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苏黎世，大学医院，重症监护室，凌晨六点。

花正躺在手术台上，腹部中弹，失血超过1500cc。李薇主刀，在紧急输血的同时，手术取出子弹，修复受损的肠道。手术持续三小时。结束时，花正的生命体征稳定，但尚未脱离危险期，被转入ICU观察。

同一家医院，另一间病房里，叶寒坐在轮椅上，守在叶小雨床边。小雨已经醒了，但精神受到重创，时而清醒，时而昏睡。李薇给她用了镇静剂，让她休息。七个救出的冷冻实验体，被安置在医院的特殊隔离病房，由马克西米利安安排的医疗团队接管。他们还在深度冷冻状态，解冻和复苏需要时间，且风险极大。

苏明薇在病房外的走廊里，用卫星电话联系周勇，汇报情况。周勇在滨海总部，声音疲惫但欣慰：“花正还活着，实验体救出来了，这是好消息。但三长老那边，有什么反应？”

“还没有。但硬盘里的数据解析完了，有十七个实验室的详细位置和密码，还有三长老与各国政要、富商的往来记录。足够钉死他们。但埃里希死了，在柏林，被他父亲的人灭口。莉娜失踪，可能也死了。14号，阿尔布雷希特·冯·施泰因，正在销毁证据，准备跑路。13号和15号，暂时没动静，但肯定在观望。”苏明薇说。

“我们手里有筹码，但时间不多了。三长老的四十八小时时限，还剩不到十小时。他们如果发现我们已经动手救人，可能会提前启动自毁程序。必须尽快谈判，或者，强攻。”周勇说。

“叶寒的状态不好，腿伤感染，高烧反复。花正重伤。我们这边能带队的人不多。马克西米利安可以提供人，但他的人在德国，调过来需要时间。而且，国际刑警那边，压力越来越大，要求我们交出证据，停止‘私刑’。”苏明薇压低声音，“周队，我怀疑国际刑警内部，有三长老的人。我们刚拿到硬盘，就有人开始施压。消息走漏得太快了。”

“我知道。但我们现在不能和官方闹翻，需要他们的合法外衣。我会再周旋。你照顾好叶寒和花正，确保实验体安全。谈判的事，等叶寒好些再说。”周勇说。

通话结束。苏明薇走回病房，看到叶寒闭着眼，靠在轮椅上，但没睡。他脸色苍白，额头有汗。她走过去，摸摸他额头，烫得吓人。

“你又发烧了。必须回床上躺着。”苏明薇说。

“没事。花正怎么样了？”叶寒睁开眼。

“手术成功，但还没醒。李薇在守着他。实验体那边，医疗团队在评估，解冻需要至少一周，而且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十。有些冷冻了二十年以上，细胞损伤严重，可能救不回来。”苏明薇低声说。

“尽力就好。至少，他们有机会重见天日。”叶寒看向窗外，天色大亮，但阴云密布，像要下雨。“三长老那边，有消息吗？”

“还没有。但硬盘的数据，足以让他们身败名裂。我们要不要现在公开，逼他们现身？”

“不。公开是最后手段。我们要用数据换更多东西，比如那些还没被发现的实验室，比如被他们控制的政客名单，比如他们百年来积累的财富。那些钱，可以用来赔偿受害者，建立基金，支持护芳盟。”叶寒说，“而且，我们需要他们活着，当污点证人，指认更大的保护伞。议会倒了，但那些资助者还在，必须挖出来。”

“但他们不会乖乖合作。埃里希死了，14号在清理痕迹，13号和15号肯定也在准备后路。我们需要一个突破口。”苏明薇思考，“硬盘里有13号，亚瑟·克劳馥，和他孙女的通讯记录。他孙女叫艾米丽，在牛津大学读书，完全不知道祖父的身份。如果我们用她来要挟……”

“不行。祸不及家人。我们不是议会，不搞这种手段。”叶寒摇头。

“但13号会用这种手段对付我们。小雨，还有你，都是目标。我们必须有反制措施。”苏明薇说。

“那就保护。加强安保，转移小雨。但不能用无辜的人当筹码。”叶寒坚持。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一个护士走进来，推着医疗车。“叶寒先生，该换药了。”

苏明薇看了眼护士，是生面孔，但戴着医院的工作牌，动作熟练。她没多想，退到一边。护士走到叶寒身边，掀开他腿上的毯子，准备拆绷带。但就在她低头时，苏明薇注意到她左手小指，戴着一个肉色的指套，很逼真，但在灯光下，边缘有细微的反光。

是银质指套，伪装成肉色。葬花会的人。

“小心！”苏明薇大喊，同时扑过去。

护士已经掏出了注射器，针尖闪着蓝光，刺向叶寒的颈动脉。叶寒反应极快，抬手格挡，注射器扎进他手臂。剧痛传来，是神经毒素。他另一只手抓住护士手腕，用力一拧，注射器脱手。护士尖叫，但另一只手从医疗车下抽出一把匕首，刺向叶寒胸口。

苏明薇已经冲过来，抓住护士的手，两人扭打在一起。护士力气很大，显然是训练过的。苏明薇不是对手，被按在墙上，匕首抵住喉咙。

“别动，否则我杀了她。”护士用德语说，声音冰冷。

叶寒感觉手臂发麻，毒素在扩散。他咬牙，从轮椅侧面抽出手枪——是花正留给他的备用武器，子弹不多，但够用。他举枪，但手在抖，视线模糊。

“放下枪，否则她死。”护士说，匕首刺破苏明薇皮肤，血渗出来。

叶寒没放。他盯着护士的眼睛，说：“你是葬花会的人。但葬花会完了，你的主子14号也快完了。你现在杀她，你也走不出这个医院。但如果你放下刀，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给你新身份，让你重新开始。你选。”

护士眼神闪烁了一下。她在犹豫。但就在这时，病房门再次被撞开，冲进来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是周勇安排的便衣保镖。他们看到情况，立刻拔枪。

护士脸色一变，猛地推开苏明薇，转身冲向窗户，撞碎玻璃，跳了出去。这里是三楼，但外面是草坪。便衣冲到窗边，看到护士落地，翻滚，起身，跑向医院后门。他们开枪，但没打中，护士消失在树林里。

“追！”一个便衣说，但另一个按住他。“保护叶先生优先。”

叶寒已经瘫在轮椅上，毒素扩散，呼吸急促。苏明薇爬起来，按住他手臂上的伤口，大喊：“医生！快叫医生！”

李薇冲进来，看到情况，立刻检查注射器残留的液体。“神经毒素，但剂量不大。需要解毒剂，医院药房有。我去拿。”她跑出去。

几分钟后，解毒剂注入叶寒体内。他缓过来，但身体虚弱，需要休息。便衣保镖在病房外加强守卫，周勇也接到通知，增派人手。

“葬花会的人，已经渗透到医院了。这里不安全。我们必须转移。”苏明薇说。

“花正和实验体不能移动。我们需要保护这里，不是逃跑。”叶寒喘着气，“联系周勇，调特警过来，接管医院安保。同时，公开部分三长老的罪证，施压，让他们不敢再动。葬花会这次失败，会暂时收敛。我们要利用这个时间窗口，完成谈判。”

“你的身体……”

“死不了。”叶寒看向窗外，雨开始下了。“苏明薇，帮我联系13号。现在。我要和他谈判，但这次，我们要占据主动。”

一小时后，加密视频再次接通。13号亚瑟·克劳馥坐在书房里，但脸色比之前更差，眼中有血丝。他身后，站着两个穿黑衣的保镖，神情紧张。

“叶寒先生，听说你刚刚遭遇袭击。我很遗憾。但这不是我们的人干的。是14号的手下，他已经疯了，在清除所有可能暴露他的人。包括我。”13号说，声音有些发颤。

“14号在哪儿？”叶寒问。

“不知道。但他已经启动了自毁程序，不是针对实验室，是针对我们。他在我们的住处、车辆、甚至食物里，都装了炸弹。我和15号，现在被困在安全屋，出不去。我们需要你的帮助。”13号说。

“帮助？你们在求我？”

“是合作。我们知道14号的所有秘密，包括他藏在瑞士银行的资金，和那些被他控制的政客名单。我们可以交给你，但条件是你派人来救我们，保护我们到安全的地方。之后，我们愿意出庭作证，指认14号和其他人。”13号说。

“凭什么信你？”

“因为我们现在没得选。14号要我们死，葬花会也要我们死。只有护芳盟，可能让我们活。我们手上有足够的筹码，值得你冒险。”13号顿了顿，“另外，我们知道14号下一个目标，是你的妹妹叶小雨。他安排了人，今天下午动手。如果你不救我们，你妹妹也会死。”

叶寒心脏一紧。他看向苏明薇，她立刻联系医院安保，确认小雨的安全。回复是，一切正常，但保镖已经加强了守卫。

“给我坐标，和14号的详细计划。我派人救你们。但如果我妹妹少一根头发，你们都会死。”叶寒说。

“坐标和计划，我会发给你。但我们需要在四小时内撤离。14号的人，已经包围了我们所在的安全屋。你的人必须强攻，打进去，带我们走。我们会提供安全屋的结构图和守卫分布。”13号说。

“可以。但你们要先交出14号控制政客的名单，作为定金。”叶寒说。

“名单已经发到你邮箱。验证后，请立刻行动。”13号说完，挂断。

叶寒看向苏明薇。“名单收到了吗？”

“收到了。正在验证。初步看，是真的，涉及七个国家的十二个高官。如果公开，会引发地震。”苏明薇说。

“联系周勇，调人，准备强攻安全屋。但小心陷阱。13号可能和14号合谋，引我们入局。”叶寒说。

“那救不救？”

“救。但要做两手准备。派一队人强攻，另一队在外围监视，一旦有诈，立刻撤离，同时公开所有罪证，让三长老彻底暴露。”叶寒说，“另外，加强小雨的安保，把她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比如马克西米利安的私人岛屿。”

“明白。我这就安排。”苏明薇开始操作。

叶寒靠在轮椅上，感觉身体像散了架。但他不能休息。战斗还在继续，而他，必须保护他在乎的人。

窗外，雨越下越大。而风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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