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迪觉得自己快死了。

他和魏莹莹在西方戈壁上走了整整一个月。一个月！连口水都快喝干了，连骆驼都倒了两匹，那座该死的金刚山还没看见影儿。

“你确定是这条路？”他有气无力地问。

魏莹莹走在前面，头也不回。

“地图上是这么标的。”

李迪翻了个白眼。

地图。又是地图。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地图。

又走了三天，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座山。

那座山通体金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山体陡峭如削，寸草不生，只有无数道锋利的棱角，像是一柄柄插在地上的巨剑。

金刚山。

李迪差点哭出来。

“到了……终于到了……”

魏莹莹也松了口气，但很快就皱起眉头。

“小心。”

她指着山脚。

那里，有十几道金色的身影在移动。

金刚猿猴。

那些猿猴和烈焰谷的火猿完全不同。它们浑身覆盖着金色的长毛，在阳光下反射着金属般的光泽。体型比普通猿猴大两三倍，最矮的也有一丈高。每一个都肌肉虬结，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狂野的力量。

它们正在山脚徘徊，像是在巡逻。

“怎么过去？”李迪傻眼了。

魏莹莹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那些猿猴看。

看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它们之间有交流。不是简单的吼叫，是有规律的叫声。”

李迪一愣。

“你能听懂？”

魏莹莹摇头。

“听不懂。但我在雪族的时候，学过和灵兽沟通的方法。不是听懂它们的话，而是让它们听懂你的心意。”

她站起身。

“我去试试。”

李迪一把拉住她。

“你疯了？那些猴子一巴掌能拍死你！”

魏莹莹低头看着他拉着自己的那只手，沉默了一瞬。

“如果我死了，正好还你们的。”

她挣开他的手，朝山脚走去。

李迪愣在原地，看着她越走越远的背影，忽然骂了一句脏话，爬起来跟了上去。

“等等我！要死一起死！”

魏莹莹回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两人走近山脚，那些金刚猿猴立刻警觉起来。

十几道金色的身影围上来，将他们团团围住。那些猿猴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们，呲牙咧嘴，发出低沉的吼声。

李迪腿都软了，但还是硬撑着挡在魏莹莹身前。

魏莹莹轻轻推开他，上前一步。

她闭上眼，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奇异的手印。

那是在雪族学到的沟通之法——以心传心。

她将自己的来意、自己的诚意、自己的请求，化作一道道意念，传递给那些金刚猿猴。

那些猿猴的吼声渐渐低了下去。

它们面面相觑，似乎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个人类。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山上传下。

“让她们上来。”

那些金刚猿猴立刻让开一条路。

山顶，站着一只金毛巨猿。

它比所有猿猴都大，足足有三丈高，浑身覆盖着金色的长毛，在阳光下像是一尊黄金雕像。它低头看着走上来的两人，目光深邃，看不出喜怒。

李迪和魏莹莹站在它面前，渺小得像两只蚂蚁。

“人类。”金毛巨猿开口，声音如闷雷，“你们来取金刚石？”

魏莹莹点头。

“是。我们要对抗即将苏醒的魔神，需要五块神石。金刚石是其中之一。”

金毛巨猿沉默了一会儿。

“那丫头刚才传的心意，我感受到了。”它看着魏莹莹，“你的心意很诚。但金刚石是我族世代守护之物，不能凭心意就给你们。”

魏莹莹早有预料。

“需要什么条件？”

金毛巨猿的目光转向李迪。

“他。”

李迪愣住了。

“我？”

金毛巨猿点头。

“接我三拳。扛住了，金刚石给你们。扛不住——”

它顿了顿。

“死。”

李迪脸都白了。

接它三拳？这玩意儿一拳能打死一头巨龙！

魏莹莹上前一步。

“我来接。”

金毛巨猿摇头。

“不是你。是他。”

它看着李迪，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

“这丫头心意够诚，但你一路护着她上来，也不差。让我看看，你的勇气配不配得上她的诚意。”

李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来。

魏莹莹转身看着他。

“李迪，你……”

李迪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害怕，有无奈，也有一丝认命。

“算了。”他挠了挠头，“我这个人，一辈子没啥出息。被人欺负，被人看不起，被人当叛徒。但北哥从来没嫌弃过我，你……”

他顿了顿，看着魏莹莹。

“你也从来没嫌弃过我。”

魏莹莹愣住了。

李迪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金毛巨猿。

“来吧。”

金毛巨猿抬起右手，握拳。

那一拳，没有火焰，没有光芒，只有纯粹的力量。

一拳轰出！

李迪咬紧牙关，拼命运转金刚拳，迎上那一拳！

轰——

两拳相撞！

李迪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山石上，喷出一口血。他的右手垂在身侧，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

“第一拳。”金毛巨猿的声音毫无感情。

李迪挣扎着爬起来，右手已经抬不起来了，但他还是站在魏莹莹身前。

“来。”

第二拳！

他再次飞出去，这次撞碎了十几块山石，浑身是血。

但他又爬起来了。

“来。”

第三拳！

金毛巨猿这一拳，凝聚了全身的力量。

拳风呼啸，还未落下，李迪脚下的岩石已经开始碎裂。

魏莹莹忽然冲上去，挡在他身前。

“住手！”

金毛巨猿的拳头停在半空。

魏莹莹护着李迪，死死盯着它。

“够了！你已经看到了！”

金毛巨猿看着她，又看着浑身是血的李迪，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笑了。

“好。”

它收回拳头，从怀里取出一块金色的石头，递给魏莹莹。

金刚石。

“他扛住了。”金毛巨猿说，“不是扛住我的拳头，是扛住了自己的恐惧。明知会死，依然挡在你面前。这样的人，配得上金刚石。”

魏莹莹接过石头，转身扶起李迪。

李迪躺在她怀里，浑身是血，但还在笑。

“我……我扛住了……”

魏莹莹看着他，眼眶忽然红了。

“傻子。”

她轻轻骂了一句，然后低下头，在他额头上印了一下。

李迪愣住了。

“你……你……”

魏莹莹别过脸去，不看他。

远处，金毛巨猿望着这一幕，缓缓转身，消失在群山之间。

金刚山的风，吹过两个年轻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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