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念像是被点了穴道，一动不动的。

她瞳孔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恐惧跟慌乱，眼泪直接就从眼睛里流下来。

沈如念身形一晃，泪水疯狂冲涌。

她好像没听懂蒋聿的意思。

“阿聿……”

“你在说……什么啊？”

什么阮梨回来了，一切都要回到最开始的位置上？

什么叫做，他可以给她任何的补偿。

她可以开出任何条件？

她没了双腿，她的以后都毁了。

她为阮梨差点死了。

凭什么啊。

凭什么阮梨一回来，蒋太太的位置就要让给阮梨？

吃苦受罪是她，享受阿聿的爱的却是阮梨？

这不公平，这太不公平了。

凭什么……

沈如念不愿意，也不甘心。

她咬着牙齿，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还有洪水般的卑微。

“阿聿。”

“不可以。”

“你不可以这样对我，没有阮梨出现以前，你就答应过我爸爸，你说你对我负责的。你会一辈子都对我负责，你不能言而无信。我没了双腿，再没有你……我会活不下去的。”

“阿聿，我不是想要让你回报我什么。我没有亲人，我只有一个人。因为阮梨，我连**都摘除了。你让我怎么办？让我去找祁骁？可是我爱的人是你啊。”

“从你答应我爸爸的遗愿，我就知道，我要跟你在一起。你说你无论如何都会对我好的，你不会抛弃我的。”

“你别这样，别让我走，我不能离开你。我对你的爱，不比阮梨少。阮梨毁了我，我现在能够依靠的人只有你。我可以继续做好我们的假夫妻关系，我可以对舟舟很好，把他当作我亲生儿子对待。我能做得更好的，你别对我不满意好不好？”

沈如念脸上满是泪水，哭得眼睛猩红。

她情绪太激动猛烈，控制轮椅去靠近他，却被脚下的东西绊倒。

沈如念摔在地上，整个人都被轮椅砸住。

她的腿早就没有知觉了。

她半点都感觉不到疼，只是用力地拖动着残缺的双腿，像一条狗一样，那么卑微入骨的爬向蒋聿。

她卑贱极了。

蒋聿眼神一沉，喉结滚动。

他蹲下身。

只是才伸出手。

沈如念就颤抖着抓住他的手腕，她泣不成声，痛苦和慌张席卷了她的所有情绪。

蒋聿喉咙沙哑，“你别这样。”

“如念，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让你受到伤害断腿的人是我，而不是阮梨。”

蒋聿低声。

沈如念她面上都是泪水，疯狂摇头，哭得声音都哑了。

“阿聿。”

“我没有怪你，我没有……我只是不想跟你分开。从你来到蒋家第一天，我就喜欢你。你也答应过我爸爸，会一辈子都保护我，对我好。你不能言而无信。”

“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你别不要我，也别让我离开你身边。没有你，我无处可去。”

沈如念的眼眸失去了神采，她不知道怎么才能让蒋聿留下来。

她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一切。

那是个梦吧。

她断腿才换回来的几分怜悯和偏爱，现在也要因为阮梨的再次回来而消失？

她是人啊。

她是活生生的人，她有血有肉，她也会痛啊。

她从没有这么恨过阮梨，阮梨让她一次次的变成了一个笑话。

年少时。

蒋聿因为爸爸，要一辈子对她负责，保护她。

对她负责，就是他们本来应该结婚的。

阮梨出现。

他忘记了自己许下来的承诺。

他为阮梨在蒋家，上刀山，下火海。

老太爷的祠堂家法，打得他皮开肉绽，从没让他退缩过他跟阮梨结婚的想法。

阮梨的爱，就是爱。

她的爱，她的牺牲，她的陪伴，就什么都比不得吗？

蒋家那些少爷小姐，背地里都看不起她是个管家的女儿。

就算她爸爸是老太爷的左膀右臂，别人还是觉得他们只是蒋家的下人，走狗。

只有蒋聿。

他没有，他不会，他会礼貌跟她说谢谢。

会说请。

会叫她如念妹妹，而不是那个谁，喂。

沈如念想不明白，她一次次的输给了阮梨。

阮梨如果真的回来了。

她怕是要被一脚踹出这十六号别墅吧。

她不能离开这里，她抓紧他的手腕，眼泪滚烫灼人，她眼里情深意重。

“阿聿。”

“你别这样对我好不好？我什么都没有你了，我只有你了。只有你不会看不起我的出身，你不会嘲笑我是佣人的女儿。没有你，我再也找不到你这么好的人……”

沈如念哭得那么悲痛绝望，整个空气都是她细碎的哭声。

她哭得浑身抽搐，差点喘不过气。

可蒋聿好像看不到她的痛苦，看不到她的爱而不得，看不到她内心的疯魔和执念。

他只是抓紧她的手，脸庞轮廓棱角更是冷硬。

他声音毫无波动，“如念。”

“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除了妻子，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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