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的短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翻转了方向，刃口朝外，指向宋铎的后腰。

“老铁。”宋铎试图叫第二个人。

铁盾老铁站在左侧，他的铁盾已经放下了，手臂无力地垂了下来。

他的表情很安详，像是在做一个不错的梦。

姜衍在最后面。

他跪在菌丝体地面上，双手捂着头，嘴里发出一种含混的轻吟声。

他的精神抵抗力比前面三个人强一些，还没有完全被控制，但已经丧失了行动能力。

四个男人，在不到五秒钟之内，全部失去了战斗力。

女生队长收回了目光，她的大眼睛里面那层柔软的光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审视的注视。

像是一个猎人在检查自己布下的陷阱有没有漏洞。

“精神控制类天赋。”

她身后的四个女生也站了起来。

她们的眼睛同时亮起了一种淡紫色的微光，不是一个人的天赋，是五个人的天赋。

五重叠加的精神控制场，覆盖范围二十米。

在这个范围内的任何生物，除非精神力等级达到C级以上，否则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根本无法抵抗。

宋铎的嗓子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强化过的体魄让他的意志力比普通人更坚韧一些，但精神控制的本质不是对抗肉身，而是对抗意识。

肌肉再强壮也挡不住别人在你脑子里翻东西。

女生队长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手里的电锯拿了过来。

电锯很重，她用双手才勉强提住。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她歪了一下头，表情温和。

“玩够了再动手？”

宋铎的喉咙在动，他想说话。

但他的嘴被精神控制封住了，只有眼球在疯狂地转动。

“我们在这片沼泽里走了快两个小时了。”女生队长把电锯放在地上。

“遇到了三支队伍，每一支都是男人居多。”

“每一支看到我们五个女生的第一反应都差不多。”

“你们连想法都一模一样。”

她叹了口气，像是在说一件很无聊的事。

“把他们全送回去。”

四个女生散开，走到四个被控制的男人面前，动作干净利落。

一人一个，各自掏出了随身的武器。

不是什么精良的装备，就是普通的匕首和短棍。

但击杀被精神控制的目标不需要精良的装备。

阿面第一个被解决，短棍敲在后脑，灰色光芒一闪，人消失了。

老铁第二个，匕首划过手腕内侧，灰色光芒同样一闪。

姜衍第三个。

他是五个人里唯一还保持着部分意识的，被解决的时候眼睛里还有一丝清明。

但也只是一丝。

最后是宋铎。

女生队长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宋铎的眼球里充满了血丝，他在用全部的意志力对抗精神控制。

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试图握拳。

但精神控制场把他的运动神经锁得死死的。

“你和之前那些人不一样。”

女生队长观察了他几秒。

“你的意志力挺强的。”

“但没用。”

她抬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点了一下宋铎的额头。

宋铎的眼睛翻了一下白，整个人像断了线一样软倒在地上。

不是昏迷，是精神控制的最后一击，将他仅存的意识屏障彻底击碎了。

“他这么喜欢虐杀别人，就让他也尝尝被异能者撕碎的感觉吧，你们觉得怎么样？”

女生队长对身后的一个队友说。

“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女生们都在笑，但那笑容落在宋铎眼里，却和魔鬼差不多。

十分钟后，宋铎躺在了菌丝体上。

他的意识是清醒的，浑身上下都在痛。

他的手筋和脚筋都被挑了，血沿着菌丝体的纹路往外渗，渗进地面，很快就凉了。

但痛是次要的。

真正让他喘不过气来的，是他能看见，能听见，能想，却什么都动不了。

就像一块活着的肉。

女生们走的时候没有急着离开，她们就站在他旁边，距离不远，有说有笑，那种笑声落进宋铎的耳朵里，像是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往他脑子里钻。

“走了。”

是女队长的声音。

然后脚步声越来越轻，越来越远，一群人消失在了浓雾里。

宋铎保持着最后被推倒时的姿势，侧躺在地上，脸贴着菌丝体，左侧视野里是无穷无尽的灰白色浓雾，右侧视野里是他自己的手。

手背上有血，不多，但在凝固之前一直在往外渗。

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

动不了。

宋铎的呼吸有些急促，他开始强迫自己保持呼吸平稳，因为他知道，慌乱会加速血液循环，血液循环越快，气味散布得越广，气味散布得越广，那些东西来得就越快。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毕竟，他就是靠这个杀人的。

那个跪在洼地边上的男辅助，他当时是怎么说来着？

“求你直接杀了我，送我回列车，别把我扔给那些东西。”

宋铎在脑子里把这句话过了一遍。

当时他让姜衍把人拖走了。

菌丝体地面忽然颤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土层以下移动，那种移动很有节律，一下，停顿，一下，停顿，像是某种生物在用前肢试探土壤的密度。

宋铎的呼吸停了半秒，然后恢复。

他认识这个节律。

是沼泽潜伏者。

他在洼地里研究了这东西快三个小时，知道它们会在地下追踪血腥气，知道它们破土而出的速度，知道它们咬住猎物之后会把人往地下拖，拖进它们的地下隧道，在那里慢慢处理。

慢慢处理。

宋铎的左眼盯着地面，地面的振动频率在加快。

不止一只，两只，也许三只，信号来自三个不同的方向，正在从外往里收拢，收拢的圆心就是他躺着的这个位置。

是血腥气把它们召来的。

他想往旁边挪，哪怕挪两厘米也好，哪怕挪出它们正在收拢的那个圆心范围，但他的手指动不了，他的脚动不了，他的腰腹什么感觉都没有。

四肢皆废。

菌丝体的振动越来越明显，宋铎侧躺的那条腿下面忽然有东西顶了一下，不重，但那一下穿透了菌丝体地面直接顶在他的小腿肚上。

小腿肚的神经还有感觉，那种触感让他的肺猛地往里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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