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重返旧地,只为证明
烈日悬空,骄阳灼地。
青云镇主街人流如织,喧嚣满堂。往来市井百姓、宗门外围弟子、各大家族仆从,穿梭交错,人人都在为生计、修为、权势奔波奔忙。
无人知晓,方才老街深处,一场颠覆认知的蜕变已然落幕。
一道朴素单薄的身影,行走在滚烫的日光之下。
陆昭衣衫依旧破旧,洗得发白的布袍沾满浅浅风尘,看上去与沿街乞讨的流民别无二致。可若是细细打量,便能发现他步履沉稳,脊背笔直,每一步落地都稳稳当当,不见半分落魄狼狈,唯有一身藏于平凡之下的凛然风骨。
一路前行,直指陆府。
那座他生活十余年,曾予他庇护、亦予他刺骨凉薄的故地,今日他再度归来,不为攀亲,不为乞怜,不为旧日温情。
只为证明。
证明灵脉碎尽,并非末路;证明剑阁弃子,亦可逆天翻盘;证明所有冷眼、嘲讽、践踏与背弃,皆是世人有眼无珠!
沿途不少行人认出了陆昭,此起彼伏的议论声、讥笑声,再度层层叠叠袭来。
“快看!那不是陆昭吗?三日之期到了,他居然还敢露面?”
“真是不知死活,当初口出狂言要清算林家、陆家,如今期限已到,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收场。”
“灵脉尽断的死废人,拿什么跟林浩抗衡?怕是去陆府跪地求饶的吧。”
“昔日多风光,如今多狼狈,天才陨落,终究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刺耳流言萦绕耳畔,陆昭神色自始至终平静无波,眼底不起半点波澜。
昔日他会愤怒、会不甘、会憋屈。
可历经灵脉崩碎、宗门驱逐、家族背弃、生死绝境,又得天书传承、剑意加身、境界蜕变,他的心境早已超脱凡俗同辈。
蝼蚁聒噪,不足挂齿。凡夫短见,不值一辩。
今日所有轻视,明日皆会化作仰望;今日所有嘲讽,来日皆会沦为悔恨。
任由众人指点,陆昭步履未停,一路向前,径直抵达陆家府邸大门之外。
朱漆大门敞开,门前奴仆林立,往日庄重肃穆的陆府,今日格外热闹。
不止陆家核心族人尽数齐聚庭院,就连林家一众子弟、甚至不少镇上二流家族的族人,都纷纷闻讯赶来,齐聚陆府门前,俨然一副坐等看戏的姿态。
所有人都等着看陆昭的笑话。
等着看这个陨落天才,如何为当初的狂妄付出代价,如何在林浩脚下跪地求饶,如何彻底沦为青云镇万年笑柄。
“来了!陆昭来了!”
有人眼尖,第一时间瞥见缓步走来的少年,高声呼喊。
瞬间,全场数百道目光齐刷刷聚焦而来,戏谑、鄙夷、冷漠、幸灾乐祸,万千负面情绪交织,沉沉笼罩在陆昭身上。
庭院石亭之中,锦衣玉带的林浩端坐上位,神情倨傲,眉眼阴冷。
他早已等候多时,一身蔚蓝灵光隐隐流转,炼气三重的修为展露无疑,在同辈之中依旧耀眼夺目。
看见缓步走来的陆昭,林浩嘴角当即勾起一抹极致轻蔑的冷笑。
“我还以为你早已吓得逃离青云镇,没想到居然真的敢如约赶来。”
林浩缓缓起身,居高临下俯视着门口的少年,语气极尽嘲弄,“怎么?三日时间,你这废人,悟出什么翻盘的本事了?”
陆家一众族人纷纷附和哄笑,前排的陆峰更是迈步而出,满脸刻薄讥讽。
“陆昭,识相的就赶紧跪下认错!林师兄宽宏大量,或许还能饶你一条狗命!”
“真以为放几句狠话就能挽回颜面?灵脉尽碎的废物,一辈子都别想翻身!”
“当初家族没直接将你驱逐问责,已是仁至义尽,你还敢狂妄挑衅林家,简直自寻死路!”
字字诛心,句句刺骨。
满场讥笑嘲讽,无人记得陆昭昔日为陆家带来的荣光,无人念及他曾经的天赋与付出。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在这座熟悉的旧宅之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面对全场嗤笑与压迫,陆昭静静伫立门口,单薄的身躯未曾有半分佝偻。
他抬眼,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熟悉又丑陋的面孔,扫过冷漠的同族、得意的仇敌、旁观的路人。
这里是他年少修行的起点,也是他跌落尘埃的转折点。
今日重返旧地,他不为复仇而癫狂,不为屈辱而悲愤,只为证明一件事——
世人判定的绝路,我偏要走出通天大道;众生认定的废人,我偏要登临绝巅!
“仁至义尽?”
陆昭终于开口,声音清淡,却清晰响彻全场,压过所有嘈杂哄笑。
“我陆昭昔日登顶外门,为陆家挣尽荣光,抬举家族地位,护尽同族安稳。”
“我风光时,全族沾光,人人受惠。我落难时,同族背弃,落井下石。”
“这般凉薄家族,也配谈仁至义尽?”
铿锵话语落地,全场笑声骤然一滞。
不少陆家族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怼得哑口无言,心底莫名生出一丝慌乱。
林浩眉头微蹙,眼中冷意更盛:“死到临头还敢嘴硬!陆昭,你莫非真以为凭几句狂言,就能逆转废物体质?”
“三日之前,你扬言百倍奉还我的胯下之辱。”
林浩迈步走出庭院,立于台阶之上,俯视陆昭,姿态嚣张至极,“今日三日之期已到,我倒要看看,你如何翻盘,如何让我林家付出代价!”
万众瞩目之下,陆昭缓缓抬眸,漆黑的眼底深处,一抹内敛至极的杀意在悄然升腾。
他手掌轻抬,悄然握住腰间那柄斑驳锈剑的剑柄。
指尖触碰到微凉剑身的刹那,沉寂的万象剑体微微震颤,一缕极淡的寂杀剑意悄然流转,藏于平凡,蓄势待发。
“我今日重返旧地。”
陆昭声音不高,却字字坚定,震彻所有人耳畔。
“不为争一时口舌之快,只为证明——”
“天弃我,我可逆天!人弃我,我可自立!”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天道威压,自他单薄身躯之上,缓缓弥漫而开!
这场万众期待的笑话,即将变成颠覆全镇认知的逆天翻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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