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影中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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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的灯光在防空洞的水泥顶棚上投下斑驳的块状阴影。
白语坐在木箱上,低头看著脚下。那只猩红色的影眼虽然已经闭合,但那一抹令人不适的残余气息依然像附骨之疽一样,死死锁定著他的灵魂波动。
「沈凌在通过这个锚点同步我们的位置。」白语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显得有些干涩,「如果不处理掉,我们接下来的每一个动作都在他的监视下。」
「能强行拔除吗?」安牧站在一旁,手里握著那张被捏碎的黑色卡片残渣,眉头紧锁。
「不行。」兰策推了推眼镜,手中的探测仪在白语影子上空掠过,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嗡鸣,「这是一种『共感规则』。它已经和白语的影子结构融合了。强行拔除等于撕裂白语的一部分灵魂。沈凌算准了我们不敢冒险。」
莫飞站在陆月琦的行军床边,双手抱胸,像是一尊沉默的铁塔。他此时没有往日的急躁,眼神冷静地扫视著防空洞的入口。
「既然不能拔,那就给它喂假情报。」莫飞沉声开口,「老白,你不是能解析规则吗?能不能在影子里打个补丁?」
白语抬头看了莫飞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我想的和你一样。」白语站起身,红伞的尖端轻轻点在影子的中心,「黑言,干活了。」
「啧,这种粗劣的监控手段,简直是在侮辱艺术。」黑言那优雅中带著傲慢的声音在白语脑海中响起,「不过,既然你想玩这种捉迷藏的游戏,我就帮你一把。」
白语的双眼瞬间染上了一层深邃的紫色。
在他的视野中,影子不再是一团黑色的轮廓,而是由无数细密的、跳动的逻辑链条组成的复杂网络。在网络的核心位置,一根猩红色的「丝线」深深地扎了进去,不断向外散发著微弱的波动。
那就是沈凌的锚点。
白语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拨动。
「解析:认知盲区。」
随著他的低语,胸口的蓝色晶体漩涡微微旋转,一股纯净的规则之力顺著指尖渗入影子。
那些跳动的逻辑链条开始重组。白语并没有去触碰那根猩红丝线,而是在丝线周围编织了一层半透明的「滤网」。
这层滤网会拦截所有真实的影像和声音,取而代之的是一段预设好的、不断循环的伪造数据。
在大约三分钟的博弈后,白语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好了。」白语收回手,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从现在起,沈凌在影子里看到的,只会是我们在这里原地休整的画面。只要我不离开这间屋子太远,这个假象就不会破裂。」
「干得漂亮。」安牧拍了拍白语的肩膀,转头看向兰策,「兰策,大剧院的资料查得怎么样了?」
兰策将微型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显示出一张三十年前的报纸截图。
头版头条赫然是一张被大火吞噬的剧院照片,扭曲的钢筋如同地狱伸出的鬼手。
「极夜大剧院,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当时的设计师是一个名叫『索伦』的外籍华人。」兰策指著屏幕上的一串数据,「资料显示,索伦在剧院建成后的第三天就神秘失踪了。而那场大火,发生在首演之夜。」
「首演曲目是什么?」白语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点。
「《终焉的咏叹调》。」兰策的语气变得凝重,「根据当时幸存的几名观众描述,音乐响起的瞬间,舞台上的演员并没有唱歌,而是开始互相撕扯皮肤。观众席上的人也陷入了集体幻觉,认为自己变成了剧中的角色。火灾发生时,没有人逃跑。他们就在那片火海中,跳完了最后一支舞。」
「集体自杀式献祭。」安牧的声音冷得像冰,「沈凌选在那里,是因为那里的『梦境厚度』远超其他地方。三十年前的那场火,根本没有烧掉在那里的恶魇,反而把它们封存在了废墟里。」
「不仅如此。」兰策调出一张剧院的平面图,「我对比了沈凌在总部偷走的档案。极夜大剧院的地基结构,其实是一个巨大的『扩音器』。它能把梦魇的波动放大数千倍,覆盖整个城区。」
「如果『血色婚礼』在那里举行,那乐章响起的瞬间,全城的人都会变成他的『宾客』。」白语握紧了红伞,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防空洞里的气氛变得压抑。
莫飞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那就拆了那个扩音器。兰策,你需要什么装备?」
「我需要高纯度的『规则阻断剂』,还有针对声波攻击的物理屏蔽层。」兰策飞快地在屏幕上列出清单,「总部带出来的物资里有原材料,但我需要时间组装。另外,我们需要一个能预警的人。」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陆月琦。
陆月琦坐在行军床上,原本灰白色的眸子此时已经恢复了一些神采。她听著众人的对话,虽然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可以。」陆月琦小声说道,「我能看到那些……红色的线。它们现在正从通风口钻进来,虽然很慢,但我能感觉到它们在寻找我们。」
白语心中一惊。
他立刻开启规则视野看向通风口。
果然,在肉眼无法察觉的虚空中,几根细若游丝的猩红色线条正像毒蛇一样,顺著管道缓缓滑入。
沈凌的试探,来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莫飞,守住门口。安牧,帮兰策加快进度。」白语横过红伞,挡在陆月琦身前,「月琦,别害怕,试著引导你体内的那股白光。想像它是一盏灯,照亮这些线。」
「好……好的。」陆月琦闭上眼,双手紧紧抓著胸口的衣服。
一股微弱但极其纯净的白光从她身上散发出来。这光芒并不刺眼,却带著一种让人心安的温暖。
随著白光的扩散,那些潜入的猩红丝线仿佛遇到了克星,开始剧烈地扭曲、抽搐,最后在空气中自燃,化作一缕缕黑烟。
「嘶——」
防空洞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啸。
原本平静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墙壁上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最后「啪」的一声全部熄灭。
黑暗中,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嘘……演出开始了。请保持安静。」
白语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一个「规则场」。
「兰策!干扰器!」白语大喊。
「没用!这里的音频频率被强行锁死了!」兰策的声音带著一丝惊慌,在黑暗中显得断断续续。
白语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正死死扼住他的喉咙,让他无法再发出任何声音。不仅是他,安牧和莫飞也陷入了同样的困境。
「规则:静默剧场。」黑言的声音在白语脑海中冷笑,「沈凌送来的开场礼。在这个范围内,所有发出声音的生物,都会被视为『干扰演出的杂质』,从而被规则抹除。」
白语看到,莫飞正张开嘴想要怒吼,他的高周波战斧已经亮起了蓝光。
「别出声!」白语在心中狂吼,他猛地扑过去,一把捂住了莫飞的嘴。
莫飞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立刻屏住了呼吸。
安牧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他撑开「铁壁王权」,金色的领域在黑暗中形成了一个直径三米的圆球。但这金光在粘稠的黑暗面前,竟然显得有些摇摇欲坠。
黑暗中,无数双灰色的手从墙壁里伸了出来,它们无声无息地抓向众人的脚踝。
这些手没有实体,重剑和战斧砍上去直接穿透而过,根本无法造成伤害。
「月琦!」白语用眼神示意陆月琦。
陆月琦此时正蜷缩在床角,她的身体散发著淡淡的白光,那些灰色的手在靠近她时会本能地避开。
她看到了白语的眼神,虽然恐惧到了极点,但她还是颤抖著伸出手,指了指防空洞东南角的一个阴影处。
在那里,站著一个穿著破旧小提琴手服装的恶魇。
它没有头,脖颈处伸出了一根根扭曲的琴弦。它正机械地拉动著一把白骨制成的小提琴。
那令人窒息的「静默规则」,就是从那把琴上散发出来的。
白语深吸一口气,他能感觉到肺部的氧气正在迅速耗尽。
他不能说话,不能用声音引导力量。
但他有解析。
白语闭上眼,将所有的感知都集中在那个「提琴手」身上。
「解析:频率对冲。」
白语体内的蓝色漩涡疯狂转动。他将自己体内的规则之力强行模拟成一种与琴声完全相反的振动频率。
这种频率无法通过空气传播,但可以顺著地面传播。
白语猛地将红伞插在脚下的水泥地里。
「轰——!」
一股无形的波动顺著地面,像地震波一样瞬间席卷了整个防空洞。
那个提琴手的动作猛地一僵。
它手中的白骨小提琴发出了「咔嚓」一声脆响,琴弦根根崩断。
周围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瞬间消散。
「呼——哈!」莫飞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战斧重重地劈在地板上,「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差点憋死老子!」
「别大意,只是个投影。」安牧手中的重剑燃起金色的火焰,一剑将那个还没消散的提琴手虚影劈碎。
大厅重新恢复了平静,应急灯亮起,散发出昏暗的光芒。
白语扶著墙壁,身体微微颤抖。这种高强度的规则对冲,对他的负荷极大。
「你怎么样?」兰策跑过来,递给他一支高浓度的能量合剂。
「还行。」白语喝下合剂,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沈凌在警告我们。他知道我们在这里,也知道我们在准备什么。」
「他刚才那一招,是在试探我们的反应速度。」安牧冷静地分析道,「如果刚才我们乱了阵脚,现在可能已经全军覆没了。」
莫飞走到陆月琦身边,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肩膀,语气难得地温柔:「干得好,月琦。要不是你指路,我们还真抓不住那个拉琴的。」
陆月琦勉强笑了笑,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份名为「价值感」的光芒。
「我……我能帮上忙,真好。」
白语走到桌边,看著那张被安牧捏碎的卡片残渣。
「兰策,还需要多久能完成装备组装?」
「如果不计成本,明天中午之前可以搞定。」兰策一边飞快地敲击键盘,一边说道,「我刚才收集到了那个『静默规则』的数据,可以针对性地在干扰器里加入反制模块。」
「好。」白语转过头看向窗外……虽然这里没有窗户,但他仿佛能透过厚厚的水泥层,看到那座矗立在旧城区阴影里的极夜大剧院。
「安牧,我想去一趟极夜大剧院的外围。」白语突然开口。
「现在?」安牧皱眉,「太危险了。沈凌肯定在那里布下了天罗地网。」
「不去看看,我们永远不知道那里的真实结构。」白语坚持道,「我有『认知盲区』,只要不深入,他发现不了我。我需要实地解析那里的扩音结构,否则兰策的装备只是闭门造车。」
安牧沉默了片刻,他知道白语说得对。
「莫飞,你陪白语去。」安牧最后做出了决定,「不许进入剧院内部,只准在外围侦查。一旦发现异常,立刻撤退。这是命令。」
「放心吧队长,我看著他呢。」莫飞拍了拍背后的战斧,眼神坚定。
……
凌晨三点。
旧城区,一片被高大围墙和铁丝网封锁的荒地中心。
极夜大剧院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静静地趴在月光下。
黑色的外墙在岁月的侵蚀下显得斑驳陆离,无数枯萎的藤蔓爬满了窗户,像是一条条干枯的血管。
白语和莫飞蹲在大剧院百米外的一处废弃水塔上。
白语撑开红伞,紫色的光芒在瞳孔中流转。
在他的视野里,整座大剧院被一层浓郁到化不开的灰色雾气包裹著。那是无数冤魂和负面情绪凝聚成的规则屏障。
而在剧院的顶端,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类似于漏斗状的结构,正不断地吸收著来自四面八方的恐惧波动。
「那就是扩音器。」白语低声说道。
「能解析它的弱点吗?」莫飞趴在水塔边缘,警惕地观察著周围的巡逻影卫。
「结构太复杂了。」白语皱眉,「它和整座建筑的承重墙融在了一起。如果要拆掉它,必须从内部破坏四个核心节点。」
就在这时,白语感觉到体内的黑言突然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等等……那是什么?」
白语将视线移动到剧院的正门口。
在那里,停著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门打开,一个穿著灰色制服的人走了下来。
白语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内务部的赵刚?」
莫飞也看到了那一幕,战斧发出了细微的嗡鸣声:「这王八蛋,果然是沈凌的内应!」
赵刚提著一个沉重的公文包,神色匆匆地走进了剧院大门。
「他在给沈凌送东西。」白语冷静地分析道,「能让沈凌在这个时候亲自接收的东西,绝对不简单。」
「我们要不要冲进去做了他?」莫飞低声问,语气中带著一丝杀气。
「不行,现在冲进去就是送死。」白语拉住了莫飞,「我们已经得到了最重要的信息——内务部已经被渗透到了这种程度。这意味著,我们现在不仅要对付沈凌,还要防备背后的冷枪。」
白语再次看向大剧院,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剧院二楼的一个露台上。
在那里,沈凌正端著一杯红酒,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隔著数百米的距离,朝著白语所在的方向举了举杯。
那一刻,白语感觉到自己的影子里那只已经闭合的眼睛,竟然再次微微睁开了一道缝隙。
他在笑。
「走!」白语果断拉起莫飞,两人迅速从水塔上滑下,消失在黑暗的巷弄中。
……
回到安全屋时,天已经快亮了。
安牧听完白语的汇报,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赵刚……我早就该想到。他在局里一直负责后勤调拨,沈凌能带走那么多绝密档案和原材料,没有他的配合根本不可能。」
「队长,现在的局势对我们非常不利。」兰策将一份新的战术图摊开,「极夜大剧院本身就是一个陷阱,内部结构被沈凌改造成了『莫比乌斯环』。如果我们盲目冲进去,只会被困死在空间迷宫里。」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破局点。」白语看著地图上的四个核心节点。
「如果能同时破坏这四个点,扩音器就会失效,沈凌的仪式也会被强行中断。」
「可是我们只有四个人能战斗。」莫飞数了数,「安牧队长,老白,兰策,还有我。刚好一人一个点。但陆月琦怎么办?谁来保护她?」
「我不需要保护。」
陆月琦从里屋走出来,她已经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户外装,背著一个小巧的急救包。
她的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圣洁的冷静。
「我可以在中心点引导你们。」陆月琦指著地图正中央的舞台位置,「我的『纯白之梦』可以作为你们的坐标。只要我还在那里,你们就不会在迷宫里走丢。」
「不行!那是沈凌的眼皮子底下!」莫飞第一个反对。
「那是唯一的办法。」陆月琦看著莫飞,语气温柔却坚定,「莫飞哥,相信我一次。我也想……为这个世界做点什么。」
白语看著陆月琦,又看向安牧。
安牧沉默了许久,最后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好。兰策,给月琦配制最高等级的精神安定剂。莫飞,你的点离舞台最近,一旦破坏完成,立刻去接应月琦。」
「是!」莫飞大声应道。
「白语。」安牧看向白语,眼神中带著一丝担忧,「你的那个点,是守卫最森严的。沈凌的『理性面』可能就在那里守著。」
「我知道。」白语淡淡一笑,握紧了手中的红伞,「我也正想见见他。」
接下来的两天,小队进入了最后的疯狂备战状态。
兰策通宵达旦地组装装备。莫飞在防空洞的空地上疯狂磨练著战斧的挥砍技巧。安牧则不断推演著每一个可能的突发状况。
白语则花了大半的时间在教陆月琦如何更有效地控制规则之力。
在这个过程中,白语发现,陆月琦的天赋远超他的想像。她体内的「纯白之梦」似乎对一切邪恶的规则都有著天然的免疫力,甚至在某些时刻,白语能从她身上感觉到一种让他都感到心悸的纯净力量。
「如果这次能活下来,你一定会成为最优秀的调查员。」白语在一次休息时对陆月琦说道。
「我只想……大家都能平安回来。」陆月琦看著白语,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名为爱慕的情感,但很快就被她巧妙地掩饰了过去。
第三天傍晚。
天空被染成了一片诡异的暗红色。一轮巨大的圆月悬挂在天际,仿佛一只巨大的眼球,冷漠地注视著这片即将陷入血色的大地。
「出发。」
安牧背起重剑,语气肃穆。
四人一车,再次驶向了那个被诅咒的地点。
极夜大剧院。
当吉普车停在剧院大门外时,整座剧院已经完全变了样。
无数道暗红色的光柱从剧院的窗户里射向天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法阵。
剧院内传来了低沉而宏大的管风琴声,那旋律诡异、扭曲,却又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血色婚礼……开始了。」
白语推开车门,走下车。
他的脚刚落地,影子里那只猩红色的眼睛就猛地睁开,发出一声刺耳的狂笑。
剧院的大门缓缓打开。
两排穿著黑色燕尾服、戴著白色面具的影卫整齐地站立在两侧,像是迎接归家的主人。
沈凌的声音从剧院深处传来,通过扩音器的加持,响彻云霄。
「欢迎各位。婚礼的序曲已经奏响。请入座。」
白语回头看了队友们一眼。
「走吧,去结束这一切。」
众人迈步走进大门。
就在白语跨过门槛的一瞬间,他感觉到周围的空间猛地一震。
原本并肩而行的队友,瞬间消失在了浓郁的灰色雾气中。
「空间切割。」黑言提醒道,「沈凌把你们分开了。看来,他想玩『一对一』的游戏。」
白语独自站在一条漫长的、看不到尽头的走廊里。墙壁上挂满了扭曲的人像画,那些画里的人正用一种贪婪的眼神盯著他。
「白语先生,请往这边走。」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白语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著洁白婚纱的女子,正背对著他,静静地站在走廊尽头。
她的身形有些眼熟。
白语心中一沉,快步走上前。
当女子转过头时,白语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一张他永远无法忘记的脸。
「……阿婉?」
白语的声音颤抖了一下。
那是他曾经在那个偏僻山村里救下的、最后却为了守护他而死在山神手中的女孩。
「小白哥,你来参加我的婚礼吗?」阿婉微笑著,眼角却流下了一行血泪。
白语看著眼前的「阿婉」,握著红伞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咯咯作响。
「沈凌……你真的惹火我了。」
白语的双眼瞬间变成纯紫色,一股狂暴的规则之力以他为中心,将周围的幻象瞬间撕碎。
「这种低劣的戏法,不配叫艺术!」
白语猛地挥动红伞,一道紫色的半月形光刃划破虚空,直取走廊尽头。
幻象消散,露出了原本的剧院后台。
而在不远处的一根柱子后面,那个穿著黑色西装的无脸男正静静地看著他,手里拿著那本无名古书。
他缓缓翻开书页,声音平淡如水。
「第一章:重逢的幻灭。评分:三星。」
「接下来,进入第二章:困兽的挣扎。」
无脸男合上书,身形瞬间消失。
与此同时,走廊两侧的房间门齐刷刷地打开。
无数个穿著婚纱、面容腐烂的「新娘」嘶吼著冲了出来。
白语冷哼一声,红伞猛地撑开。
「解析:规则剥夺!」
……
与此同时,剧院的另一个角落。
莫飞正挥舞著两把高周波战斧,与一群巨大的、长满了触手的恶魇激战在一起。
「来啊!孙子们!」莫飞怒吼著,战斧带起一片片蓝色的残影,「就这点本事,也敢叫恶魇?」
他的背后,陆月琦正盘膝而坐,周身散发著稳定的白光,为莫飞提供著源源不断的精神加持。
而在剧院的控制室,兰策正疯狂地敲击著键盘,与沈凌的防御系统进行著无声的博弈。
「快了……就快了……」兰策额头冒汗,眼神中闪烁著疯狂的战意。
安牧则站在通往舞台的最后一道关卡前,面前站著那个满脸经络的赵刚。
「安队长,何必呢?」赵刚手里拿著一把散发著黑气的匕首,「沈先生许诺过,只要你肯倒戈,你就是新世界的副局长。」
安牧没有废话,直接举起重剑。
「王权之下,皆为蝼蚁。」
金色的领域瞬间爆发。
血色婚礼的钟声,终于在这一刻,重重地敲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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