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姗站起身，走了。姜砚坐在幼苗旁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晨光中。

“她不喜欢。”他对幼苗说。幼苗的叶片在风中轻轻摇了摇，像是在笑。

日子一天天过去，姜砚的修为在缓慢增长。

没有灵根的时候，修炼像爬坡，每一步都要用尽全力。有了世界树灵根，修炼像下坡，不用费什么力气，身体自己就会往前走。

灵根和幼苗之间有联系，幼苗在生长，灵根也在生长。幼苗的根须深入岩石一寸，灵根就强壮一分。幼苗的叶片多出一对，修为就增长一点。

【一个月：筑基后期  →  筑基大圆满】

【两个月：筑基大圆满  →  半步金丹】

【三个月：金丹初期】

金丹。没有虚空灵根的金丹，没有两界镜辅助的金丹，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金丹。不是虚空灵根那种银色冰冷的金丹，是金色的、温暖的、像一颗小太阳。

他伸出手，掌心的灵力是金色的，和世界树的叶片一样。

秋月姗走进修炼室，看见他掌心的金光。“金丹？”

“金丹初期。”

“灵力颜色变了。”

“世界树灵根的特性，灵力会逐渐变成金色，和世界树的叶片一样。”

秋月姗看着那团金光，沉默了一会儿。“好看。”

姜砚愣了一下。“什么？”

“好看。”她转身走了。

姜砚坐在修炼室里，看着自己的掌心。金色的光芒在指尖流转，暖洋洋的。

他笑了。

清理者总部，议事大厅。六位执事全部到齐，赵烈、林霜、孙德海、孟河、苏婉清、沈静。

六个人的修为全部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强了。

赵烈从金丹后期突破到了金丹大圆满，林霜从元婴中期突破到了元婴后期，孟河从金丹大圆满突破到了半步元婴。孙德海的修为没有突破，但他的研究有了新进展，他从世界树幼苗上取下了一片叶子，炼成了一种丹药。

“续命丹。”他把丹药放在桌上，“不是延长寿命，是修复经脉。吃了之后，断裂的经脉可以再生。”

姜砚看着那颗丹药，忽然想起周远山。如果这颗丹药早几年出现，周老也许不会死。但世上没有如果。

“多炼几颗。”他说，“留着备用。”

孙德海点了点头。

赵烈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说正事吧。你叫我们来，可不只是来看丹药的。”

姜砚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界碑。界碑的光芒比之前暗了很多，裂缝补上了，两界通道稳定了，界碑不需要承受那么大的压力了。但它还在，三百年前的清理者铸造的，锚定两界通道的基石。只要它在，万法阁就不能大规模入侵现实世界。

“玄冥废了，玄机子废了。万法阁现在群龙无首，正是我们动手的时候。”

“动手？”赵烈坐直了，“打万法阁？”

“不。谈判。”

所有人都看着他。

“万法阁还有三个渡劫期的太上长老。虽然他们在闭关，但如果我们打上山门，他们一定会出关。三个渡劫期，我们打不过。”姜砚转过身，“所以不打，谈。”

“谈什么？”林霜问。

“谈两界通道的管理。万法阁掌控了玄天大陆东部三分之一的领土，麾下有七大宗门、三十六洞府、一百零八座城池。这些势力需要有人管。万法阁管不好，我们来管。”

“清理者管玄天大陆的势力？”孙德海皱眉，“我们没有那个实力。”

“现在没有，以后会有。万法阁的势力在收缩，散修联盟在扩张。太虚宗也在观望。我们需要做的，不是接管万法阁，是在万法阁、散修联盟、太虚宗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

“你想当中间人？”

“对。”姜砚说，“清理者不当霸主，当中间人。调解纷争，维护平衡。这是周老想做但没做成的事。”

大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赵烈第一个开口，“我赞成。打打杀杀没意思，当中间人挺好。”

林霜点，“情报部可以配合。”

孟河没有说话，但点了点头。

孙德海推了推眼镜，“研究部也可以配合。”

苏婉清说：“医疗部随时待命。”

沈静靠在墙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我负责跑腿。”

姜砚笑了，“那就这么定了。”

议事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开。沈静走在最后，在门口停下来。

“姜砚。”

“嗯？”

“周老留下的那枚玉简，你看了？”

“看了。”

“里面写了什么？”

“世界树的幼苗可以铸造灵根。”

沈静沉默了一会儿。“就这些？”

“就这些。”

她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姜砚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他从怀里掏出那枚玉简，神识探入。里面只有一句话，但他总觉得这句话还有别的意思。“万法阁地下，玄机子闭关之处，有一株世界树的幼苗。用它，可铸灵根。”

周老为什么要特意留下这句话？他早就知道姜砚会烧掉灵根修补裂缝？他早就知道姜砚会需要世界树的幼苗？姜砚想起周远山临死前的眼神。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站在万法阁的演武场上，面对着玄冥，头也不回地说“走”。他用命换了他们活着回来，但他也留了一条后路，一条姜砚走投无路时可以走的路。

姜砚握紧玉简，“周老，谢谢。”

玉简没有回答。但它在他掌心微微发热。

清理者总部，后山。

姜砚坐在世界树幼苗旁边。幼苗长高了一些，从巴掌高长到了一尺高，叶片从两对变成了三对。金色的纹路在叶片上闪闪发光，根须深入岩石，在看不见的地方蔓延。他伸手摸了摸叶片，叶片在他指尖蹭了蹭。

“叫你什么好？”

叶片摇了摇，像是在说“随便”。

“那就叫‘小树’。”

叶片不动了，像是默认了。

“小树。你要快快长大。长大了，就能保护很多人了。”

叶片在风中轻轻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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