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泡书屋 > 五胡乱华,重塑汉人天下 > 第47章 陈九到来

第47章 陈九到来


太宁二年正月,江淮的冰还没化透,西营校场上已经响起震天的喊杀声。

三千人分成六个方阵,正在演练韩潜新定的“六花阵”。这是祖昭从父亲手札里“翻出来”的阵法,实则借鉴了后世戚继光的鸳鸯阵理念,结合东晋时期的兵器特点改良而成。

每个小队十二人:两名长矛手在前,四名刀盾手护两翼,两名弓弩手居中,两名短兵手策应,还有两名替补兼杂役。小队结阵如花瓣,六队合成一朵“花”,攻守兼备。

“变阵!”

旗号挥动,六个方阵迅速变换队形。新兵们还有些生疏,不时有人撞在一起,惹得监阵的老兵骂骂咧咧。但比起三个月前乱哄哄的样子,已经好了太多。

祖昭站在将台上,小手冻得通红,但眼睛紧盯着阵型变化。韩潜让他负责记录每队的演练时间、出错次数。这是从父亲手札里学来的“考绩法”,要把训练量化。

“左三队慢了半息。”祖昭在竹简上记下一笔,“右二队弓弩手站位偏前,易被骑兵冲散。”

身旁的赵什长啧啧称奇:“小公子这眼力,比许多老兵都毒。”

祖昭没接话,心里却在想谢玄练北府兵的事。历史上,谢玄就是在广陵招募北方流民,严加训练,最终练出八万北府精锐,打赢了淝水之战。现在北伐军的情况很相似:兵源多是北方流民,有家国情怀,缺的是系统和时间。

训练间隙,韩潜召集将领议事。祖昭照例旁听记录。

“开春后,咱们要办三件事。”韩潜开门见山,“第一,春耕不能误,屯田要扩大。第二,新兵训练要加码,三个月内要能上阵。第三……”他顿了顿,“要派人去接应陈九那批兄弟。”

祖约立刻道:“我去接!淮北地形我熟。”

“你去不了。”韩潜摇头,“周抚昨日找我,说要‘借’咱们五百兵,去协防合肥东面的浮桥。那是通往建康的要道,王敦若有异动,必从此过。这差事,得你去。”

“那是把咱们当看门狗!”祖约愤然。

“是机会。”韩潜冷静分析,“协防浮桥,咱们就能名正言顺在要道上驻兵。而且能接触往来商旅,打探消息。你去,带五百精兵,明面上听周抚调遣,实际上……该怎么做你清楚。”

祖约这才恍然,抱拳道:“明白!”

“接应陈九的事,让赵什长去。”韩潜看向独眼老兵,“带一百夜不收,扮作商队北上。记住,首要任务是接人,其次才是侦察。若遇险,保人第一。”

“诺!”

任务分派完毕,韩潜单独留下祖昭。

“昭儿,新兵训练的事,你有什么想法?”

祖昭早有准备:“师父,我觉得可以分三级训练。”

“哦?细说。”

“新兵入营,先练一个月基础:队列、体能、兵器。这叫‘卒训’。”祖昭掰着手指,“卒训合格者,进入‘兵训’,练阵法、配合、实战演练。兵训优秀者,选入‘锐训’,专攻夜战、奇袭、侦察等精锐技能。”

这是参考现代军事训练的三级体系,但用东晋能理解的词汇包装。

韩潜眼中闪过思索:“那如何判定合格?”

“设考校。”祖昭道,“卒训考队列、二十里负重行军、弓弩三十步中靶。兵训考阵法变换、小队对抗、山地行军。锐训……可以实战检验,比如剿匪。”

“循序渐进,不错。”韩潜点头,“但三千人同时练,教头不够。”

“可以老兵带新兵,层层负责。”祖昭说,“什长负责本什训练,队正负责本队考校。每月大比一次,优胜者有赏,垫底者加练。教头只需监督和指导难点。”

韩潜越听越觉可行:“这些也是你父亲手札里的?”

“有些是,有些是听叔父和老兵们聊天,自己琢磨的。”祖昭答得谨慎。

“好,就按你说的办。”韩潜拍板,“从明日开始,新兵训练按三级来。你来拟详细章程,不懂的问我,或者问赵什长他们。”

接下这个任务,祖昭不敢怠慢。他白天跟着训练,晚上在灯下写章程,遇到不懂的就去找老兵请教。那些从雍丘血战中活下来的老兵,虽然识字不多,但实战经验丰富,往往能一针见血指出问题。

“小公子,你这里写‘小队对抗’,怎么个对抗法?”一个姓刘的老屯长问。

“就是两队模拟实战,用包了布头的木兵器对练。”祖昭解释。

刘屯长摇头:“那不行。木兵器没分量,练不出真功夫。咱们当年在雍丘,是用真兵器练,不过把刃口磨钝。虽然会受伤,但上了战场才知道,见血和不见血是两回事。”

祖昭凛然,修改了章程。

又比如弓弩训练,赵什长提出:“不能光射固定靶。战场上,敌人是活的,会跑会躲。要设移动靶,还要在雨天、大风天练,练各种条件下的准头。”

这些建议都被吸纳进去。

正月十五,新训练章程正式推行。三千人打乱重编,按入营时间分三级。卒训营一千八百人,兵训营九百人,锐训营三百人。锐训营全是老兵和表现优异的新兵,由韩潜亲自带。

训练强度明显加大。卒训营每天寅时起床,先跑十里,再练队列一个时辰,下午练兵器,晚上识字——这是祖昭坚持加的,说“为将者不可不识字,为兵者不可不知令”。

兵训营更苦,除了基础训练,还要练阵法变换、小队对抗、野外生存。有次对抗演练,两个小队在雪地里埋伏了整整一夜,冻伤了好几个人,但没人抱怨——因为胜者奖半个月军饷。

锐训营则开始接触特种技能:夜袭、设伏、侦察、爆破。韩潜把当年祖逖练“夜不收”的法子全拿了出来,还加入新内容。

祖昭跟着锐训营训练,虽然年纪小体力弱,但脑子活,往往能想出奇招。有次夜袭演练,他建议用草人绑在驴背上,佯装大军移动,吸引“敌军”注意,**力从侧翼突袭。这招成功骗过了当“敌军”的赵什长。

“小公子这脑子,怎么长的?”赵什长输得心服口服。

训练如火如荼时,北边传来消息:陈九那批人接回来了。

正月廿八,一支衣衫褴褛但眼神锐利的队伍走进西营。二百三十七人,个个面黄肌瘦,但腰杆挺得笔直。领头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汉子,脸上有道新疤,从眉骨划到嘴角。

“末将陈九,拜见韩将军!”汉子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奉堂兄陈嵩遗命,特来投效!”

韩潜扶起他,看着他脸上那道疤:“这是……”

“在谯城外遭遇赵军游骑,拼杀时留下的。”陈九咧嘴笑,疤痕扭动,“不碍事,还赚了三个羯胡的脑袋。”

他身后那些汉子,也大多带伤。但眼神里都烧着一团火—那是复仇的火,也是不甘的火。

当夜,西营设宴欢迎。陈九说起北边的情况,众人听得沉默。

“中原大半已入石勒之手,汉人被视作二等民,赋税是羯胡的三倍。稍有反抗,动辄屠村。”陈九灌了口酒,“雍丘城里,祖将军的祠堂被拆了,改成了石勒的生祠。我们临走前夜,摸进去放了一把火,烧了那生祠。”

“烧得好!”祖约拍案。

“但咱们的人也损失惨重。”陈九声音低沉,“冯铁将军旧部四十多人,跟我们南下时,遭遇赵军截杀,只活下来十二个。其余……都死在黄河边了。”

帐内死寂。只有火盆里木柴噼啪作响。

良久,韩潜开口:“你们来了,北伐军就又多了一份力量。从今往后,咱们一起练,一起打,总有一天,打回黄河边,给死去的兄弟报仇。”

“报仇!”众人齐吼。

陈九带来的二百多人,全是有实战经验的老兵。韩潜将他们打散编入各营,尤其是锐训营,一下多了几十个骨干。

训练进入新阶段。有了北边来的实战经验,对抗演练更贴近真实战场。陈九提出许多赵军的战术特点,比如羯胡骑兵喜欢侧翼迂回,比如赵军弓弩手习惯三轮齐射后冲锋。

祖昭把这些都记下来,融入训练。他还建议设“假想敌”演练,让一队扮赵军,用赵军的战术,另一队扮北伐军破解。这种针对性训练,效果显著。

二月二,龙抬头。合肥城里传来消息:王敦正式加九锡,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距离称王,只差一步。

与此同时,周抚密告韩潜:王敦已派其侄王允之率五千兵进驻历阳,距离合肥仅二百里。名义上是“协防”,实为监视。

压力从北边和西边同时压来。

“王敦这是要做曹操了。”祖约冷笑。

“他做不了曹操。”韩潜看着地图,“曹操有兖州根基,有荀彧、郭嘉等谋士,有青州兵。王敦有什么?只有武昌兵和一群趋炎附势的小人。”

“但咱们现在还不能和他硬碰。”祖昭小声说。

“不错。”韩潜点头,“所以要加强训练,加快壮大。只要咱们有五千精兵,王敦就不敢轻动。”

五千精兵。

这个目标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上。

但看着校场上刻苦训练的士卒,看着屯田里绿油油的麦苗,看着工匠营新打出的兵甲,又让人觉得,这个目标并非遥不可及。

春风吹过淮河,冰层渐渐消融。

北伐军这棵幼苗,在乱世的夹缝中,正顽强地生长。

虽然弱小,但根系越扎越深。

虽然稚嫩,但筋骨越来越硬。

而六岁的祖昭,也在这一天天中,悄悄长大。

他学会的不只是兵法和武艺,更是如何在乱世中生存,如何带领一群人,在绝望中寻找希望。

夜深人静时,他常常看着北方。

父亲,你看到了吗?

你留下的火种,没有熄灭。

它在江淮大地上,正燃成燎原之势。

总有一天,这火会烧回中原。

烧出一个太平世道。

一定会的。


  (https://www.mpshu.com/mp/74142/49953077.html)


1秒记住冒泡书屋:www.mpshu.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psh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