力培养出来的底牌之一。

    可便是这等高手,却经不住对面那狐妖一声轻嗤。

    那狐妖甚至都没有正式出手,而仅仅只是释放威压。

    狐妖之强,已经超出了五皇子一行所能设想到的所有。

    一种说不出的沉重压力袭上众人心头,五皇子强忍住惊慌,额头冷汗直冒。

    他不敢质问对方,唯有继续小心道:「阁下、阁下为何如此?在下并无恶意。」

    簪花青年歪了歪头,却是咧嘴笑道:「你不是没有恶意,只是奈何不了我等,因此不得不伏低做小。

    这倒也不奇怪,小狐狸在山林中见了虎狼尚且晓得要躲一躲哩。

    人间的道理与咱们做妖的似乎也没什么不同。」

    他簪花带笑,尖牙在此刻阳光的映照下寒光闪烁。

    这狐妖,正是胡溪。

    胡溪入玉京时,陈叙已如摧枯拉朽般,将玄清真人等几名首恶尽数诛杀。

    这不能怪胡溪来得太慢,而是陈叙的速度实在太快。

    胡溪来晚一步,愧于自身未能在大事上对陈叙有所助力,便灵机一动,决意要为陈叙看管好玉京四处城门。

    总之,要尽力将所有有可能对陈叙造成反对的力量扼杀在摇篮中。  

    他并不随意杀人,怕惹来太多业障。

    但狐妖作弄人的小手段却多了去了,随便施展一些便能将人困得进退不得。

    胡溪十分快意,只觉此行不虚。

    胡溪有胡溪的一套形式逻辑。

    而与此同时,玉京天都中,相类似的或拦截、或捉捕、或劝说之事亦是四处发生。

    行事者则多半是李砚卿门下。

    其中亦有伍正则师门中人,还有更多的则是来自紫薇学宫的学子。

    闻道元被悬吊取血的那一幕显露于众目睽睽之下时,紫薇学宫众弟子谁不目眦欲裂,愤恨欲死?

    这一批人当时也不是没有行动,但还是同一个道理,他们太慢了。

    他们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陈叙已将一切尘埃落定。

    如今,这废墟中似还有人要垂死挣扎,众人便立时自发奔走。

    玉京东门承天门上,谢明夷腰佩太阿剑,便在此时与承天门大将王牧遥相对而立。

    王牧遥一声苦笑道:「谢公子,王某忠君二十载,如今君死有异,你却叫我莫要追究。

    不追究倒还罢了,你更甚至还叫我当场倒戈,率军去投那逆贼。

    谢公子乃是大儒弟子,却竟将君臣之义全不放在眼中,你————」

    他话音未落,谢明夷的手却已经握住了太阿剑的剑柄,他脱口低喝:「王将军慎言!」

    「慎言?」

    王牧遥立时眉眼一沉,双方四目相对,眼看气氛即将剑拔弩张。

    谢明夷便在这等气氛下字句清晰、语调有力、不疾不徐道:「何谓逆贼?

    有悖人伦者是否为逆?

    暴虐无度者是否为逆?

    不将百姓做子民,却视之为仇寇、为鱼肉、为资粮者是否为逆?

    若以此为逆,则将其诛杀者又如何称逆?

    诛逆者,难道不是英雄,不是侠客,不是国之柱石,天之栋梁?」

    他字字句句,每一段话音都能如同擂鼓般敲打在人心中。

    他一边问,一边缓步向前。

    王牧遥乃是久经沙场之老将,修为之深、气势之厚,自然不必多说。

    可就在谢明夷一边反问一边向前时,王牧遥竟不敌对方气势,被问得一步步向后退。

    谢明夷的所有问话,他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唯有翻来覆去,坚定一句:「天子功过,自有后世评判,我等只需忠君。」

    谢明夷道:「你只忠君,莫非却不爱国?

    君与国比,孰轻孰重?」

    王牧遥立刻道:「既是忠君,自当万事以君为念,圣贤书难道不是这般教授尔等?」

    谢明夷却笑了,太阿剑在他腰间发出微微的光芒。

    其虽在鞘中,却又仿佛灵性外溢,以此应和谢明夷的每一字每一句:「王将军啊,读书数十载,将军莫非竟从未真正读懂过圣贤书?

    圣人只教授我等,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却从来不言,君比国重。

    圣人又言:贼仁者谓之贼,贼义者谓之残。

    残贼之人谓之一夫。闻诛一夫纣矣,未闻弑君也!

    昔日武王伐纣,非为弑君,实为讨逆。

    而今日,陈君杀永徽,我只问将军,谁为正,谁为逆?」

    最后一句话,谢明夷说得平淡,可真正吐口时,却又仿佛舌绽春雷。

    「谁为正,谁为逆?」

    这一刻,他的声音又不仅是响在王牧遥耳边。

    更有一股冥冥中的神秘力量带动,使他的声音如天音一般宏大,响彻了整座玉京天都。

    城中无人不闻听那一句:「谁为正,谁为逆?」

    春雷般的声音在整座城池回荡,还有那一句:「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亦有那一句:「闻诛一夫纣矣,未闻弑君也!」

    生者听闻,无不动容。

    于是,不知是从哪一处开始,也不知是谁先呼喊。

    总之,回应的声音在城中响起,而后越聚越大,最后聚合成了山呼海啸一般的声浪。

    「陈君为正,永徽为逆。」

    「杀逆贼,天地共赏!」

    「杀逆贼,顺天应时!」

    「杀逆贼,杀得好!」

    「杀得好,杀得好————」

    呼啸的声浪如同重云翻滚,汇聚在整座城池的每一处。

    汹涌的民意使得王牧遥再也不能坚持自己原来的声音,他嘴唇蠕动,随著谢明夷的步步紧逼而连连后退。

    退到后来,只见城头上不知多少兵将亦在扬声嘶喊:「杀逆贼,杀得好————」

    滚滚声浪中,王牧遥双腿一屈,忽然面向皇宫的方向猛地跪下。

    他亦大呼:「陈君为正,杀逆贼,天地共赏!」

    谢明夷放声大笑。

    太阿剑的光辉冲出剑鞘,盘旋升空,气冲斗牛。  

    这一刻,他白衣灵剑,意气风发,终于将天榜第一的风采在人前显现。

    而谢明夷却解下腰间长剑,双手托起太阿,亦随王牧遥一起向著皇宫的方向跪倒。

    谢明夷双膝跪地,跪的却并非是皇宫,而是此刻身在紫宸殿前的陈叙。

    他扬声问:「王将军,可愿为天下社稷弃暗投明,尊奉明主?」

    王牧遥放声道:「自当如此,不敢有违。」

    他的声音遥遥传递,亦同样令城中众人无不听闻。

    而身在紫宸殿前的陈叙,此刻自然也听到了这一切。

    他一时有些啼笑皆非,甚感荒谬。

    什么尊奉明主,他杀永徽皇帝,难道是为了要做这天下之主吗?

    他最初,明明只是想救闻道元。

    至于这天下之主,说实话,如果不是有修仙之路要走,以陈叙从前读书求功名时的思想来看,造反做皇帝这种事情,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这皇帝你做得我也做得,只要有实力,有什么不能做?

    但陈叙如今修行渐深,所谓皇权富贵,他却早已看透。

    在真正的长生大道面前,世界都有可能化作尘土,又何况百年富贵?

    这个皇帝陈叙是懒得做的。

    不过他也并不急于反驳此时的声浪。

    因为人世百年对他而言或许太短,一朝一代在整个宇宙的生灭面前也渺小如尘埃一般。

    但对于现世存活的所有人来说,一时的权利归属却又是无比重要的。

    不能因为他自己放眼看到了整个世界,就认为常人的百年毫无意义。

    陈叙自己也是做过凡人的,又何必如此傲慢?

    倘若否认自己的来时路,那与整个否认自己也没什么区别。

    更何况,此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陈叙处理。

    紫宸殿前,人声逐渐嘈杂,还有越来越多的人奔赴而来。

    陈叙微微皱眉,对身旁的李砚卿道:「李先生,可否提醒诸位?」

    他话未说全,但李砚卿立即明确其意,当下微微扬声。

    「诸位,且静定片刻。」

    他仅仅只是说了七个字而已,苍老的声音带著儒雅的静谧,恰如一阵清风拂过在场所有人心头。

    只一刹那,原本浮躁喧闹的紫宸殿前便已是安静得落针可闻。

    一种恰如阳光照过课室窗台般的奇妙氛围,笼罩于在场所有人心头。

    人们自然噤声,改喧嚣为等待。

    这便是大儒的力量。

    李砚卿今年八十有二,的确不擅长战斗。

    可大儒的言出法随,在他有心时却可以发挥出无比奇妙的效果。

    使闻者皆听他声音,如他课上弟子,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强大?

    世界安静了,陈叙便有了余暇来仔细查看闻道元伤情。

    比起某一些被剥皮挖骨的人而言,闻道元的情况看起来似乎还好。

    可他最要紧的一个问题却是,他没有了心脏!

    没有了心脏,人是否还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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