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隋师南下,渡江破陈
第一节:兵临江岸 贺若弼施计惑陈军
祯明二年冬,大江北岸,隋军连营百里,旌旗蔽日,鼓角之声震彻江川。晋王杨广亲至广陵督战,帐下高颎为军师,贺若弼守广陵,韩擒虎屯庐江,两路大军隔江相望,皆摩拳擦掌,只待渡江之机。
那贺若弼本是北周名将之后,足智多谋,善用奇计,深知陈军虽弱,却倚仗长江天险,且建康周边尚有陈兵十万,不可硬攻。这日,他升帐议事,对麾下诸将道:“陈叔宝荒淫,陈军懈怠,然长江阻隔,我军若贸然渡江,必遭其阻击。今有一计,可令陈军疲于奔命,不知我军虚实,待其松懈,便可一举渡江。”
诸将齐声问计,翊卫大将军宇文述上前一步,抱拳道:“将军妙计定能破敌,只是陈军虽庸,却也知晓长江天险的重要性,这般虚张声势,能否瞒过他们?”
贺若弼抚须笑道:“宇文将军多虑了。陈叔宝沉溺酒色,朝中奸佞当道,边将久无战事,早已懈怠。我等每日换防擂鼓,初时他们必然警惕,可次数多了,便会以为我军只是畏惧长江,不敢真的渡江。再者,陈军粮草匮乏,将士久戍江边,必然怨声载道,不出一月,其防线自会不攻自破。”
车骑将军来护儿也道:“将军所言极是!末将愿率部负责每日擂鼓造势,务必做得逼真,让陈军真假难辨!”
贺若弼点头应允,当即下令依计行事。次日,广陵江边,隋军将士披甲执锐,旌旗遍野,鼓角齐鸣,战船一字排开,似有即刻渡江之势。陈军守将周罗睺见此情景,大惊失色,忙派人星夜禀报建康,又调周边守军齐聚江岸,对着麾下将士厉声道:“隋军狼子野心,今日必欲渡江!尔等务必坚守阵地,弓弩手准备,若有隋军登岸,格杀勿论!”
将士们不敢怠慢,弓弩手列阵,刀斧手待命,严阵以待。可一连数日,隋军只在江北呐喊,却无一人渡江,待陈军将士筋疲力尽,正要歇息,隋军又再度擂鼓造势。周罗睺几次欲率军出击,却又怕中了埋伏,只得强令将士死守,如此反复月余,陈军上下皆以为隋军只是虚张声势,全无渡江真心。
“将军,隋军每日这般折腾,想必是粮草不济,想逼我军先动兵!”副将苦着脸劝道,“将士们日夜不眠,早已支撑不住,不如让大家轮流歇息,只留少数人警戒便可。”
周罗睺起初不肯,可眼见将士们个个面带倦色,有的甚至站着都能睡着,只得叹道:“也罢,便让将士们轮流歇息,但若隋军有异动,即刻禀报!”
自此,江岸的防御竟成了一纸空文,守将每日饮酒作乐,军士们也四散歇息,或赌或眠,全无军纪。
消息传至建康,陈叔宝正与张丽华在结绮阁赏梅饮酒,听闻后哈哈大笑:“朕早说杨坚竖子不敢渡江,不过是虚张声势,想吓退朕罢了!”他抬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指着阶下怒放的红梅对张丽华道,“爱妃你看,这梅花开得何等艳丽,可比隋军那些虚张声势的伎俩好看多了!”
张丽华依偎在他怀中,娇声道:“陛下圣明,洞察秋毫,杨坚不过是关中一介武夫,怎敢与陛下抗衡?臣妾为陛下再斟一杯,祝陛下江山永固,岁岁赏梅!”
施文庆连忙附和:“陛下所言极是!隋军远来,粮草运输不便,如今已是强弩之末,再过几日,自会不战而退!”沈客卿也道:“是啊陛下,江南富庶,府库充盈,我军以逸待劳,何惧隋军?不如趁此良辰美景,与贵妃尽兴饮酒,莫让这些小事扰了陛下雅兴!”
朝堂之上,竟无一人再提整军备战之事。唯有老将任忠,心中忧急,数次求见陈叔宝,请求增兵江岸,加强防御,却皆被宦官阻拦。
“任将军,陛下正与贵妃赏梅,军国大事暂且搁置,将军还是请回吧!”宦官李善度挡在宫门外,满脸倨傲。
任忠气得须发皆张,厉声道:“隋军已在江北虎视眈眈,江岸防线形同虚设,一旦渡江,建康危在旦夕!你这阉竖,竟敢阻拦忠良进谏,难道想让陈朝亡国吗?”
李善度冷笑一声:“将军休要危言耸听!陛下自有圣断,岂容你在此聒噪?再敢纠缠,休怪咱家不客气!”
任忠长叹一声,回到府中,对家人道:“主上昏庸,奸佞当道,宦官专权,江岸防线形同虚设,隋军渡江之日,便是陈朝亡国之时啊!”
第二节: 千帆竞渡 韩擒虎夜渡采石矶
贺若弼在广陵以疑兵之计迷惑陈军的同时,庐江的韩擒虎也在暗中准备。这韩擒虎身长八尺,面如重枣,勇冠三军,更兼治军严明,麾下将士皆是精锐。他探知采石矶陈军守将徐子建终日饮酒作乐,不设防备,当即召来部将独孤盛、樊子盖商议。
“采石矶乃长江咽喉,若能拿下此地,我军便可长驱直入,直逼建康!”韩擒虎指着地图,沉声道,“徐子建昏聩无能,将士们也毫无斗志,正是奇袭的绝佳时机。”
独孤盛道:“将军,采石矶虽防守松懈,但江面宽阔,夜间渡江风险极大,若被陈军发现,我军恐难全身而退。”
韩擒虎道:“富贵险中求!今夜江雾弥漫,月色朦胧,正是隐蔽渡江的好时机。我率五千精锐,乘夜渡江,你二人留守大营,虚张声势,牵制周边陈军,待我拿下采石矶,即刻派人回报!”
樊子盖补充道:“将军放心,末将定会让大营灯火通明,鼓角齐鸣,让陈军以为我军主力仍在庐江,不敢轻易驰援采石矶!”
计议已定,这夜,长江之上,江雾如纱,月色暗淡。韩擒虎亲率五千将士,分乘百艘战船,船帆皆裹上黑布,桨手噤声,战船悄无声息地向江南采石矶驶去。
采石矶的陈军守将徐子建,此刻正于营中与副将饮酒作乐,帐内觥筹交错,丝竹之声不绝。“将军,江北隋军连日造势,却不见动静,想必是不敢渡江了!”副将举杯道,“我等只管放心饮酒,明日再去江岸巡查一番便可。”
徐子建醉醺醺地笑道:“说得好!有长江天险在,隋军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渡江!来,再走一个!”
帐外军士们也早已睡去,连巡夜的士兵,也靠在墙边酣睡,手中的长枪歪歪斜斜地靠在一旁,全无防备。韩擒虎的战船抵岸后,隋军将士纵身登岸,如猛虎下山,手起刀落,砍翻数名睡梦中的陈军。
“隋军渡江了!”不知是谁大喊一声,其余陈军见状,吓得魂飞魄散,或四散奔逃,或跪地投降,竟无一人敢反抗。韩擒虎率军杀入营中,直奔中军大帐,徐子建正欲拔剑抵抗,被韩擒虎一刀斩于帐中,鲜血溅满了案上的酒樽。
占据采石矶后,韩擒虎即刻下令竖起隋军大旗,又派人快马禀报杨广,请求后续大军火速渡江。采石矶失守的消息,传至周边陈军营寨,守将们皆大惊失色,可群龙无首,又惧隋军威势,纷纷弃寨而逃,长江南岸的第一道防线,竟一夜之间便被隋军攻破。
与此同时,广陵的贺若弼得知韩擒虎奇袭采石矶得手,当即下令:“全军渡江,直取京口!”此时江岸的陈军依旧懈怠,有的正在熟睡,有的正在赌钱,见隋军战船千帆竞渡,直冲江南,竟一时反应不及。
“隋军真的渡江了!快跑啊!”陈军将士惊呼着四散奔逃,周罗睺虽奋力喝止,却无济于事。贺若弼一马当先,手持长枪,连挑数名陈军将领,高声喝道:“降者免死!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隋军将士紧随其后,奋勇冲杀,陈军大败,死伤无数,余者皆四散奔逃。两路隋军渡江后,合兵一处,一路势如破竹,接连攻克京口、姑孰等重镇,直逼建康。沿途陈军守将,或降或逃,竟无一人敢正面抵挡隋军锋芒。
隋军渡江逼近建康的消息,终于如惊雷般传入宫中,陈叔宝这才从醉生梦死中惊醒,吓得面无人色,手中酒杯坠地,摔得粉碎,连声大呼:“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张丽华也花容失色,躲在陈叔宝怀中,瑟瑟发抖:“陛下,臣妾害怕,您快想想办法啊!”
满朝文武,此刻也乱作一团。御史中丞袁宪出列奏道:“陛下,事已至此,唯有坚守建康,调各地兵马驰援,再令萧摩诃、任忠二位将军领兵御敌,或许尚有一线生机!”
光禄大夫萧引则道:“建康城防坚固,粮草充足,只要坚守不出,待隋军粮草耗尽,自会退兵。若坚守不住,再弃城南下岭南,徐图恢复也不迟!”
还有几位大臣竟主张开城投降:“隋军势大,我军难以抵挡,不如开城投降,尚可保全性命与富贵!”
陈叔宝六神无主,拉着施文庆的手,哭道:“施爱卿,朕平日待你不薄,如今隋军兵临城下,你快为朕想个办法!”
施文庆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吓得浑身发抖,支支吾吾道:“陛……陛下,臣……臣以为,可……可令萧摩诃、任忠二位将军领兵迎敌,再……再派人前往岭南调兵,内外夹击,定能击退隋军!”
沈客卿更是躲在百官身后,不敢出声。危急关头,老将任忠出列,跪地奏道:“陛下,事已至此,唯有臣率城中精锐,背城一战,或许尚可拖延时日。请陛下即刻下令,调萧摩诃将军一同领兵,再开府库,犒赏将士,以振军心!若将士们能奋勇杀敌,隋军未必能轻易攻破建康!”
陈叔宝此刻别无他法,只得连连点头:“准奏!准奏!任爱卿,朕封你为都督,节制建康所有军马,萧摩诃为副都督,即刻领兵迎敌,若能击退隋军,朕必封你为王,赏黄金万两!”
第三节:军心涣散 萧摩诃临阵心已死
任忠领旨后,即刻前往萧摩诃府中,请其一同领兵。萧摩诃自陈叔宝强占其妻后,便心灰意冷,闭门不出,终日饮酒消愁。府中冷冷清清,唯有几盏孤灯摇曳,萧摩诃身着便服,独自坐在庭院中,面前摆着一壶酒,几碟小菜,神色落寞。
见任忠前来,他淡淡抬了抬眼,道:“任将军深夜到访,想必是为了隋军渡江之事吧?”
任忠点头,上前一步,恳切道:“萧将军,隋军已兵临城下,建康危在旦夕!主上虽有过错,但江南百姓无罪,若建康城破,百姓必遭涂炭!将军乃陈朝第一猛将,若你不出,我军必败,届时不仅陈氏江山覆灭,万千百姓也将流离失所啊!将军就算不念主上,也当念及江南百姓!”
萧摩诃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沉声道:“任将军,你我相识多年,你应知我萧摩诃一生征战,为的便是守护江南故土。可陈叔宝荒淫无道,强占我妻,辱我至深,我已是心死之人,何必再为他卖命?”
“将军,”任忠跪地叩首,泣道,“臣知你心中有怨,可国难当头,个人恩怨当置于一旁!如今隋军铁蹄踏境,百姓即将遭受战火之苦,将军若能领兵出战,或许还能挽救危局。就算不能取胜,也能为百姓争取一丝生机,将军难道忍心看着江南大地沦为焦土吗?”
萧摩诃看着跪地的任忠,心中五味杂陈。他想起自己年轻时随宣帝北伐,屡立战功,那时的陈朝,虽偏安江南,却也尚有几分气象。可如今,主上昏庸,朝政混乱,自己一生心血,难道就要付诸东流?沉吟半晌,他长叹一声,扶起任忠:“任将军,罢了,我随你领兵,只为江南百姓,不为那昏君!但我有一言在先,若此战失利,我萧摩诃绝不再为陈朝效力!”
任忠大喜过望,连忙道:“将军肯出战,便是江南百姓之福!只要能击退隋军,一切都好说!”
二人随即点齐建康城中十万军马,开城迎敌。任忠与萧摩诃商定,由萧摩诃率左军,驻守白土冈,抵御贺若弼大军;任忠率右军,驻守朱雀航,抵挡韩擒虎大军;其余军马,由陈叔宝亲自镇守宫城,以防不测。
可此时的陈军,早已军心涣散。行军途中,士兵们私下议论纷纷:“主上整日饮酒作乐,让我们去拼命,这仗打了还有什么意思?”
“是啊,隋军势大,我们根本不是对手,与其战死,不如投降算了!”
“听说萧将军心中也怨恨主上,他此次出战,不过是为了百姓,我们何必为昏君卖命?”
更有甚者,不少将士早已暗中与隋军联络,准备投降。萧摩诃看在眼里,急在心中,却也无可奈何,只能下令严明军纪,稍有妄言者,立斩不赦,这才稍稍稳住了军心。
萧摩诃率左军抵达白土冈后,即刻布阵,严阵以待。不多时,贺若弼的大军便已抵达,两军对垒,旌旗遮天蔽日,鼓角之声震耳欲聋。贺若弼见陈军阵列齐整,知萧摩诃名不虚传,不敢轻敌,下令军士严阵以待,切勿贸然进攻。
“萧将军,久仰大名!”贺若弼在阵前高声道,“陈叔宝昏庸无道,荒淫误国,陈朝气数已尽,将军何必为其卖命?若将军归降我大隋,陛下必委以重任,将军意下如何?”
萧摩诃冷笑一声,回应道:“贺将军此言差矣!我萧摩诃乃陈朝臣子,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岂会背主求荣?今日一战,要么我胜,要么我死,休要多言!”
贺若弼见劝降不成,只得下令备战。可就在此时,陈军阵中,突然有一名校尉大喊:“隋军势大,我等不敌,降了吧!”说罢,扔了手中的兵器,转身就逃。一时间,陈军阵脚大乱,军士们纷纷四散奔逃,任凭萧摩诃如何喝止,皆无效果。
“谁敢再逃,立斩不赦!”萧摩诃拔剑斩杀了几名逃兵,可依旧无法阻止溃逃的势头。
贺若弼见陈军内乱,当即下令进攻:“全军出击,活捉萧摩诃!”隋军将士如潮水般冲向陈军,陈军大败,死伤无数。萧摩诃手持长枪,身先士卒,连斩数十名隋军将士,枪尖所到之处,隋军纷纷倒地。可身边的陈军却越来越少,他看着四散奔逃的部下,心中长叹:“天要亡陈,非战之罪也!”
激战之中,萧摩诃身中数箭,鲜血染红了战袍,渐渐力竭,被几名隋军将士扑倒在地,生擒活捉。隋军将士将其押至贺若弼面前,贺若弼见萧摩诃一身是血,却依旧目光如炬,毫无惧色,心中敬佩,亲自为其松绑,道:“萧将军,你乃当世名将,何必为昏君殉葬?陈叔宝荒淫无道,残害忠良,陈朝气数已尽,将军若归降我大隋,必能大展宏图,造福百姓,将军意下如何?”
萧摩诃闭上双眼,淡淡道:“我萧摩诃一生为陈,今陈军大败,我唯有一死,以谢天下,岂能降隋?将军若要杀我,便请动手,无需多言!”
贺若弼见其忠义,也不逼迫,下令道:“将萧将军带回大营,好生款待,不得无礼,待日后再作处置!”
白土冈大败的消息传至朱雀航,任忠心中大惊,正欲调兵支援,韩擒虎的大军已至。“任将军,别来无恙!”韩擒虎在阵前高声道,“如今陈军已败,建康城破在即,将军若识时务,早日归降,可保全身家性命!”
任忠怒喝一声:“韩擒虎,休要狂妄!我陈军虽遭小败,却依旧有一战之力,今日便让你尝尝我的厉害!”说罢,下令将士出击。
可陈军同样军心涣散,与隋军一触即溃。“快跑啊,白土冈那边已经败了,我们根本挡不住!”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陈军将士纷纷逃散。任忠率数十名亲卫,拼死冲杀,才得以杀出重围,退回建康城。
他直奔宫城,求见陈叔宝,跪地奏道:“陛下,大势已去!萧将军兵败被擒,十万大军尽墨,隋军即将攻破建康,臣已无力回天!请陛下即刻准备,弃城南下,臣愿率亲卫护送陛下,前往岭南,再图后事!若再拖延,恐难脱身!”
陈叔宝闻言,吓得魂不附体,拉着任忠的手,哭道:“任爱卿,全靠你了!快,快备车,朕即刻随你南下!还有张丽华、孔贵嫔,她们也要一同前往,还有朕的金银珠宝,不能落下!”
第四节: 贪生匿井 胭脂井中擒后主
任忠当即安排亲卫,准备车马,欲护送陈叔宝南下。可陈叔宝此刻早已吓得六神无主,竟在宫中拖延时日。“陛下,车驾已备好,请即刻动身!”任忠催促道,心中焦急万分,生怕隋军很快便会攻破宫城。
陈叔宝却拉着张丽华、孔贵嫔的手,舍不得离去:“爱妃,朕舍不得你们,更舍不得这宫中的一切!”
张丽华哭道:“陛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陛下平安抵达岭南,日后定能卷土重来,重建宫殿,臣妾愿一直陪伴在陛下身边!”
孔贵嫔也道:“陛下,隋军已逼近宫城,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金银珠宝固然重要,但性命更重要啊!”
陈叔宝这才恋恋不舍地转身,可走了没几步,又想起什么,道:“朕的玉玺,还有朕收藏的书画,不能落下!快,来人,将这些东西都装上马车!”
就这样,折腾了半个时辰,依旧未能动身。就在此时,宫门外传来震天的喊杀声,韩擒虎的大军已攻破建康城门,直逼宫城。“陛下,隋军已到宫门外,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任忠急得直跺脚,想要拉着陈叔宝往外走。
可陈叔宝早已吓得双腿发软,瘫倒在地,哭道:“朕走不动了,朕害怕!任爱卿,你快想想办法,救救朕!”
任忠见大势已去,知道再难护送陈叔宝脱身,心中长叹,对身边亲卫道:“主上昏庸,扶不起也!我等若再死守,唯有死路一条,不如降隋,尚可保全性命,也能为百姓减少一些杀戮!”
亲卫们面面相觑,最终点头应允。任忠站起身,对瘫倒在地的陈叔宝道:“陛下,臣已尽力,如今无力回天,还请陛下好自为之!”说罢,率亲卫打开宫城门,向韩擒虎投降。
宫城中的陈军见城门大开,皆四散奔逃,隋军将士一拥而入,将宫城团团围住,四处搜寻陈叔宝的下落。“仔细搜查,务必找到陈叔宝!”韩擒虎下令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陈叔宝见隋军杀入宫中,吓得魂飞魄散,拉着张丽华、孔贵嫔的手,四处躲藏,宫中的宫殿、楼阁,皆不敢停留。“陛下,隋军越来越近了,我们该往哪里躲啊?”张丽华吓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
陈叔宝四处张望,眼中满是惊恐:“朕也不知道,朕也不知道!”
就在这时,孔贵嫔突然想起什么,哭道:“陛下,如今宫中各处皆有隋军,唯有景阳宫后的胭脂井,隐秘难寻,我等不如躲入井中,或许尚可逃过一劫!”
陈叔宝此刻已是慌不择路,听闻此言,当即点头:“好,好,就躲入胭脂井!快,快带朕去!”
三人跌跌撞撞地直奔景阳宫后的胭脂井。这胭脂井,本是宫中一口枯井,因张丽华常在此井边梳妆,将胭脂水粉落入井中,故而得名。井深数丈,井口狭窄,三人挤入井中,屏住呼吸,不敢出声。井中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胭脂味,可此刻三人早已顾不上这些,只盼着能躲过隋军的搜查。
隋军将士在宫中搜寻许久,皆未找到陈叔宝,正欲禀报韩擒虎。忽有一士兵发现景阳宫后的胭脂井旁,有凌乱的脚印,且井口有丝丝热气冒出,当即大呼:“井中有人!”
将士们纷纷围上前来,对着井中高呼:“井中人速速出来,否则便投石入井,将尔等砸成肉泥!”
井中的陈叔宝吓得瑟瑟发抖,听闻此言,更是魂不附体,连声大呼:“莫投石!莫投石!朕乃陈后主,愿降!愿降!”
将士们闻言,皆哈哈大笑。“没想到这陈后主竟是如此贪生怕死之辈!”一名校尉笑道,当即找来绳索,放入井中,令陈叔宝等人抓住绳索出来。
可绳索拉上时,将士们只觉绳索异常沉重,几个人合力才勉强拉上来。一看之下,竟是陈叔宝与张丽华、孔贵嫔三人抱在一起,挤在绳索上,衣衫凌乱,满脸污垢,那副贪生怕死的模样,引得隋军将士哄堂大笑。
“这就是陈朝的皇帝?真是可笑!”
“怪不得陈朝会灭亡,有这样的皇帝,不败才怪!”
韩擒虎见陈叔宝被擒,当即下令:“将陈叔宝软禁于宫中,好生看管,不得虐待!张丽华、孔贵嫔二人,拿下听候发落!”
此时,贺若弼也率大军抵达宫城,见韩擒虎擒获陈叔宝,心中略有不满,上前道:“韩将军,我等一同出征,为何你先擒获陈叔宝?”
韩擒虎淡淡道:“贺将军,我军奇袭采石矶,一路势如破竹,先抵建康,擒获陈叔宝乃是理所当然。况且,陛下令我等合力伐陈,如今陈朝已灭,何必计较谁先擒获后主?”
贺若弼虽心中不服,却也知道此刻不是争执的时候,只得作罢,二人即刻派人将陈叔宝被擒的消息禀报晋王杨广。
杨广得知陈叔宝被擒,建康城破,大喜过望,即刻率大军入城,占据建康宫城。随后,杨广下令,查封陈朝府库,收缴金银珠宝,又下令安抚建康百姓:“隋军入城,只为伐罪吊民,严禁烧杀抢掠,凡敢违抗军令者,斩立决!”
建康百姓起初惶恐不安,见隋军纪律严明,秋毫无犯,心中渐渐安定下来。而那施文庆、沈客卿等奸佞之臣,皆被隋军擒获,押至杨广面前。
“施文庆、沈客卿,你二人祸乱朝纲,残害百姓,致使陈朝灭亡,可知罪?”杨广坐在大殿之上,厉声呵斥。
施文庆跪地求饶:“殿下饶命!臣只是奉命行事,一切皆是陈叔宝之意,与臣无关啊!”
沈客卿也连连磕头:“殿下,臣罪该万死,求殿下开恩,饶臣一命!”
杨广冷笑一声:“你二人作恶多端,百姓早已怨声载道,今日若饶了你等,何以平民愤?来人,将施文庆、沈客卿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二人被拖出殿外,斩首示众,建康百姓见之,皆拍手称快,纷纷说道:“这些奸贼终于死了,真是大快人心!”
祯明三年正月,陈朝灭亡,自陈霸先开国,传五帝,历三十三年,终为隋所灭。杨坚得知建康城破,陈叔宝被擒,大喜,下令将陈叔宝及其宗室、百官迁往长安,又下令废除陈朝苛政,安抚江南百姓,江南之地,尽归大隋版图。
那陈叔宝被迁往长安后,杨坚念其昏庸无能,无甚威胁,封其为长城县公,赐宅居住。陈叔宝依旧不改荒淫本性,每日饮酒作乐,醉生梦死,竟在长安活了十余年,直至仁寿四年病逝,终年五十二岁。而那首《玉树后庭花》,也成了亡国之音的代名词,流传千古,警示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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