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头上司，最是知道什么样的小鞋，给你最是合脚。

“如果我能在怡翠楼拥有绝对的话语权，那么我绝对不会让姑娘们在不想接客的时候去接客，想要赎身就赎身，而不是终其一生被禁锢在这里。”

“怡翠楼有很多都是良家子，被逼的不得已。”

韩雪儿语气忽然变得坚定又凌厉，美目含怒，胸口剧烈起伏，指尖攥得发白，眼底翻涌着怒意与委屈，连呼吸都带着刺。

因为每一个不能接客的姑娘，都要她来决定是生是死，本就对杀伐之事极为唾弃，如何狠下心来，决断他人的命运。

可若不做，东家就会来处理她。

每一次的决断，她都像是死了一次一般，悲痛万分。

久而久之，韩雪儿萌生出掌控怡翠楼的念头，只有这样，姑娘们才能过上好日子。

“没想到，韩姑娘还有如此大爱之心，可是……我等能帮上什么忙，到现在，我们还不知这怡翠楼的东家是谁？”

姜琦此刻对韩雪儿打心底里敬佩，如果她心底真是这般所想，那便可以称得上是这乱世当中的星火，不被侵食的星火，放到和年代都是极为难得之人。

同样的，姜琦想破头也想不出来，自己又能有什么办法，帮助韩雪儿成怡翠楼真正的话事人。

毕竟不论如何做，都是将怡翠楼真正的东家得罪死了。

现如今这东家所做的事，在周朝足以被砍头，可到现在怡翠楼还好好的，东家也好好地，就足以证明，这东家背后定有大能量之人。

姜琦自问自己不过区区一介秀才，若是当今皇帝是个明君，姜琦敢凭借诗词打响名头，混到皇帝跟前，帮助其开启盛世。

可当今皇帝，苛捐杂税数不胜数，几乎都用来赏赐天下才子作诗，只为博得妃子一笑，把天下农民当成了什么，把百姓当什么。

昏君，大昏君。

若是有人举旗造  反，姜琦定然要去帮衬一二。

“怡翠楼的东家，是泰安城的苏家，虽然萍乡也有苏家的旁支，可这旁支压根不知晓怡翠楼是他们自家的产业，怡翠楼是苏家二姥爷，苏无极一手创办，苏家无人知晓，苏家家主或许也知晓。”

“姜先生你一人或许没什么作用，周少一人也无法对抗苏家，可你们二人一起，就有机会。”

“苏家在泰安州最在乎颜面，只要你们二人将我今日所讲的事情公之于众，苏家定会撇清这怡翠楼的关系。”

“姜先生你跟着周少，周家在当今朝堂还有一位从五品的比部司员外郎，苏家事后也不敢报复周家，而姜先生你身为周家二少的教书先生，定然也会全身而退。”

“整件计划的核心，便是将名声震惊整个周朝，恰巧这个震惊周朝的机会便在半月后出现，那便是当今陛下在年尾之时在各州会举办斗诗，各州选最佳进宫，进宫后再度择优。”

“只要姜琦能够做出轰动泰安州的诗词便足够了，到时我会想办法借周少之口，爆出怡翠楼不为人知之事，此事便可成。”

周康明一脸茫然，目光呆滞，挠了挠脑袋。

“还…还有本公子的事呢。”

“您也不希望，您这位老师出事吧，你们二人，缺一不可。”

韩雪儿微微一笑，别有意味，自信的眼神，仿佛已经从苏家手中将怡翠楼夺过来一般。

诗词一道，姜琦倒是没多大问题，韩雪儿的计划，倒也无甚漏洞，可最关键的周康明这关，他捉摸不透。

周康明就算不需要自己，靠着周府一辈子也能高枕无忧，换做是自己，何必淌着趟不知深浅的浑水。

一时间，房间内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除了几缕升腾的热茶烟气，三人一动不动。

都在赌。

“对了，听闻吴少连续一个多月，日日都出佳作，可否让我等见上一面，一睹真容。”

姜琦率先打破尴尬，周康明半天无所作为，他心底已经有数，这忙，怕是帮不了。

“就在你面前。”

韩雪儿莞尔一笑，抿了口茶水。

“我早就应该知晓是你。”

姜琦并没有感到多少意外，能想出借势打势的计策，诗词一道定差不到哪去，并且全程未见吴少真人，其中猫腻不言而喻。

如今听韩雪儿之词，一切都水落石出。

“算了，小女子也不为难你们，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方才不过一直与二为公子饮茶聊闲。”

韩雪儿也是个聪明人，最关键的周康明不表态，一切都是空中楼阁，梦中泡影。

旋即，韩雪儿起身从一个雕花木盒中，取出十两银子，推到二人面前。

“姜先生，周公子大可放心，就算不帮小女子这个忙，小女子也会帮姜先生，让世人认为这首诗，不是您所作，而是周少所作。”

“若是有兴致，周少今晚便可留在怡翠楼，所有花销，皆不用付一文钱。”

“既如此，那便多谢了。”姜琦脸上满是尴尬，但也不好替周康明做主。

“改日，改日闲暇之余，本公子再来。”

周康明连连谢绝。

离开怡翠楼之后，二人并肩而行，周康明是要回周府，姜琦则毫无住所，只能跟着周康明。

“姜兄，你想要什么，成为什么。”

“什么意思？”姜琦眉头一皱，被周康明这句话整的云里雾里。

“你想要的东西是什么，想要成为的人，是谁？”周康明再次询问。

“我想要什么？”

姜琦微微一笑，思索片刻后说道：“银子，粮食，人的话，成为天地间无拘无束之人，再管点人，倒也不是不可以。”

“可怕麻烦？”

“活着便是麻烦，谈何怕？”

姜琦面带笑意，感觉周康明越说越玄乎，越说越有趣。

“那苏家，你可知其底细？”

“不知。”

原身去过最远的地方，便是去平溪县参加科考，至于泰安城，进都没进去过。

至于苏家，也只知萍乡的苏家，做着布料，丝绸的生意。

“泰安州最大的布匹商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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