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霆琛愣住了。

“外面？”

沈离点点头。

“昨晚外面下了一夜的雪。”

顾霆琛的声音发紧：“你在外面守了一夜？”

沈离没说话。

只是点了点头。

顾霆琛看着她。

她的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双手冻得通红，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她就这么在外面站了一夜？

就是因为他之前说了，不让她动不该动的心思？

顾霆琛的心里，突然有些动容。

他之前这么对沈离。

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你……”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沈离低着头，说道：

“少帅放心，奴婢知道自己的身份，绝不敢有半分逾矩。”

顾霆琛的喉咙有些发紧。

他站起来，走到了沈离的面前。

沈离抬起头，似乎是不明白顾霆琛要说什么。

顾霆琛看着她，看着她冻红的手，犹豫了片刻，最后他只是伸出手，指了指那盆热水，说道：

“你……用热水洗洗，别冻坏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沈离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弯了弯嘴角。

下午。

书房里。

顾霆琛坐在案前，手里拿着军报。

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沈离那张苍白的脸。

沈离毕竟是一个柔弱的女孩子，一个大男人在冰天雪地里面守一夜都未必能扛得住。

她一个从青楼出来的丫鬟，又怎么扛得住？

顾霆琛揉了揉眉心。

犹豫着是不是应该看一看沈离。

就在这个时候，书房的门被推开。

周承泽冲进来，满脸焦急。

“少帅！沈离病了！”

顾霆琛猛地站起来：“什么？”

周承泽急得直搓手。

“刚才刘妈过来说的，说是昨夜受了凉，今儿下午就开始发热，烧得厉害，我想去看看她，可是后宅我没吩咐进不去——”

他眼巴巴地看着顾霆琛。

“少帅，您能不能让我进去看看她？”

顾霆琛站在那儿，心跳漏了一拍。

受凉？发热？

昨夜……

果然是因为沈离守着他，所以才发热的吗？

顾霆琛的心里莫名有些着急。

“少帅？”

周承泽看着他，疑惑地问：“您怎么了？”

顾霆琛回过神，看着眼前的周承泽，想说什么却又张不开口。

周承泽急得不行：“少帅，您就说句话，让我进去看看她吧！我保证看一眼就出来，绝对不乱走！”

顾霆琛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

“你去有什么用？你会看病？”

周承泽愣住了。

“那……”

“让大夫去。”

顾霆琛说：“我让刘妈请大夫。”

周承泽眼睛一亮。

“多谢少帅！”

周承泽眼见着给顾霆琛鞠了一躬。

顾霆琛看着他，心里却莫名烦躁。

“你先出去。”

周承泽愣了愣，点头出去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

顾霆琛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雪已经停了。

他忽然想起昨夜，他站在沈离门口。

她开门的时候，披着外衣，头发松松地挽着，脸色有些红。

那时候她就已经不舒服了吧？

可他没看出来。

他只知道把那些不该说的话都倒给她。

最后还要她站在外面守着他一夜。

顾霆琛攥紧拳头。

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姑娘？

想到这里，顾霆琛起身就往外走。

苏烟的院子外。

顾霆琛站在了门口，他沉住了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苏烟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书。

看见他进来，她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怎么来了？”

顾霆琛在她对面坐下。

“来看看你。”

苏烟没说话。

顾霆琛沉默了几秒，开口：

“这两天……身子好些了吗？”

苏烟点点头：“好多了。”

又是一阵沉默。

顾霆琛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窗外瞟。

那是沈离厢房的方向。

苏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

“你最近来得挺勤。”

她忽然开口。

顾霆琛愣了一下。

“什么？”

苏烟看着他，语气淡淡的说：

“以前一个月不来一次，这几天隔三差五就往我这儿跑。”

顾霆琛的喉结滚了滚。

“我……我是担心你。”

苏烟没说话。

只是平静的看着顾霆琛。

她和顾霆琛很多年的夫妻了，有的时候很明白顾霆琛的心思。

顾霆琛被她看得不自在，不自觉的移开了视线。

“其实……也是因为周承泽。”

苏烟没说话。

顾霆琛继续说：

“那小子，惦记你屋里的沈离，天天跟我念叨，说想来看看她好不好，但男人不方便进内宅，我就替他来问问。”

苏烟听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却让顾霆琛心里一紧。

“周承泽？”

苏烟问。

顾霆琛点头。

苏烟看着他，忽然说：

“周承泽跟了你这么多年，他的人品，我信得过。”

顾霆琛皱眉：“什么意思？”

苏烟淡淡地说：

“所以我已经让他去看阿离了。”

顾霆琛猛地站起来。

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他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苏烟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意外。

只有了然。

“我……”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解释不了。

苏烟收回目光，继续看手里的书。

“周承泽这会儿应该还在阿离屋里，霆琛，你是在担心两个人会发生什么吗？”

顾霆琛没说话，而是直接转身离开了苏烟的房间。

苏烟看着顾霆琛离开的背影，目光暗淡了下去。

这么多年了。

她从没见顾霆琛对谁这么上心过。

想到这里，苏烟的心口一疼。

难道，山盟海誓，都是骗人的吗？

此时，顾霆琛快步走到了沈离的房间外。

里面传来了周承泽的声音。

周承泽絮絮叨叨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满满的都是心疼。

“你说你怎么这么傻？大冬天的在外面站一夜？不要命了？”

“我这不是没事吗……”

沈离的声音哑哑的，带着几分可怜和柔弱。

“还没事？烧成这样叫没事？”

周承泽急得不行：“药喝了没有？大夫怎么说？还难不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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