谅山城外的联军营地，胜利欢庆已经结束。

    战后会议结束的第三天清晨，法军派往越北的援军乘坐重新开通的铁路抵达。

    两千余名法军，大多都是本地人，配备着老式贝蒂埃  M1916步枪，查特勒尔特  M1924/29轻机枪，还有两挺哈奇开斯  M1914重机枪。

    甚至还送来了2门75mm  M1897野战炮，一门105mm轻型榴弹炮。

    看得出，总督这次对于越北边境的胜利是很看重的，送这些军队和装备过来，就是为了巩固胜利成果。

    营地中央的指挥帐篷里，方文、埃德蒙顿、张云飞以及总督的代表艾文上校围在地图前，进行下一步战略讨论。

    埃德蒙顿这次特别在意方文的意见，一定要方文讲一讲他的想法。

    对此，方文倒是没有谦虚。

    他指着地图说道：“我觉得可以这样。艾文上校带来的两个团，即刻接管谅山至同登的防线，新一团抽调两个营，配合边防军的一个团，沿公路向镇南关方向推进，不求强攻，重点是骚扰牵制城内日军，防止他们向同登反扑。”

    艾文上校却提出另一个建议：“这些都没问题，但我代表总督请求方先生回河内，指挥我们的空军配合陆军防御海防城那边的日军继续突进。”

    “你们的空军？！”方文惊讶，法军的Potez  25战斗侦察机虽然有30架，却都是一战后期的双翼战斗机，和日军的九七式舰载机比起来，实在差远了！

    可能是总督因为越北的空袭效果，对方文生出了莫名的信心，竟然想要出动那些老式双翼战机来和日本海军的战机打。

    方文直接回绝道：“你们的空军很难赢，性能差距太大。”

    “我们知道，可这是我们最后的希望，如果这些飞机能够发挥作用，我们的陆军才有机会夺回海防城。”艾文诚挚请求道。

    见方文没有意愿，他顿了顿，继续：“现在东南沿海的问题更严重，如果现在能够趁日军登陆部队尚未稳固，全力反攻，至少要将他们逼回港口，遏制其向内陆推进的势头。”

    埃德蒙顿用力点头，也在帮忙说话：“其实我们有很多航空炸弹，都经常保养着，如果能够让飞机携带进行轰炸，会有很好的效果的。镇南关这边，我会和张云飞团长一起防御，日军短时间内不会再出击的。”

    方文微微心动，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自己的异能结合雷达索敌装置，可以对300公里范围的飞行器和舰队进行精准探查，从而可以利用信息和时间差来规避与日军战机遭遇。

    这样，就有了指挥Potez  25战斗侦察机群轰炸海防城日军的可能性。

    见他还在犹豫。

    艾文打开文件包，取出一份文件。

    “如果你能同意指挥我们的空军作战，不管能否打赢，我们都会支付丰厚的报酬。这里是法属印度支那矿产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你请过目。”

    方文接过文件翻看。

    真的是大手笔。

    Compagnie  Minière  et  Métallurgique  de  l'Indochine  (CMMI)的百分之四十股分。

    这家公司翻译成中文叫做印度支那冶金矿业公司，是法属印度支那最大的有色金属公司，矿产资源分布在北江省、广安省。

    其在海防城还有用自己的港口，冶炼工厂，出口货仓。

    如此庞大的殖民企业，因为日军占领了海防城，而价值剧减。

    所以被总督拿过来当作酬劳了。

    算盘倒是打得很好，如果海防城能夺回来，这些股份才有价值，不然就是日本人的。

    看完这份文件，倒是给方文一个新的思路。

    既然法国人可以为了胜利卖掉一切，那自己为何不开口索取一些自己需要的呢。

    印度支那冶金矿业公司虽然产业庞大，却不是他最想要的。

    在法属老挝上湄公河流域那边，还有一家有色金属公司，叫做老挝钨矿公司。

    据他知道的信息，这家公司十年前因为发现当地拥有钨矿而成立，已经实现了规模开采。

    钨矿可是制作特种军用钢材的必须材质，在如今的战争年代是各国必不可缺的战略军用物资。

    如果将其拿下，大规模开采，不管是自己建立特种钢冶炼厂，还是在国际上换物资，都是非常好的。

    反正法国政府已经投降，这个矿对他们来说用处不大，还不如给自己呢。

    想到这里，方文露出笑容。

    “协议我看了。这家公司我不想要，如果你们愿意将Société  des  Wolfram  de  Laos的百分百所有权转让给我，我愿意指挥你们的空军作战。”

    “Société  des  Wolfram  de  Laos？”艾文并没有听过这家公司。“抱歉，我得向总督汇报，请等我一下。”

    他快步跑出会议室，让电报员给总督发报。

    出去一阵后，他回来。

    “方先生，你的条件我们可以满足，回河内就立即签署股份转让合同，条件是同意指挥空军，能获得百分之五十股份，成功轰炸海防城日军，才能获得所有股份。”

    这个条件看似苛刻，方文却胸有成竹。“可以。”

    随即，会议继续，根据新的变化，对北越边境的防御进行调整。

    原定的在镇南关附近袭扰的计划放弃，新一团，法军各部，将在同登地区布防，并在公路上埋设大量地雷，防止日军重新调来机械化部队进攻。

    而方文则驾驶飞机返回河内。

    炮舰机降落在河内红河上，随后在临时水上机场靠岸。

    方文从飞机上下来。

    在机场内等候的总督秘书连忙过来：“方先生，总督在等你，过去就可以签署股权转让合同。”

    总督秘书很清楚，眼前这位华夏指挥官，是法军夺回海防的希望，态度比之前好了很多很多。

    方文并没有立即与总督秘书前往，而是先和潘家峰了解了下炮舰机队的情况，这才带着龚修能上车。

    轿车抵达总督府后，德古总督亲自在客厅接见了方文，没有多余的寒暄，双方直接落座签署协议。

    随后，总督与方文交谈。

    “方先生，我相信你的能力。”德古总督眼神里满是期许，“空军的一切都由你调配，机场、弹药、飞行员，只要能遏制日军，我们无条件配合。”

    方文脸色平静，“总督放心，我既然答应，就会尽全力。”

    “那好，我这就安排你去机场。对了，还有临时委任书，我已经提前做好了。”

    总督笑着拿出一份委任方文作为殖民地空军临时指挥官的军事文书交给方文，随后让秘书和殖民地空军司令带着方文前往河内军事机场。

    一行人抵达军事机场。

    方文下车，在殖民地空军司令的带领下检阅。

    河内军事机场的停机坪上，30架Potez  25战斗侦察机整齐排列，机身布满岁月的痕迹，透着一股老旧的厚重感。

    几十名飞行员站成队列，他们有些头发花白，眼角刻着深深的皱纹，平均年龄足有四十岁。

    在殖民地空军司令介绍了方文的新身份后，飞行员们目光复杂地打量着这位年轻的临时指挥官。

    有疑虑，有好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抵触。

    方文没有在意这些目光，用法语开门见山：“我知道你们都是非常优秀的飞行员，但航空军事战斗，依靠的是飞行器的性能。老实说，你们驾驶这种双翼机和日军战机遭遇的话，很难活着回来。这一点，你们应该很清楚。”

    一名留着络腮胡的老飞行员出声，语气沙哑：“长官，我们的战机太落后了，速度只有日军战机百分之六十。之前我们试过拦截，损失了三架飞机，根本不是对手。”这话一出，其他飞行员纷纷附和，抵触情绪更甚。

    方文提高音量，“我不会让你们去和日军战机硬碰硬。我有侦察日军战机的手段，可以带领你们在不与日军战机遭遇的情况下对地面部队进行空袭轰炸。你们要做的，就是相信我，听从我的命令，把炸弹精准投到日军阵地。”

    他的语气沉稳有力，眼神里的笃定，让飞行员们安静下来。

    殖民军司令适时出面道：“方文指挥官，是华夏的王牌飞行员，并且拥有自己的航空公司和私人空军。他的财富早就可以享受人生，却愿意驾驶飞机和你们一起作战。你们觉得他的命珍贵吗？会拿自己的性命来欺骗你们吗？”

    是啊，泰山航空对于飞行员们来说，都是知道的，拥有泰山航空的方文可是超级富豪，亲自驾驶飞机一同作战，是不会拿自己的命来开玩笑的。

    飞行员们这才释疑。

    随后，在殖民地空军司令的陪同下，方文前往弹药库检查。

    弹药库内一排排木箱堆叠如山，打开木箱，里面的航空炸弹裹着油纸，表面虽有轻微锈迹，却依旧完好。

    库管军官是个白发苍苍的少校，见方文检查炸弹，连忙解释：“方先生，这些都是一战时期的100公斤航空炸弹，原本是法国本土空军换装后要销毁的，后来因为这里还有Potez  25战机，就全部运了过来。虽然存放了十五六年，但引信和炸药都定期保养，威力绝对没问题。”

    方文没有轻信，随即选出两箱炸弹：“就这2枚，立刻安排战机空投检验，我要亲眼看到效果。”

    半小时后，机场靶场上空，一架Potez  25战机携带两枚炸弹俯冲而下，炸弹呼啸着落地，“轰！轰！”两声巨响，靶场上瞬间炸开两个大坑，碎石与尘土飞溅而起。

    方文通过望远镜观察着爆炸效果，满意点头：“很好，炸弹能用。通知下去，每架战机携带4枚炸弹，优先装载高爆弹。”

    紧张的战前准备开始。

    傍晚时分，机场指挥塔内，空袭会议正式召开。

    参与行动的30名飞行员到齐，方文将泰山步话机分发给每个人，并介绍。

    “这是泰山步话机，可以进行5公里范围短距离无线实时语言通讯。每架战机配备一台步话机，开机后固定频率，只有收到我的指令才能发言，严禁擅自通讯。现在我演示下如何使用它。”

    方文拿起一台步话机，龚修能拿着另一台，现场进行了演示。

    因为固定了频率，只需要开启通话和关闭通话两个操作，实际上很容易就明白。

    演示完毕后，方文指着地图上的海防港外围区域，“我们的第一次空袭目标，是日军海军陆战队的临时据点、坦克阵地和补给仓库。”

    他暂停，语气变得严厉：“此次行动，必须无条件服从我的指挥。禁止一切擅自违背命令行为，违反者，按军法处置！”

    殖民地空军司令也适时说话：“军队和总督一直认定由方先生全权指挥，任何违反他的命令行为，都绝对不会容忍。”

    飞行员们齐声回应：“明白！”

    方文点头道：“那好，现在你们可以拿着步话机去学习下如何使用。过会，我们开始进行模拟演练。”

    一夜过去。

    清晨时分。

    方文驾驶着炮舰机率先升空，机身的雷达索敌装置与他的异能同步开启，300公里范围内的飞行器与舰船反馈瞬间清晰地呈现在脑海中。

    这个时点，日军的航空队还没有动静。

    海防城东边海面上倒是停泊了3艘军舰。

    非常好的出击时点。

    方文驾驶飞机返回，在军事机场上空盘旋，拿起话筒。

    “各机组注意，检查装备，五分钟后依次升空，编队飞行，航向东南，目标海防港。”

    步话机里传来方文的指令，30架Potez  25战机依次启动引擎，轰鸣声此起彼伏，逐次在跑道上起飞升空。

    炮舰机在前领航，30架双翼战机紧随其后，形成整齐的梯队，朝着海防港方向飞去。

    半个多小时后，海防港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城西边，分散的坦克与临时工事清晰可见。

    地面日军也发现了空中的飞机，很多小黑点在慌乱跑动着。

    显然，日军根本没料到，法军会出动老式双翼战机，发动空袭。

    “各机组注意，降低高度，保持编队，听我指令投弹。”方文的声音通过步话机传到每一架战机。

    飞行员们立刻调整姿态，战机缓缓降低高度，机翼下的炸弹处于待发状态。

    当战机抵达目标上空时，方文一声令下。

    “投弹！”

    30架Potez  25战机同时俯冲，机翼下的炸弹呼啸着冲向日军阵地。

    “轰！轰！轰！”一连串的爆炸声此起彼伏，日军据点瞬间被火光吞噬，坦克阵地里的九七式坦克被炸弹击中，燃起熊熊大火，补给仓库也被引爆，粮食与弹药在大火中接连爆炸，噼啪作响。

    “敌袭！防空火力开火！”日军指挥官惊慌失措地嘶吼，士兵们慌忙架起高射机枪，对着空中疯狂扫射。

    一架Potez  25战机中弹，冒着烟坠毁。

    其余的Potez  25战机却依然在继续着，在没有高速战机拦截的情况下，这些双翼战机绽放着最后的战争光辉。(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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