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妩安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面上的表情都有些累了。

林馥兰继续说：“这张支票，数字你随便填，五千万，一个亿，甚至更多，只要你开口。”

“拿了这笔钱，你可以继续做你的演员，也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离开聿怀，对你、对他、对宋家，都是最好的选择。”

她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等着明妩的回答。

明妩看着面前的支票，忽然笑了。

她笑得很轻，很淡，眼角眉梢都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林馥兰以为她心动了，趁热打铁：“怎么样？考虑好了吗？”

明妩抬起头，那双桃花眼直直地看着林馥兰。

然后，她伸出手，拿起了那张支票。

林馥兰眼睛一亮。

下一秒，明妩把支票推了回去，推到她面前，推得稳稳当当。

“宋夫人，您觉得我缺钱？”

林馥兰愣了一下。

明妩继续说：“您可能不知道，宋聿怀送我的那些珠宝、跑车、房子，加起来都不止一个亿。”

“您觉得，我会为了这点钱，放弃宋太太的位置？”

“而且，以前谢萦也跟你用过一样的手段。”

“给钱想让我离开，更没用。”

林馥兰面色铁青：“你！”

明妩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而且，宋夫人，您搞错了一件事。”

“我和宋聿怀在一起，不是因为他有钱。是因为……他值得。”

她顿了一下，然后重复了那天在电话里的话：“您信也好，不信也罢，这就是事实。”

说完，她拿起包，准备走。

林馥兰在后面气得发抖：“明妩！你别不识好歹！”

“你以为你真的配得上聿怀？你不过是个……”

“是个什么？”明妩回头，眼神很平静，“是个孤儿？是个捞女？是个靠脸上位的女人？”

“宋夫人，这些话您说了很多遍了，我都听腻了。”

“如果您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下午还有戏要拍。”

她转身，拉开门。

身后传来林馥兰愤怒的声音：“你会后悔的！总有一天聿怀会看清你的真面目！”

明妩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

“宋夫人，有一件事您搞错了。”

“不是他看清我的真面目，是我，看清了所有人的真面目。”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包间的门在她身后关上，隔绝了林馥兰愤怒的咆哮。

……

明妩走出餐厅，秋风吹过来，带着几分凉意。

她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手机震动，是宋聿怀发来的消息：

【老婆，我妈是不是找你了？我刚知道，你别理她，我马上过来。】

明妩回了一条：【不用，我已经走了。】

【她有没有为难你？】

明妩想了想，打字：【没有，就是给了张空白支票，让我离开你。】

宋聿怀秒回：【什么？！你等着，我现在跟她打电话!】

明妩轻笑了一声，继续打字：【不用，我拒绝了。而且我还告诉她，我跟你在一起不是因为钱。】

【那因为什么？】

明妩看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没打出一个字。

最后她回了一句：【因为你还算听话。】

宋聿怀发了一长串委屈的表情包：【就这？老婆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吗？】

明妩没再回，把手机揣进口袋。

她站在秋风里，看着街上车水马龙，忽然觉得有点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累。

林馥兰的那些话，她早就听惯了，根本伤不到她。

但今天她说了一句连自己都没想到的话……

“是因为他值得。”

值得吗？

明妩自己都不知道。

她当初接近宋聿怀，确实是为了钱、为了地位、为了活下去。

但三年过去了，她还能说自己对他没有一丁点感情吗？

如果只是为了钱，她大可以拿了林馥兰的支票走人。

一个亿，加上她自己攒的那些，够她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可她没有。

是因为舍不得宋太太的位置？还是舍不得宋聿怀这个人？

明妩分不清。

她只知道，当她看到那张支票的时候，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多少钱，而是宋聿怀知道了会怎么想。

那个男人，会委屈巴巴地看着她，会问她“老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会像一条被抛弃的小狗一样，可怜兮兮地趴在她脚边。

想到这里，明妩忽然笑了。

算了，不想了。

不管是因为什么，她留下来了，这就够了。

晚上，宋聿怀早早地就回了家。

他一进门就直奔明妩，上上下下打量她：“老婆，你没事吧？我妈说什么了没有？”

明妩勾唇笑着：“没事”

宋聿怀还是不放心：“她说话难听，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往心里去。”明妩靠在沙发上，“她说的话，我早就听腻了。”

宋聿怀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对不起，又让你受委屈了。”

明妩没说话。

宋聿怀低声说：“我妈那个人，一辈子都在乎门第、在乎面子，她不是针对你，她是对所有人都这样。”

“我知道。”

“她从小就想让我娶谢萦，因为谢家和我们家门当户对，她从来没问过我愿不愿意。”

明妩抬头看他：“那你愿意吗？”

宋聿怀低头，认真地看着她：“我要是愿意，还会有你什么事？”

明妩轻笑一声，推开他的脸：“油嘴滑舌。”

宋聿怀抓住她的手，握在手心里：

“老婆，你今天跟我妈说的那些话，我都知道了。”

明妩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我妈打电话骂我了，说你不知好歹、不识抬举。”

宋聿怀学着他妈的语气，把明妩逗笑了。

“然后呢？”

“然后我说，妈，她要是真拿了你的支票，你才应该哭。”

明妩挑眉：“为什么？”

宋聿怀认真地说：“因为她要是拿了钱走了，就说明她从来不在乎我，那你儿子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一个连老婆都留不住的男人，还谈什么事业、谈什么面子？”

明妩看着他的眼睛，忽然问了一句：“宋聿怀，如果我真的拿了那张支票，你会怎么样？”

宋聿怀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会找到你，把支票撕了，然后问你，一个亿够不够？不够我可以加。”

“你要是还不满意，我就把整个宋氏集团都给你。”

“反正，你不能走。”

明妩被他认真的样子逗笑了：“你是疯子吗？”

宋聿怀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为了你，可以是。”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空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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