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道纳帝国后，欧阳北和轩辕昊一路向西。

越往西走，风物越加不同。青山绿水渐渐变成戈壁荒漠，又变成茫茫雪原。走了整整半个月，前方终于出现一片连绵的雪山。

雪山脚下，有一座金顶寺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西域佛国，到了。

“好美……”轩辕昊望着那座寺庙，喃喃道。

欧阳北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怀里的石球。石像鬼还在沉睡，但那一丝温热让他心安。

两人来到寺庙门前。门口站着一个红衣喇嘛，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施主可是从东土而来？”

欧阳北一愣，点了点头。

喇嘛微微一笑：“方丈已等候多时。请随我来。”

穿过重重殿宇，来到寺庙最深处的禅房前。喇嘛停下脚步，示意欧阳北独自进去。

欧阳北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禅房内光线昏暗，只有一几一蒲团。蒲团上盘坐着一个老僧，白眉垂肩，面容慈祥。

“施主请坐。”老僧开口，声音温和如春风。

欧阳北在他对面坐下。

老僧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施主此来，是为混沌珠？”

欧阳北点头。

老僧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混沌珠乃佛门至宝，藏于须弥洞天之中。施主想取，需过三关。”

“哪三关？”

“第一关，辨心。”老僧道，“第二关，悟禅。第三关，舍身。”

他看向欧阳北，目光深邃。

“三关皆过，混沌珠双手奉上。若有一关不过，施主请回。”

欧阳北沉默了一瞬，点头。

“请方丈出题。”

老僧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面铜镜，放在欧阳北面前。

“第一关，辨心。施主看着此镜，心中所想，镜中自现。”

欧阳北低头看向铜镜。

镜面如水，渐渐泛起涟漪。涟漪平息后，镜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那是他小时候，流浪街头，饿得啃树皮。

画面流转，变成他偷东西被打，遍体鳞伤。

然后是张半仙出现，给他半张饼。

然后是九星连珠之夜，他被丢下悬崖。

然后是学堂里被卿大禹暴打，蓝心湄递来一张饼。

然后是弥弥森林、金雕、仓鼠、五行阵、蹉跎学院、挑战赛、血狼团、朱乾杯、祭坛、原院长……

一幅幅画面闪过，最后定格在一个场景上——

蓝心湄站在月光下，红着眼眶说“我等你”。

欧阳北心头一颤。

镜中画面忽然破碎，化作点点光芒消散。

老僧点了点头。

“心正意诚，无贪无嗔。第一关，过。”

他收起铜镜，又从袖中取出一串念珠，递给欧阳北。

“第二关，悟禅。施主手持念珠，静坐一炷香。若能入定，便算过关。”

欧阳北接过念珠，握在手中。

念珠温润，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他闭上眼，按照修圣心法中的静心之法，放空思绪。

一息，两息，三息……

一开始，各种杂念纷至沓来——逍遥老祖、五神器、蓝心湄、李迪他们、未走完的路、未完成的使命……

但他不压不逐，只是静静看着那些念头来去，如云飘过天空。

渐渐地，念头越来越少。

最后，一片空明。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睁开眼时，老僧正面带微笑看着他。

“一炷香已过。”老僧道，“施主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入定，慧根不浅。第二关，过。”

欧阳北松了口气，把念珠还给老僧。

老僧接过，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丝复杂。

“第三关，舍身。”他缓缓道，“施主需以身上最珍贵之物，换取混沌珠。”

欧阳北一愣。

最珍贵之物？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星辰剑、念珠、石球、人皇印、地皇钟、天机镜……每一件都珍贵无比，每一件都不可或缺。

“施主想好了吗？”老僧问。

欧阳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解下背上的星辰剑，放在老僧面前。

“我用这个换。”

老僧看着那柄剑，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此剑乃星辰大帝佩剑，剑中有灵，已认你为主。你舍得？”

欧阳北握紧剑身，轻轻抚摸。

剑身微微颤动，发出一声低低的剑鸣。

“舍不得。”他说，“但混沌珠必须拿到。逍遥老祖破封在即，若让苍生陷于浩劫，我纵有神剑在手，又有何用？”

老僧看着他，久久不语。

就在这时，一道光芒从剑中涌出，凝聚成一个虚幻的身影——剑灵。

他看着欧阳北，目光里满是不舍。

“主人。”

欧阳北看着他，眼眶发热。

“剑灵，我……”

剑灵摇了摇头。

“主人不必说了。我明白。”

他转过身，看向老僧。

“方丈，我愿随你修行，积累功德。待功德圆满，再续主仆之缘。”

老僧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善哉，善哉。”

剑灵回头，看了欧阳北最后一眼。

那一眼里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两个字——

“保重。”

光芒消散，剑灵回归剑中。

星辰剑静静地躺在那里，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欧阳北看着它，心如刀绞。

老僧轻轻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颗鸡蛋大小的珠子，递给欧阳北。

珠子通体混沌，似有云雾在其中流转，看不清内里。

混沌珠。

欧阳北接过，握在手心。

那一瞬间，怀里的天机镜、地皇钟、人皇印同时微微颤动——五神器之间，自有感应。

“施主。”老僧开口，“剑灵随我修行，是它的机缘。他日功德圆满，自会再与你相见。不必过于伤怀。”

欧阳北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郑重行礼。

“多谢方丈。”

老僧微微点头。

“去吧。还有两件神器，等着你。”

欧阳北转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住。

“方丈。”他头也不回地问，“您说，我还能再见到它吗？”

老僧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

“一念起，万水千山。一念灭，沧海桑田。缘起缘灭，皆在心念之间。”

欧阳北沉默良久，推门而出。

门外，阳光刺眼。

轩辕昊迎上来，看见他空空的背后，愣住了。

“星辰剑呢？”

欧阳北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怀里的混沌珠。

远处，雪山巍峨，金顶生辉。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向前。

还有两件神器。

还有很长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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