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渊的头深深埋在苏禾茉的颈窝里，不肯露出一点痛苦的神色：“那天妈妈说要带我去游乐场，我很高兴地跟她去了，可她把我带到了一处别墅里，那个别墅摆满了另外一个女人的照片。我们上了二楼，那个房间有很多酒瓶子，她将我交给爸爸，她说如果我死了可以让他消气，她愿意放弃我，成全他们的爱情。”

池渊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有些癫狂，他一把推开苏禾茉，掐着她的下巴问：“爱情是害人的毒药吗？我的父亲为了爱情想方设法想杀了我，我的母亲，为了成全自己的爱情，想方设法把我骗出来，把我交给我的父亲。苏禾茉，你告诉我，爱情是不是真的能杀人？”

苏禾茉说：“你冷静一点。”

“你告诉我，你不是爱高泽吗？你会为了高泽甘愿放弃自己的孩子吗？还是像你姐姐那样，懦弱、无能，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只能跪在地上，一遍遍地求人渣放过自己的孩子。”

苏禾茉捧起池渊的脸，柔声道：“池渊，我不会放弃我的孩子，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孩子。他们没有保护好你，是他们的错。”

池渊像个无措的孩子，眼神空洞地注视着苏禾茉，反问：“他们错了吗？”

“嗯，是他们的错。不过一切都过去了，你现在已经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小男孩了，你看，你已经是一个男人了。”

池渊摇摇头，他重新抱住苏禾茉，将脑袋埋进苏禾茉的颈窝里，轻轻道：“那次我被姥姥带着人救下，她将我抱在怀里，轻声安慰我。我以为即使我被父母厌弃，至少还有姥姥的疼爱，可是在我八岁那年，有人策划了一起绑架，当时姥姥只有能力带走一个孩子，她选择了我的表哥。

那时候我才知道，这世上根本没有一个人愿意给我全部的爱。我只是想要一个人的偏爱，难道这也有错吗？”

池渊倏地挣脱开苏禾茉的怀抱，一拳砸在衣柜的墙壁上，他声嘶力竭，充满怨念：“为什么所有的孩子都能得到偏爱，为什么唯独我不行？为什么？！”

他眼神接近癫狂，眼中布满血丝：“就因为我不配活着吗？就因为我是在父亲的诅咒跟母亲的抱怨中出生的孩子，所以我就该死吗？”

池渊周身戾气暴起，久久压抑的情绪将他拖入深渊，痛苦的回忆再次击碎了他。今天晚上孙宏远的行为让他重新回到了自己被池鸿安拎着、企图丢下楼的那一天。

苏禾茉双手捧起他的脸：“池渊，你看着我，我告诉你，没人能决定你的生死，你会好好的，池渊，我们都会活得好好的。”

池渊的神情终于恢复了一些，他眼神懵懂地看着苏禾茉，不确定地问：“真的吗？”

“真的。”  苏禾茉轻轻地摩挲着他下巴处的胡渣，声音温柔，“一切都过去了，那些没有给出来的爱，我们已经不需要了。”

“不！”  池渊突然再次提高了嗓门，他死死盯着苏禾茉，说道，“我需要！苏禾茉，我需要很多很多的爱，你能给我吗？”

苏禾茉一愣。

池渊俯身低下头，与苏禾茉的额头紧紧地贴在一起，他闭上眼睛，情绪热烈却又克制，语气虔诚地轻声呢喃：“救救我，就像你不顾一切拼死也要救下你的姐姐跟她的孩子一样，也请你救救我。”

苏禾茉看着虚空处，耳边突然响起了出租车司机的那句话：“你这男朋友不错哦。”  她想起了在陈大强咒骂她的时候，池渊愤怒的表情，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抬手轻轻地抱住了池渊的腰，她轻轻地点头，缓缓吐出了一个字：“好。”

池渊的身体瞬间一僵，他松开苏禾茉，低头看着她，眼底一种叫做惊喜的情绪在疯狂涌动。他看到苏禾茉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他听到苏禾茉对他说：“池渊，我们在一起吧。如果你还愿意的话……”

话还没说完，池渊就迫不及待地捧起苏禾茉的脸吻了下去。

这个吻霸道又失控，带着压抑已久的疯癫与渴望，池渊像一只刚被从牢笼里放出来的野兽，终于抢到了自己的第一口食物。

苏禾茉有些承受不住，她抬手轻轻地推了一下池渊的胸口，可是她不知道野兽在吞食的时候最为护食。他一把将苏禾茉拉进自己的怀里，紧紧地、拼尽全力，几乎想要将人揉进他的身体，恨不得跟苏禾茉合二为一。两个人在密闭的空间内，身体只隔了薄薄的衣物紧紧相贴，缠绵悱恻又热烈滚烫。

池渊的吻越来越深，轻咬、前进、探索、吮吸，放肆又炽热。

“池渊。”  苏禾茉再承受不住，她几乎喘不动气，感觉自己在下一秒就要憋死了，她语不成调地说，“我们出去，好吗？”

池渊的吻渐渐地慢了下来，变得温柔，也更加深情。

“池渊  ——”

苏禾茉又喊了一声。

池渊终于松开了她。

苏禾茉擦了擦唇上的水渍，看了池渊一眼，从衣柜里爬了出来。她转身再次朝池渊伸出手：“池渊，你也出来。”

池渊仰起头，暖黄色的灯光给面前的女人镀上一层金光，如同来度他的菩萨。池渊伸出手，与她十指相扣，弯腰走出衣柜。

他微微用力，将人拉进怀里，挑起她的下巴，再次低头压了下去。

这个吻不再粗暴野蛮，而是温柔的、深情的，却又偏执得不容半分逃离。

直到苏禾茉被压到了床上，她睁开眼睛看着池渊动情的眼神，抬手解开了池渊衬衣的第一颗扣子。但就在她将手伸进去的时候，池渊抬手制止了她的动作，头顶是池渊沙哑又克制的声音：“不要。”

苏禾茉的眸色微微一变，带着几分疑惑：“为什么？”

池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趴在苏禾茉的身上，在她的耳边缓缓吐出一口热气，隐忍克制又难耐，他说：“我不要我们的第一次在这种地方。”

苏禾茉先是一愣，随即突然笑出了声，她笑着说：“没想到你还讲究这个。”

“你不讲究吗？以后等我们老了，回忆起来我们的第一次，居然是在这种地方，你不觉得有遗憾吗？”

“好。”  苏禾茉在池渊的脸上亲了一口，温柔地安抚他，“我们不在这里，都听你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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