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先锋砺刃,雪谷疑踪
五千人的先锋军,在冰天雪地中行进,如同一柄缓缓出鞘的巨刃,每一步都带着沉闷的轰鸣和刺骨的寒意。车轮碾过冻土,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马蹄践踏积雪,扬起一片片白色的尘雾。步卒们裹紧冬衣,扛着长矛或推着辎重车,沉默地跋涉,口鼻喷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只有军官的呵斥、斥候的马蹄声、以及中军不时响起的鼓角号令,打破这庞大队伍行进的单调节奏。
王斩所在的夜不收小队,此刻已不在大队之中。作为“先锋之先锋”,他们在离开大营三十里后,便按照预定计划,脱离主力,如同一把撒出去的铁蒺藜,消失在北方茫茫的雪原和山林之中。
九人,十八匹马(每人双马,一匹骑乘,一匹驮载备用物资),分成三个三人小组,呈一个巨大的扇形,在大军行进路线前方和两翼三十至五十里的范围内活动。李三虎带着王斩和老鬼居中策应,石佛、疤脸、迷糊负责左翼,张墩子、侯六、瘦猴负责右翼。各组之间通过特定的烟火信号、地面标记以及每日派回一名联络员向中军报告的方式,保持有限的联络。
他们的任务繁重而危险:探明前方道路状况,寻找适合大军扎营的平坦背风之地,绘制粗略的路径图;侦察可能的敌军集结地或埋伏点,尤其是黑石砬子方向可能派出的游骑;清除遭遇的小股女真哨探或零散部落;捕获有价值的“舌头”,获取更详细的敌情。
王斩骑在黑色战马上,感受着鞍具的颠簸和寒风刮过面甲的刺痛。身上的棉铁复合甲和铁盔提供了不错的防护,但也增加了负重和行动的不便。好在金刚身小成的体魄足以承受,内力流转,驱散着严寒,也维持着充沛的体力。腰间的“铁脊”刀随着马匹的跑动,刀鞘轻轻拍打着大腿外侧,带来一种冰冷而踏实的感觉。
李三虎在前方引路,他的经验丰富得令人咋舌。即使在这看似千篇一律的雪原上,他也能凭借远处山峦的轮廓、冰封河流的走向、甚至特定树种(如樟子松、白桦)的分布,精准地判断方位,选择最隐蔽、最不易被伏击的路线。老鬼则像个真正的老幽灵,总能在众人休息或观察时,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侧翼,然后又带着一些有用的信息或顺手解决的“小麻烦”(比如一只可能惊动敌人的野鹿,或者一个倒霉的、落单的女真猎户)回来。
第一天,平安无事。除了遇到几群受惊的狍子,并未发现任何人迹。他们标记了几处适合扎营的谷地,并在一条冰封河道的浅滩处,发现了大队人马不久前通过的痕迹——蹄印杂乱,车辙深深,显然不是小股部队。
“是纳哈出派出来的人?还是别的部落?”老鬼检查着车辙里的冻土和残留的马粪。
“人数不少,至少两三百骑,还有车辆。方向是往东,好像不是冲着我们来的。”李三虎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泥土闻了闻,“有牲口粪和……烟火气,可能还拖着辎重。像是在转移部落,或者……运送什么东西。”
王斩也下马查看。辅助扫描功能开启,范围有限,但能感应到这片区域残留着一种淡淡的、杂乱的生命能量痕迹,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熟悉的阴冷感。与萨满洞穴和黑石砬子祭坛的感觉相似,但更加稀薄、混乱,仿佛被什么东西冲散或掩盖了。
“有萨满的味道。”王斩低声对李三虎道。
李三虎眉头一皱,没有质疑王斩的感知(经过黑石砬子一事,他已经默认王斩在这方面有些特殊的“直觉”),只是点了点头:“看来纳哈出没闲着,一边加固老巢,一边还在往外伸手,或者……在转移重要的东西。继续前进,注意警戒。”
第二天午后,右翼张墩子小组传回消息,在东北方向约四十里处,发现一个小型女真部落的营地,约二三十顶帐篷,人口百余人,多为老弱妇孺,青壮不多,似乎正处于迁徙或准备迁徙的状态,营地内有些慌乱。他们抓了一个外围的哨兵,简单审讯得知,这个部落原本依附董山,董山死后受到纳哈出的威胁,要求他们并入黑石砬子或者缴纳大量牲畜粮食作为“保护费”。部落头人不想受制于人,又怕被吞并,正打算往更北的深山老林里迁移躲避。
李三虎接到消息,沉吟片刻,下令:“标记位置,留人监视动向。不要惊动他们,更不要攻击。我们的目标是纳哈出和有战力的武装,这些逃难的部落,留给后面的大军处理。”
战争并非一味杀戮,分化瓦解、避免将中立或弱小部落推向敌人,也是策略。王斩默默记下。
第三天,情况开始变得复杂。左翼石佛小组遭遇了一股约五十人的女真马队,双方在一条狭窄的冰谷中爆发短暂而激烈的冲突。石佛小组利用地形和弓弩且战且退,击毙对方十余人,自身也付出了代价——迷糊中了一箭,贯穿肩膀,虽未伤及要害,但已失去大半战力;疤脸的战马被射杀,本人也受了轻伤。他们发射了求援信号。
李三虎接到信号,立刻带着王斩和老鬼赶往接应。等他们赶到时,女真马队已经退去,大概是觉得这支明军斥候不好啃,又担心有埋伏。石佛小组依托一块巨岩,正在紧急处理伤口。
“是纳哈出的人吗?”李三虎检查着从敌人尸体上搜出的物品——几把粗劣的弯刀,骨制的箭矢,没有统一的标识。
“不像。”石佛忍着肋下的疼痛,摇头道,“装备杂乱,马匹也差,倒像是几股溃兵临时凑起来的。但他们很凶悍,不要命地往上冲,好像……后面有督战队,或者有什么东西在驱使他们。”
驱使他们?王斩心中一动,再次开启辅助扫描,仔细感应这片刚经历过杀戮的冰谷。除了浓烈的血腥味和死亡气息,果然又捕捉到了那一丝熟悉的、混杂在其中的阴冷能量残留,比之前遇到的那股转移部队留下的更清晰一些,带着一种……躁动和催促的意味。
又是萨满?他们在驱使这些溃兵当炮灰,消耗和迟滞明军的先锋侦察力量?
李三虎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脸色阴沉:“看来纳哈出身边的萨满,比我们想的更麻烦。不仅能搞仪式,还能蛊惑人心,驱使人卖命。迷糊伤势如何?”
“箭取出来了,上了药,血止住了,但失血不少,天又冷,需要尽快送回大营救治。”疤脸包扎好自己的伤口,沉声道。
李三虎看了看天色,又估算了一下距离和风险,果断道:“老鬼,你辛苦一趟,护送迷糊回先锋军大队,向王游击禀报我们遇到的情况,特别是萨满可能驱使溃兵袭扰的事情。同时,请求增派一支夜不收小队接应我们这片区域的侦察任务,我们人手不够了。”
老鬼没有废话,点了点头,和疤脸一起将迷糊扶上一匹相对温顺的驮马,用绳索固定好,然后翻身上马,朝着南面疾驰而去。
少了两人,夜不收小队只剩下七人,任务却更重了。
“继续前进,保持警惕。”李三虎重新上马,“越是靠近黑石砬子,遇到的麻烦会越多。王斩,你跟紧我。”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仿佛进入了猎场,也成为了猎物。小股的女真游骑出现得越来越频繁,有时三五人,有时十几人,往往在远处出现,射几支冷箭,或者做出挑衅的姿态,一旦夜不收试图追击,他们便迅速遁入山林。这些袭击本身威胁不大,但却极大地迟滞了侦察进度,消耗着夜不收们的精力和箭矢。
更麻烦的是,王斩感觉到,那种被“标记”的模糊感觉,似乎又隐隐出现了。尤其是在他们靠近某些特定的地形,比如形状怪异的山石、枯死的老树、或者看似普通的雪窝时,那种阴冷的注视感便会悄然浮现,随即又消失无踪。系统面板上的血脉异常状态,偶尔会闪烁一下,但并无进一步的提示或异动。
“他们在用萨满的手段监视我们。”在一次短暂的休整时,李三虎靠着马背,嚼着肉干,低声道,“不是靠人,是靠一些我们不知道的邪门法子。王斩,你感觉最灵,多留意。”
王斩点头,心中警惕提到最高。这些萨满的手段诡异莫测,远非单纯的武力可以应对。
第四天傍晚,他们终于抵近到距离黑石砬子不足二十里的地方。远远望去,那座被群山环抱的谷地,在暮色和风雪中显得更加阴森。谷中灯火明显比之前侦察时多了许多,隐约还能看到新的、更高大的木栅轮廓。显然,纳哈出并没有因为之前的暴露而转移,反而在加紧加固工事,扩充实力。
“不能再往前了。”李三虎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停下,举起望远镜观察了片刻,“他们的外围警戒线肯定扩展了,说不定还设下了陷阱。今晚就在这里过夜,轮流值守。明天天亮前,石佛、疤脸,你们俩想办法从西侧绕过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一条隐蔽的、可以观察营地内部的小路。张墩子、侯六、瘦猴,你们去东面,重点是看看他们的马圈和可能的辎重堆放地。我和王斩留在这里策应。”
命令下达,众人默默执行。他们找到一处岩石裂隙,勉强可以遮挡风雪,将马匹拴在避风处,喂了些豆料和盐水。然后生起一小堆几乎无烟的火,烘烤冻硬的干粮,融化雪水。
夜晚降临,风雪似乎小了些,但寒意更甚。王斩值第一班岗,他裹紧皮袄,抱着“铁脊”刀,靠在一块冰冷的岩石上,双目在黑暗中缓缓扫视。金刚身内力在体内缓缓流转,驱散着侵入骨髓的寒气,也让他的听觉和视觉保持在最佳状态。
万籁俱寂,只有风吹过山石的呜咽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夜鸟的凄厉啼叫。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王斩准备换岗时,辅助扫描功能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带着强烈敌意和阴冷波动的警报!
不是来自黑石砬子方向,而是来自他们侧后方,也就是他们来时的方向!距离……大约三里!
几乎同时,负责警戒另一个方向的瘦猴,也发出了短促而尖锐的鸟鸣示警!
有东西在靠近!而且速度很快!
“敌袭!”王斩低吼一声,抽刀出鞘!
李三虎等人瞬间惊醒,抄起武器,各自占据有利位置。
黑暗中,马蹄声由远及近,不是大队骑兵那种沉闷的轰鸣,而是更加轻捷、杂乱,仿佛……野兽的奔跑?不,不完全是马蹄声,还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骨骼摩擦地面的“咔哒”声,混杂其中!
“什么东西?!”张墩子瞪大了眼睛。
借着微弱的雪光,只见侧后方的山坡上,几十个黑影正以一种怪异的、连滚带爬却又速度极快的姿势,朝着他们宿营的山坳冲来!那些黑影大小不一,形态扭曲,有的像人,有的却像是……直立的野兽?它们眼中闪烁着幽幽的、非人的绿光,口中发出“嗬嗬”的、意义不明的低吼。
不是女真人!至少不完全是!
“是尸傀!萨满的邪术!”石佛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惊骇,“用药物和邪法催动尸体或者活人变成的怪物!不怕疼,不怕死,力大无穷!小心别被它们抓伤,有毒!”
尸傀?!王斩心头一震,想起了那些被萨满驱使的、状若疯狂的溃兵。难道那些溃兵不是被蛊惑,而是直接被制作成了这种怪物?
眨眼间,那些诡异的黑影已经冲到了近前!更近了才能看清,它们大多衣衫褴褛,甚至赤裸,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黑色,有些部位甚至溃烂流脓,但动作却迅猛得吓人!它们挥舞着尖利的指甲或随手捡起的木石,张着流涎的嘴,发出无声的咆哮,直扑过来!
“放箭!”李三虎厉声下令。
侯六、瘦猴的弓弩率先响起,精准地射中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尸傀。箭矢射入它们的身体,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有些甚至贯穿了头颅!但中箭的尸傀只是身体晃了晃,速度稍减,竟然没有倒下!依旧瞪着绿油油的眼睛,继续前冲!
“射不穿要害没用!砍断它们的脖子或者四肢!”石佛吼道,挥舞着手斧,迎上一个扑来的尸傀,一斧狠狠劈在对方肩膀上,几乎将半个肩膀卸了下来!那尸傀动作一滞,但另一只手依然抓向石佛的面门!石佛侧身躲过,反手一斧斩断了它的颈骨,那尸傀才轰然倒地。
战斗瞬间白热化!这些尸傀的数量大约三十多个,单个战斗力并不算特别强(除了不怕疼和力大),但那种无视伤害、前仆后继的疯狂,以及可能携带的未知毒素,让夜不收们陷入了苦战。狭窄的山坳限制了他们的腾挪空间,马匹受惊嘶鸣,更添混乱。
王斩挥动“铁脊”刀,刀锋在黑暗中划出冰冷的弧光。他的力量远超常人,刀法在张墩子的调教和李三虎的对练下也日趋狠辣。一刀斩出,直接将一个尸傀从肩膀到腰肋斜劈成两半!污黑腥臭的液体溅了他一身。但另一个尸傀已经从侧面扑到,利爪抓向他的脖颈!
王斩不闪不避,左手闪电般探出,扣住那只爪子,五指发力,“咔嚓”一声将其腕骨捏碎!同时右腿如鞭抽出,重重踢在尸傀的膝盖侧面,将其腿骨踢断!那尸傀失去平衡倒地,王斩补上一刀,斩断了它的脖子。
他注意到,这些尸傀似乎对“铁脊”刀有一种本能的畏惧,刀锋靠近时,它们眼中的绿光会剧烈闪烁,动作也会出现微不可察的迟疑。是这把刀本身煞气重?还是刀身上那两个“破甲”篆字有特殊作用?
战况胶着。虽然夜不收们个个身手不凡,但尸傀数量占优,且难以迅速杀死。张墩子被一个尸傀抓伤了手臂,伤口迅速发黑肿胀。侯六的短弩箭矢耗尽,只能拔刀近战。疤脸护着受伤的石佛,险象环生。
“不能缠斗!它们后面肯定有萨满操控!找到萨满!”李三虎一刀劈翻一个尸傀,对着王斩吼道,“王斩!你感觉最灵!能不能找到施法者的位置?”
王斩闻言,一边挥刀格挡攻击,一边将心神沉入辅助扫描,同时全力感知空气中那股阴冷波动的源头。尸傀身上都散发着那种混乱阴冷的能量,但有一个方向,那股能量更加集中、更加稳定,如同蛛网的中心!
“那边!东南方向,大约半里,那块黑色巨石后面!”王斩猛地指向一个方位。
“侯六、瘦猴!掩护!张墩子、疤脸,护住石佛!王斩,跟我冲!”李三虎当机立断,挥刀向着王斩所指的方向杀去!
王斩紧随其后,“铁脊”刀挥舞如风,将拦路的尸傀砍得肢体横飞。金刚身内力勃发,赋予他强大的爆发力和防御力,硬生生在尸傀群中杀开一条血路!
半里距离,在生死搏杀中显得格外漫长。两人身上都添了不少伤口,沾染了污血。终于,他们冲到了那块突兀的黑色巨石附近。
巨石后面,果然蹲伏着三个身影!皆穿着宽大的、绘有诡异符号的深色袍服,脸上涂抹着油彩,正是萨满!他们围成一个三角形,中间摆放着一个小小的、冒着惨绿色烟雾的陶罐,手中各自握着一串兽骨或摇动着铜铃,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们的动作,那些尸傀的攻击似乎变得更加疯狂和有组织。
“打断他们!”李三虎怒吼一声,掷出手中的战刀,直取中间那个看起来最苍老的萨满!
那老萨满猛地抬头,眼中绿光一闪,口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厉啸!他面前的地面突然炸开,积雪和泥土飞溅,一道黑影如同蟒蛇般蹿出,竟是一条碗口粗细、浑身漆黑、头顶长着肉瘤的怪蛇!怪蛇一口咬住了李三虎掷来的战刀,“咔嚓”一声,精钢打造的刀身竟然被咬得弯曲变形,坠地!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萨满也停止了念咒,其中一个猛地摇动铜铃,铃声尖锐刺耳,直钻脑海!王斩只觉得头脑一阵晕眩,眼前幻象丛生,体内金刚身内力竟有紊乱的迹象!另一个萨满则从怀中掏出一把骨粉,朝着王斩和李三虎撒来!骨粉在空中化作一片灰绿色的毒雾,腥臭扑鼻!
“小心毒雾!”李三虎急退,同时从腰间摸出唯一一枚“***”,用火折点燃引信,朝着三个萨满和那条怪蛇奋力掷去!
“轰——!”
一声不算太响亮但足够震撼的爆炸在巨石后响起!火光和烟雾瞬间吞没了萨满们的身影,那条怪蛇被炸得血肉横飞!刺耳的铃声戛然而止,毒雾也被爆炸的气浪冲散!
爆炸的余波震得王斩和李三虎耳膜生疼,后退数步。
烟雾稍散,只见巨石后面一片狼藉。两个年轻些的萨满被炸得奄奄一息,躺在地上抽搐。那条怪蛇被炸成了几截。只有那个老萨满,虽然袍服破碎,脸上黑灰一片,嘴角溢血,却依然站立着,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死死地、怨毒地盯着王斩!他手中,握着一块正在散发出强烈阴冷波动的、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头!
“@#¥%……&*!(亵渎者……山魄的敌人……必须清除!)”老萨满用女真语嘶吼着,将手中的黑色石头猛地按向自己的心口!
“不好!他要拼命!”李三虎骇然变色。
然而,预想中老萨满力量暴涨、同归于尽的场景并未出现。那黑色石头在接触到老萨满心口的刹那,竟然猛地一亮,然后……骤然转向,直直地“盯”向了王斩!石头内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疯狂脉动,与王斩体内的某种东西,产生了强烈的、共鸣般的牵引!
王斩只觉得心脏猛地一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全身血液瞬间加速奔流,皮肤下的淡金色光芒不受控制地剧烈闪烁起来!脑海中的系统面板红光暴闪,发出刺耳的警报:
【警告!高浓度祖源印记碎片强制共鸣!】
【警告!血脉封印(?)剧烈松动!】
【警告!未知能量尝试侵入/同化宿主!】
“啊——!”王斩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以刀拄地,额头上青筋暴起,脸上金红二色交替闪烁,体内两股力量(金刚身的阳刚与那黑色石头的阴冷)疯狂冲撞,痛苦难当!
老萨满看到这一幕,眼中的怨毒瞬间变成了极致的惊骇和……狂喜?他嘶声叫道:“@#¥%……!(金色的血……山魄的直系……原来是你!预言……)”
他的话没能说完。
李三虎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知道这老萨满是关键,更看出王斩状态极其不对。他强忍着爆炸的眩晕和伤势,捡起地上半截残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老萨满的后心狠狠掷去!
“噗嗤!”
残刀从背后穿透了老萨满的胸膛。老萨满身体一僵,口中喷出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他死死盯着王斩,嘴唇翕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一声含义不明的叹息,然后仰面倒下。手中那块黑色石头,“当啷”一声掉落在雪地上,光芒迅速黯淡,变成一块普通的黑色顽石。
老萨满一死,远处那些正在疯狂攻击夜不收们的尸傀,如同瞬间被抽走了提线的木偶,纷纷僵立原地,然后接连扑倒在地,彻底不动了。
山坳里,只剩下夜不收们粗重的喘息声和伤员的**。
李三虎踉跄着走到王斩身边,扶住他:“王斩!你怎么了?”
王斩体内的冲突随着黑色石头失去活性和老萨满的死亡,逐渐平息下来,但那种强烈的悸动和血脉深处传来的、仿佛什么东西正在苏醒的陌生感,却依旧清晰。他脸色苍白,冷汗涔涔,勉强摇了摇头:“没……没事了,李头儿。那老萨满……最后好像认出了我什么……”
他低头看向雪地中那块黑色的石头,又看了看自己依旧隐隐泛着淡金色光泽的手背,心中骇浪滔天。
金色的血?山魄的直系?预言?
那老萨满临死前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这块黑色石头,难道就是所谓的“祖源印记碎片”?它为什么会对自己产生如此强烈的反应?
自己这具身体,或者说自己穿越而来的灵魂,与这建州女真的祖灵“山魄”,到底有着怎样诡异而危险的联系?
李三虎看着王斩难看的脸色和那块诡异的黑石,又看了看远处一地狼藉的尸傀和萨满尸体,眉头紧锁成了疙瘩。
“此地不宜久留。”他沉声道,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更深的忧虑,“收拾一下,带上还能用的东西,尤其是那块石头和萨满身上的物件,立刻撤离!回集合点,等老鬼带援兵来!”
这次遭遇,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纳哈出身边的萨满,手段之诡异狠辣,远超寻常。而王斩身上暴露出的秘密,似乎也越来越难以掩盖了。
王斩勉强站起,将那块已经沉寂的黑色石头捡起,入手冰凉沉重。他看了一眼黑石砬子方向,那里依旧灯火隐约。
风暴的中心,似乎不仅仅是即将到来的战争,还有他自身血脉中,那正在被逐渐揭开的、令人不安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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