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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2章雨夜追凶


车子在雨夜中疾驰,轮胎碾过积水,溅起一人多高的水花。

楼明之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但手背上的青筋暴露了他内心的紧绷。后视镜里,码头的灯光已经缩成几个模糊的光点,最后彻底消失在雨幕中。

“那些人……”谢依兰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他们说的‘老板’,是谁?”

楼明之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紧盯着前方路面,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扇形的水痕,又迅速被新的雨水覆盖。街道两旁的店铺都关门了,只有24小时便利店的灯光还亮着,在雨中晕开一片温暖的橘黄。

“不知道。”他终于说,“但肯定和青霜门的案子有关。”

谢依兰低下头,看着手心里的袖扣。银质的表面在手电筒的余光照映下,泛着冰冷的光泽。她想起很多年前,师叔林渊还年轻的时候,总是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青灰色长衫,袖口处永远别着这对袖扣。每次练剑,袖扣都会随着他的动作闪烁,像两点寒星。

“师叔他……”她艰难地说,“会不会已经……”

“别乱想。”楼明之打断她,“没有看到尸体,就不能下结论。也许他只是遇险,把袖扣留下当线索。”

这话说得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一对从不离身的袖扣遗落在那种地方,主人活着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眼下,他只能这样安慰谢依兰,也安慰自己。

车子拐进一条小巷,在一栋老式居民楼前停下。楼明之熄了火,但没有立刻下车。他警惕地观察着周围——雨夜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几盏路灯在雨中发出昏黄的光。楼上零星亮着几扇窗户,大部分都暗着。

“这是哪里?”谢依兰问。

“我住的地方。”楼明之说,“暂时安全。”

两人下车,快步走进楼道。楼很旧,墙皮剥落,楼梯扶手上积着厚厚的灰尘。楼明之住在四楼,没有电梯,只能爬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配合着窗外的雨声,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开门,进屋,反锁。楼明之没有开大灯,只打开了玄关的一盏壁灯。昏暗的灯光勉强照亮了客厅——很小,大约二十平米,家具简单到近乎简陋:一张沙发,一张茶几,一个书架,一张书桌。书桌上堆满了卷宗和文件,墙上贴着一张巨大的镇江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满了记号。

“坐。”楼明之指了指沙发,自己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向外看。

街道依旧空荡,只有雨水冲刷着路面。没有可疑的车辆,没有可疑的人影。

但他不敢掉以轻心。那些在码头出现的人,明显是冲着他们来的。对方知道他们的行踪,甚至可能知道他们在查什么。这说明,他们的调查已经触动了某些人的神经。

“要喝水吗?”楼明之问。

谢依兰摇摇头。她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是一个防御性的姿势。壁灯的光从侧面打在她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没在阴影里。

楼明之从冰箱里拿出两瓶矿泉水,递给她一瓶,自己拧开另一瓶,一口气喝了大半。冰水顺着喉咙滑下,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

“刚才在仓库,除了袖扣,你还发现了什么?”他问。

谢依兰从口袋里掏出证物袋,里面是那张从周师傅外套里找到的日记纸页,还有那枚“太平通宝”铜钱。她把它们放在茶几上,在昏黄的灯光下,这些物件看起来更加陈旧、神秘。

“日记被涂抹的部分,我可以用特殊药剂试试能不能还原。”她说,“但需要专业的设备。我认识一个做古籍修复的朋友,她可能有办法。”

楼明之点点头:“铜钱呢?你确定是青霜门的东西?”

“确定。”谢依兰拿起铜钱,指着背面的刻字,“‘青霜永存’,这是青霜门的门训。门内弟子每人都会有一枚这样的信物,有的是铜钱,有的是玉佩,有的是木牌,但上面都会刻这四个字。”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你看这枚铜钱的磨损程度。红绳已经快断了,铜钱边缘也被磨得光滑,说明佩戴了很多年。周师傅如果只是偶然得到这枚铜钱,不会贴身戴这么久。”

楼明之接过铜钱,在手里翻看。铜钱很轻,但握在掌心有种沉甸甸的感觉。二十年前的青霜门,一夜之间覆灭,门主夫妇离奇死亡,镇派之宝失踪,弟子四散飘零。而二十年后,一个码头工人的离奇死亡,竟然又和这个早已消失的门派扯上了关系。

这中间,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楼队,”谢依兰突然问,“你之前说,你查这个案子,是因为你师父的冤案?”

楼明之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放下铜钱,走到书桌前,从最底层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纸袋已经很旧了,边角磨损,封口处用胶带粘着。

他走回沙发前,把纸袋放在茶几上,却没有立刻打开。

“我师父叫陈建国。”他开口,声音很平静,但谢依兰听出了一丝压抑的颤抖,“镇江市公安局前刑侦支队长,干了三十多年刑警,破过的大案要案数不胜数。三年前,他接手了青霜门覆灭案的重启调查。”

楼明之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整理思绪。窗外的雨声更大了,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玻璃窗。

“当时局里很多人都反对重启这个案子。一是年代久远,证据难找;二是当年结案时定性为门派内讧,牵扯到一些江湖势力,大家都不想碰这个烫手山芋。但我师父坚持要查。他说,不管过去多少年,真相就是真相,死者需要公道。”

“他查了半年,进展很慢。青霜门的幸存者要么死了,要么失踪了,要么闭口不谈当年的事。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突然接到一个匿名电话。对方说,手里有青霜门案的关键证据,愿意交出来,但要当面交易。”

楼明之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拧开矿泉水瓶,又喝了一大口,冰水让他的喉咙有些刺痛。

“交易地点定在城西的烂尾楼。师父一个人去的,没带任何人。他说对方要求只能一个人去,否则就销毁证据。”楼明之的声音低了下去,“那天晚上,我在局里值班。凌晨一点,我接到报警,说城西烂尾楼发生枪击案。等我赶到的时候……”

他没有说下去。但谢依兰已经猜到了结局。

“师父倒在血泊里,身中三枪。现场没有打斗痕迹,说明他是被偷袭的。他手里还握着一把枪,但一枪都没开出来。”楼明之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我们在现场找到了一个牛皮纸袋,就是师父要去拿的证据。但袋子是空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后来呢?”

“后来?”楼明之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局里成立了专案组调查,结论是师父违规单独行动,与不明身份人员交易,遭遇黑吃黑,因公殉职。至于他到底查到了什么,那个匿名电话是谁打的,袋子里原本装的是什么——没人知道,也没人关心。”

他打开牛皮纸袋,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放在茶几上。

照片是黑白的,已经泛黄,但依然能看清上面的内容——那是一具尸体,仰面躺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剑。剑身很特别,通体银白,剑柄处刻着繁复的花纹。

“这是青霜门门主,叶青霜。”楼明之指着照片说,“二十年前死在青霜门总舵,死因是心脏被一剑刺穿。凶器就是他自己的佩剑——青霜剑。”

谢依兰凑近看。照片里的叶青霜大约四十多岁,面容清癯,即使已经死亡,眉宇间依然带着一股凛然之气。他身上的衣服是传统的武术服,胸口处被鲜血浸透,那把剑直直插在心脏位置,剑柄上刻着的花纹,和楼明之手里那枚青铜令牌上的花纹一模一样。

“这把剑后来找到了吗?”谢依兰问。

“没有。”楼明之摇头,“青霜剑是青霜门的镇派之宝,据说已经传了十几代。叶青霜死后,剑就失踪了。有人说被凶手带走了,有人说被门内弟子藏起来了,众说纷纭。”

他又从纸袋里拿出几张照片,都是案发现场的记录。青霜门总舵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四合院,坐落在镇江老城区。照片里的院子一片狼藉,桌椅翻倒,瓷器碎裂,墙上有刀剑劈砍的痕迹,地上有大片已经发黑的血迹。

“这是案发后第二天拍的照片。”楼明之说,“根据当年的调查报告,案发当晚,青霜门内共有十七人,包括门主叶青霜夫妇、五名亲传弟子、九名外门弟子和两名杂役。第二天早上,邻居闻到浓烈的血腥味,报警。警察赶到时,发现十六具尸体,只有叶青霜的独子叶知秋失踪。”

“叶知秋……”谢依兰喃喃道,“他多大?”

“当时十二岁。”楼明之翻出一张泛黄的学生证照片,“这是他从学校档案里调出来的。很清秀的一个男孩,眉眼像他父亲。”

照片上的叶知秋确实很秀气,穿着白衬衫,对着镜头微笑,笑容干净得像清晨的阳光。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孩子,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亲人,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后来找到了吗?”

“没有。”楼明之把照片放回纸袋,“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有人说他当晚不在门内,逃过一劫;有人说他目睹了惨案,被凶手灭口;还有人说,他带着青霜剑逃走了,隐姓埋名,等待报仇的机会。”

谢依兰沉默了。她看着茶几上那些照片、铜钱、日记纸页,还有那枚冰冷的袖扣,突然觉得胸口堵得慌。二十年前的灭门惨案,二十年后依然在延续的死亡,失踪的师叔,还有楼明之含冤而死的师父——所有这些,就像一张巨大的网,把所有人都网在里面,越收越紧。

“楼队,”她抬起头,看着楼明之,“你觉得,周师傅的死,和我师叔的失踪,还有你师父的案子,都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伙人干的?”

楼明之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墙边,看着那张贴满标记的地图。红色的线条像血管一样蜿蜒,连接着不同的地点、不同的人、不同的时间。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但我知道,这些案子之间一定有联系。周师傅的日记里提到了‘仓库里的东西’,我师父要去拿的‘证据’,还有你师叔失踪前在查的东西——它们很可能指向同一个秘密。而这个秘密,足以让某些人不惜杀人灭口。”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从瓢泼大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远处的天空开始泛白,黎明快要来了。

楼明之看了眼手表,凌晨四点二十。再过两个小时,天就亮了。

“你先休息一会儿。”他对谢依兰说,“沙发可以拉开当床用。我去打个电话。”

“给谁打?”

“一个老朋友。”楼明之走到书桌前,拿起手机,“他在省厅技术处工作,专门做物证鉴定。我想请他帮忙,看看能不能还原日记上被涂抹的内容。”

谢依兰点点头,没有多问。她确实累了,从昨天下午到现在,将近十二个小时,精神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状态。此刻松懈下来,才感觉到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楼明之拨通了电话,走到阳台上去说话。谢依兰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今晚看到的景象:仓库里用血写的字、那枚银质的袖扣、照片上叶青霜的尸体、还有楼明之说起师父时眼中的痛楚。

不知过了多久,楼明之回来了。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凝重。

“怎么样?”谢依兰问。

“我朋友说,可以试试,但需要时间。”楼明之在沙发上坐下,揉了揉太阳穴,“另外,他告诉我一件事——关于青霜门案,省厅三年前其实成立过一个秘密调查组,但调查进行到一半,突然被叫停了。”

“叫停?为什么?”

“上面下的命令。”楼明之的声音很冷,“理由是‘避免引发不必要的江湖纷争,影响社会稳定’。”

谢依兰的呼吸一滞。这个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实则漏洞百出。一个二十年前的案子,能引发多大的江湖纷争?除非……这个案子牵扯到的人,现在还活着,而且位高权重。

“调查组的负责人是谁?”她问。

“许又开。”

这个名字像一记重锤,砸在谢依兰的心上。许又开,武侠界的大神,文化名流,表面上温文尔雅,背地里却……

“他当时以‘武侠文化研究专家’的身份加入调查组,负责提供江湖门派的背景资料。”楼明之继续说,“但据我朋友说,许又开在组里的影响力很大,很多调查方向都是他建议的。后来调查被叫停,也是他最先提出‘江湖纷争’这个理由。”

谢依兰想起在“江湖茶馆”见到许又开时的情景。那个老人穿着中式长衫,说话慢条斯理,眼神温和,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心机深沉的人。但楼明之的话,还有周师傅日记里提到的“仓库里的东西”,都指向一个事实:许又开绝对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还有一件事。”楼明之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递给谢依兰,“这是我朋友刚才发过来的。三年前,也就是我师父遇害前一个月,许又开曾经去过一趟北京。”

照片是在机场拍的,有些模糊,但能认出是许又开。他穿着灰色的西装,拎着一个公文包,正通过安检。拍摄日期显示是2019年2月15日。

“他去北京做什么?”谢依兰问。

“公开行程是参加一个武侠文化研讨会。”楼明之说,“但我朋友查到,他在北京期间,还私下见了一个人。”

“谁?”

“一个叫‘买卡特’的人。”

谢依兰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买卡特,那个地下世界的“皇神”,掌控着庞大的犯罪网络,与许又开这个文化名流,怎么会有交集?

“见面的地点很隐蔽,在一家私人会所。”楼明之收回手机,“会所的老板是买卡特的手下。见面持续了两个小时,期间没有第三人在场。谈了什么,没人知道。”

雨停了。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来,灰白色的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楼明之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雨后的城市清新而宁静,街道被雨水洗刷得干干净净,远处的长江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条沉睡的巨龙。

但楼明之知道,这宁静只是表象。在这座城市的深处,在那阳光照不到的角落里,黑暗正在滋生,阴谋正在酝酿。

“谢依兰,”他转过身,看着沙发上脸色苍白的女人,“接下来,我们可能要面对很危险的局面。许又开、买卡特,还有那些在码头追杀我们的人——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谢依兰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她的眼睛很亮,像被雨水洗过的星辰。

“楼队,”她说,“我师叔失踪了,可能已经遇害。青霜剑谱是我师门的至宝,我必须找到它。还有那些死去的人——周师傅,你师父,还有青霜门那十六个冤魂——他们需要真相。”

她站起来,走到楼明之面前,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会退出。我要查下去,直到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楼明之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点点头,伸出手:“合作愉快。”

谢依兰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大,掌心有厚厚的老茧,是常年握枪留下的。她的手很小,但握得很用力。

窗外,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湿漉漉的街道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们的战斗,才刚刚拉开序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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