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叫什么名字？”

谢芷看着她，“谢芷，来自谢国公府。”

姓谢。

长公主的目光在她脸上来回逡巡，越看越觉得像，越看越觉得心惊。

“孩子，你……你和她，长得太像了。”

“我说的是楚栀夫人，你们谢国公府的老祖宗。”

谢芷没有说话。

长公主垂下眼，轻轻叹了口气。

“她要是还活着，就好了。”

她靠在引枕上，目光望向窗外。

“我这些年，时常梦见她。梦见她骑马的样子，梦见她回头冲我笑的样子。醒来的时候，枕头上全是泪。”

“她是我最喜欢的姐姐，要是她还活着，我这些年，也不会过得这般孤单了。”

谢芷看着她，眼眶有些发热。

“我听文远说了。”

“童铮这些年，也一直在等你。既然喜欢，为什么不答应和他在一起？”

长公主浑身一震。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谢芷，“你……你……你怎么知道童铮？”

那是她埋在心里的名字。

除了楚栀姐姐，没有人知道。

谢芷看着她，唇角弯了弯。

那笑容，和六十年前，一模一样。

“我会在这儿住几天，把你的头疾彻底治好。”

她的声音温柔，像在哄一个孩子，“你要好好听话，吃药，休养。”

“等你的病好了，咱们还去骑马放风筝去。”

长公主的眼泪，“唰”地涌了出来。

她又哭又笑，“胡说……我都这把年纪了，还怎么骑马放风筝……”

谢芷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昭宁恍惚间以为自己回到了六十年前。

“像以前一样，姐姐带你。”

长公主愣愣地看着她。

眼前人的轮廓，笑容，还有说话的语气……和记忆里的人，一模一样。

“栀……栀姐姐，你是……栀姐姐吗？”

谢芷握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是我。”

长公主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翌日。

谢国公府。

谢苒脚步轻快地往谢初寒的院子去。

院子门口，如风正站在那儿和下人交代着什么。

谢苒苒扬起笑脸，走上前去：“如风，我想见见二少爷……”

如风让下人去忙，随即才看向谢苒苒，语气敷衍道：“二少爷忙着呢，没空。”

谢苒苒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愣了愣，又堆起笑：“那……我想问问锦绣坊那边，什么时候再去量制新衣？上次说没预约，这都过了好几天了，应该……”

如风看着谢芷。

那目光，跟之前带她去锦绣坊时完全不同。

没有恭敬，没有客气，只有……不耐烦。

“苒姑娘，锦绣坊的规矩，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吗？提前半年预约。这才几天，您就想再去？”

谢苒苒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她张了张嘴，又换了个话题：“那……二少爷什么时候有空？我有些话想当面跟他说……”

如风直接摆摆手，“二少爷没空。苒姑娘还是回去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连多看她一眼都懒得。

谢苒苒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她盯着如风的背影，指甲掐进掌心。

客院里，谢母正靠在榻上歇着，见谢苒苒气冲冲地进来，连忙坐起身：“苒苒，怎么了？谁惹你了？”

谢苒苒一屁股坐在她旁边，眼眶一红，委屈道，“娘！都怪谢芷！”

谢母愣住了：“谢芷？她不是去长公主府了吗？又怎么你了？”

谢苒苒咬着嘴唇，声音带着哭腔：“女儿方才想去找二少爷问问锦绣坊的事，结果如风那狗奴才，连院子都不让我进！态度跟之前完全不一样，就好像……就好像咱们是瘟疫似的！”

她说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就因为谢芷，他们肯定觉得，咱们姑苏谢氏给主家惹了麻烦……现在连二少爷都不愿搭理咱们了！”

谢母的脸色也变了。

她一把抓住谢苒苒的手，“那可怎么办？咱们好不容易攀上主家这棵大树，可不能……”

谢苒苒抬起泪眼，看着她：“娘，要不让爹去找国公爷赔罪吧。就说……就说咱们跟谢芷已经断了亲，她做的事，跟咱们没关系。”

她顿了顿，“顺便……求国公爷把女儿送去当司仪女官。这样一来，女儿就能留在主家，为主家效力。国公爷看在女儿的份上，也不会再找咱们的麻烦了。”

谢母的眼睛亮了。

“对对对！这主意好！”

她连忙让人去把谢父找来，把谢苒苒的话说了一遍。

谢父听完，连连点头：“有道理！咱们主动去赔罪，再提一提苒苒的事。国公爷要是知道苒苒能当司仪女官，为主家效力，肯定会高看咱们一眼！”

他整了整衣襟，大步往外走。

谢父一路摸到主院门口。

他刚抬脚往里迈，就被一只手横在面前拦住了。

“站住。你往哪儿走？”

管家孟伯站在门口，脸色很冷。

谢父愣了愣，堆起笑脸：“孟管家，是我，谢明义。我想求见国公爷，有点要事……”

“国公爷忙着呢。”孟伯连正眼都没给他，“你回客院等着吧。”

谢父的笑脸僵住了。

他在姑苏也是呼风唤雨的人物，什么时候被一个下人这样打发过？

“你——”

“我好歹是姑苏谢氏的家主，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孟伯看了他一眼。

“谢家主，之前若不是看在老祖宗的面上，你以为国公爷会见你？”

谢父愣住了。

老祖宗？

什么老祖宗？

孟伯继续道：“现在你已经跟老祖宗断了亲，国公爷没把你直接赶出去，已经是仁慈了。你还想见国公爷？”

孟伯懒得再看他，转身进了院子。

谢父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又是老祖宗？

到底谁是老祖宗啊？！

他完全听不懂孟伯在说什么。

他咬了咬牙，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不行，不能就这么回去。

苒苒的事，还得办。

次日。

谢父一早就绕到主院侧面，躲在假山后面，眼睛盯着主院大门。

他就不信，国公爷下朝回来还能不从这儿过？

两个时辰后。

谢文远下朝回来，刚拐进主院前面的回廊，就看见一个人影从假山后面窜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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