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伊恩化盘古

    「时间尽头的尽头。」伽娜塔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没有回音，「就是这里。一片虚无。」

    伊恩站在虚无中，看著周围。

    他的眼睛能看到光，但这里没有光。他的耳朵能听到声音，但这里没有声音。他的感知能延伸到很远的地方。

    但这里没有远和近。只有虚无。

    「你到底想做什么？」伽娜塔问。

    伊恩沉默了片刻。

    「时间是一条衔尾蛇。」

    伽娜塔看著他。

    「衔尾蛇？咬住自己尾巴的蛇？」

    「对。没有起点，没有终点。过去通向未来，未来通向过去。时间线是一个圆。」他顿了顿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要从这里进入时间的最初。」伊恩看著那片虚无，看了很久。

    伽娜塔的眼睛瞪大了。

    「时间的最初？宇宙诞生的那个瞬间？」

    「对。」

    「你进不去。时间的最初是封闭的，没有任何力量能穿透那层屏障。」伽娜塔说出了宇宙共识。

    伊恩转过头看著她。

    「我可以，如果时间是一条衔尾蛇，那么时间的最初和时间尽头是同一个点。蛇头咬住蛇尾的地方。」

    伊恩的思路很清晰。

    他要进入时间的最初，然后拉快时间，步入被斩断，无法回溯过去的那段曾经，然后带回的的朋友。

    「看我操作就行。」

    伊恩迈入那扇门，光芒吞没了他。伽娜塔站在门外，看著那道裂缝缓缓愈合，看著那扇门缓缓关闭。她伸出手，指尖触到了门缝里漏出的最后一缕光。然后她感觉到了一股力量，不是从门外来的。

    是从她体内来的。

    从她与他之间那条无形的共生关系来的。

    「该死！」

    那一条关系像一根看不见的绳索，一端系在她身上，一端系在他身上。绳索绷紧了，她在被拖向那扇正在关闭的门。她挣扎，想挣脱，但那根绳索比她更古老、更强大、更不可抗拒。  

    没办法，伽娜塔遭到伊恩行为的牵连，哪怕并不愿意，她的身体依旧被拖向门缝，被拖向那缕正在消失的光。

    「不—！」她的声音在虚无中炸开。

    门已经关了，裂缝已经愈合了，但她还在被拖，不是拖向门的方向，是拖向他存在的地方，拖向那条共生关系指向的方向。

    伽娜塔的身体在虚无中滑行，速度快，周围的虚无在旋转，变成了一道灰色的漩涡。

    她被吸了进去。不是穿过门，是穿过共生关系本身。那条关系在她的意识中张开，像一个黑色的隧道，隧道的尽头有一丝光。

    她向那丝光飞去，速度快，周围的黑暗在挤压她。

    她落在了伊恩的掌心里。

    不是掉进去的，是被吸进去的，像水被海绵吸走。她的身体缩小了，从人形缩成了光团，蜷缩在他掌心的纹路之间。

    她抬起头一如果她还有头的话，能看到伊恩的手指，巨大的，像五根白色的廊柱。

    他的掌心的温度透过光团传来。

    「你疯了！」伽娜塔的声音从光团里传出来，尖锐的，愤怒的，但很微弱，像隔著很厚的玻璃在喊。

    「你把我拖进来了！你把我拖进了时间的最初！「」

    伊恩没有回答。他在光芒中行走，速度快，周围的景象在后退。那些光不是光，是时间在流动。

    他看到了宇宙的诞生，不是从外面看，是从里面。

    此刻。

    伊恩站在宇宙诞生的中心。

    时间从虚空中炸开，不是炸弹的炸，是花朵的绽放。一个无限小的点，在虚空中出现了，没有前兆，没有原因，它就在那里。然后它膨胀了，速度快，快到伊恩的眼睛都跟不上。

    但在上帝位格的感知下，他看到了每一个细节。那个点不是物质，不是能量，是可能性。是所有可能存在的宇宙的种子。它膨胀的时候，种子裂开了，无数种可能性从裂缝里涌出来，向四面八方扩散。

    「真是让人陶醉。」

    第一个出现的是空间。不是有边界的空间，是无限的、没有形状的、仍在生长的空间。它从那个点涌出来，像水从泉眼里涌出来，向所有方向同时扩散。

    「也算独特的体验了。」

    伊恩站在空间的中心，看著那些空间向外延伸，速度超过光速，在他的感知中留下一道道白色的轨迹。

    第二个出现的是时间。不是从现在流向未来的时间，是从宇宙诞生流向宇宙终结的时间。它从那个点涌出来，和空间交织在一起，形成时空的织物。那织物很薄，很脆弱，像刚织好的丝绸，表面还有细小的褶皱。

    「观摩漫威宇宙的形成，或许对我容纳使用上帝位格也有帮助。」伊恩站在时空的织物上，脚下能感觉到那些褶皱的起伏。第三个出现的是物质。不是原子，不是分子，是更基本的、更原始的、还没有名字的东西。

    它们从虚空中凝结出来，像水蒸气凝结成水滴，一粒一粒，悬浮在空间中。那些粒子在碰撞，在融合，在分裂。

    这些东西形成了更复杂的东西。

    原子，分子，气体云。

    第四个出现的是恒星。气体云在引力作用下收缩，核心的温度和压力升高，直到核聚变被点燃。第一颗恒星亮了。不是慢慢亮的，是突然亮的，像一盏被拧开的灯。光从那颗恒星的表面涌出来，向四面八方扩散，照亮了整片虚空。

    伊恩站在那颗恒星的旁边，能感觉到它表面的温度，几百万度，烫，但他不需要躲。

    他的身体在那种温度下完好无损。

    更多的恒星亮了。

    一颗，两颗，四颗，八颗。它们分布在虚空中，像被撒在黑色桌布上的盐粒。恒星之间是气体云、尘埃、暗物质。那些物质在引力的作用下聚集，形成星系。第一个星系出现了，不是银河系，是更古老的、更原始的、还没有名字的星系。

    它由几千亿颗恒星组成，形状不规则，像一个被揉皱的纸团。

    伊恩站在那个星系的外面，看著它旋转。他的脚下是虚空，但他的身体不坠落。他是上帝，上帝不需要重力。

    第五个出现的是法则。不是人制定的法则，是宇宙自带的法则。引力，电磁力，强核力，弱核力。那些法则从虚空中浮现，像树根从土壤里长出来，扎进了时空的织物里。它们开始发挥作用。引力把恒星拉进星系，电磁力让原子结合成分子，核力让恒星燃烧。宇宙从混沌变成了有序。

    「每一个恒星，都是维度的投影。」伊恩看著那些法则在虚空中流动，像一条条发光的河流。

    他伸出手，指尖触到了引力之河。河水很凉，不是温度的低，是力量的不同。引力在他的指尖流动，像水，像沙，像光。

    他收回手，指尖上还残留著引力的痕迹。

    第六个出现的是生命。不是细胞，不是DNA，是更原始的、更接近信息本身的存在。

    它们在虚空中飘浮，像灰尘，像孢子，像某种还没有找到宿主的意识。它们飘进了星系，飘进了恒星系。

    开始进化，开始变成更复杂的东西。伊恩看著那些生命在宇宙的各个角落诞生，看著它们进化，看著它们灭亡。有的生命只存在了几秒钟，有的生命存在了几亿年。它们都是宇宙的孩子，都是时间的孩子。

    然后出现了那些古老的存在。

    不是生命，是法则本身拥有了意识。引力汇聚成团，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的、没有固定形状的存在。

    电磁力在虚空中凝结，变成了一个发光的、半透明的、不断变换颜色的存在。强核力和弱核力纠缠在一起变成了一个双生的、不断旋转的存在。

    「这和我了解的漫威宇宙诞生过程有差别，所以，它们是被淘汰的一次演化吗？」伊恩看著它们。

    它们在看著他。

    第一个开口的是那个黑色的存在，引力之主。它的声音很低，像大地的震动：「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伊恩没有回答。

    第二个开口的是那个发光的、半透明的存在，电磁之主。它的声音很高，像电流的嗡嗡声。

    「你不是这个宇宙的。你的能量特征不属于这里。」

    伊恩没有否认。

    第三个开口的是那个双生的、旋转的存在，核力之主。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左一右，一低一高，像在唱二重奏。

    「你身上有时间尽头的气息，你是从那里来的。」

    伊恩看著它们。

    「我是等人的，你们别来烦我。」

    伊恩很是无奈。

    「找谁？」

    引力之主问。

    「一个被历史遗忘的人。」

    三个古老的存在对视了一眼。如果它们有眼睛的话。

    电磁之主的光芒闪了一下。

    「我们没有藏任何人，这个宇宙的一切都在法则之内。不可能有人被藏在法则之外，所以你在撒谎。」

    他的语气很是笃定。

    「有的，你们不知道而已。」

    伊恩不想要和这些物理学抽象概念多说什么。三个古老的存在沉默了。引力之主的身体在收缩，在膨胀，像在思考。电磁之主的颜色在变化，从蓝到红，从红到绿，从绿到黄。核力之主的双身旋转得更快了。

    「妖言惑众，化作养分，助我们打破宿命吧！」一股力量，从那些古老存在身上涌出来的，不是善意，不是好奇，是敌意。

    引力之主的身体膨胀了，黑色的雾气从它体内涌出来，向伊恩扑去。那些雾气很重，压得空间都在扭曲。

    「你不能走。」引力之主的声音很低，「你不该来。来了就要留下。」

    电磁之主也动了。它的身体裂开了，从裂缝里涌出无数道电流，蓝色的，白色的，紫色的，向伊恩射去。那些电流的温度很高，高到周围的虚空都在燃烧。核力之主没有动，但它的双身旋转得更快了，快得像一个模糊的光环。

    它在凝聚力量，核的力量，能点燃恒星、能炸碎星球的力量。

    伊恩看著那些攻击，没有躲。黑色的雾气缠上了他的脚踝，电流击中了他的胸口，核力在他的头顶凝聚成一颗正在膨胀的光球。他的身体晃了晃，但没有后退。黑色的雾气在收紧，试图把他拖进引力之主体内。

    电流在他胸口炸开，温度高到足以熔化任何物质。核力光球在膨胀，从拳头大小变成头颅大小，从头颅大小变成车头大小。

    「宇宙基本法。」伊恩低下头，看著缠在脚踝上的黑色雾气。他抬起脚，轻轻一踩。

    雾气碎了，像玻璃一样碎了，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他抬起头，看著那些还在向他射来的电流。伸出手，轻轻一挥。

    「你们太过于孱弱。」

    电流灭了，像蜡烛被风吹灭。他抬起头，看著那颗核力光球。那颗已经膨胀到房子大小的核力光球。

    表面在跳动，像一颗正在收缩的心脏。

    伊恩伸出手，按在光球上。光球停了，不动了。他的手指收拢，光球裂了，碎片从他指缝间滑落，在虚空中飘散。

    三个古老的存在都停了下来。引力之主的身体在发抖，电磁之主的光芒在闪烁，核力之主的双身停止了旋转。

    它们看著伊恩，那种眼神如果它们有眼睛的话是恐惧。

    伊恩看著它们。

    「还要打吗？」

    没有人回答。伊恩转过身，向虚空中走去。引力之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像在试探。

    「那是什么力量？」

    伊恩没有回答。

    「太过于强大了！」

    电磁之主的声音响起来，带著困惑。

    「力之法则么？不对，不是力之法则。」

    闻言，引力之主的身体收缩了一下，黑色的雾气在它体内翻涌。

    「肯定就是力之法则。」它的声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语，「那是力之法则，只有力之法则才有这种纯粹的力量。」

    核力之主停下了旋转。它的双身面对面站著，像两面镜子互相映照。「力之法则应该在我们之前就诞生了。但它没有。它一直在等，等一个能承载它的躯体，也许那个人就是他也说不定。」

    这群古老存在语气充满了嫉妒和复杂。

    「我没有力之法则啊。」

    伊恩转过身，看著这三个古老的存在。

    「那你刚才用的是什么力量？」引力之主问。

    「就是劲大，纯劲大而已啊。」

    伊恩此时也是哭笑不得，什么力之法则。

    他成盘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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