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8章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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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羊海贼团覆灭这个消息通过旗语,以惊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散。
当厄运号驶入龟岛附近海域时,跟在厄运号后面的船只已经超过了五十艘。
它们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厄运号后方的海面上,桅杆林立,风帆鼓满,远远看去像一支正在行进的舰队。
龟岛的轮廓出现在海平线上。
那座巨大的龟壳在阳光下泛着暗青色的光泽,上面密密麻麻的建筑清晰可见,码头上停泊着数百艘大小船只,桅杆像一片没有叶子的森林。
龟岛上的海盗们早就发现了这支船队。
瞭望手最先看到海面上的异样,他爬上了岛上最高的那座瞭望塔,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一头庞大得惊人的巨兽正朝龟岛方向游来。
巨兽身后拖着一艘黑色的帆船,船速快得不可思议。
而在那艘黑色帆船后方,密密麻麻跟着数十艘大小船只,桅杆林立,风帆鼓满,浩浩荡荡。
瞭望手的嘴巴张开,半天合不拢。他在龟岛上干了十几年,见过各种大场面,但从没见过这种阵仗。
他调整焦距,试图看清那艘黑色帆船的身份。
船头那根桅杆上挂着一面旗帜,黑色的旗面,白色的图案。
他眯起眼睛,努力辨认。
然后他看清了。
那是一只骷髅羊头,两只向下弯曲的羊角。
瞭望手的手猛地一抖,望远镜差点从手里滑落。
他死死抓住望远镜,再次确认。
没错,那就是骨羊海盗团的旗帜。
他放下望远镜,转身冲下瞭望塔。脚踩在木梯上发出咚咚的巨响,好几次差点踩空,但他根本顾不上。
他冲进码头,冲进街道,一边跑一边喊。
“骨羊的旗帜!骨羊的旗帜被人挂在一艘船上!正朝这边来了!”
码头上那些正在搬运货物的海盗们听到这声喊叫,动作齐齐一顿。
有人放下手里的木箱,有人抬起头,有人从船舱里钻出来,脸上满是困惑。
一个海盗正在往船上搬朗姆酒,听到这声喊叫,手里的酒桶直接掉在地上,砸得木板碎屑四溅,酒液流了一地,他也顾不上。
“你说什么?骨羊的旗帜?”
“你没看错?真的是骨羊的旗帜?”
“不可能,骨羊谁能动他?”
瞭望手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没看错,真的是骨羊的旗帜。一艘黑色的帆船,船头挂着骨羊的旗,后面还跟着几十艘船,正朝这边来。”
码头上安静了大概三秒,然后所有人都动了。
有人冲向码头边缘,踮起脚尖朝海面张望。
有人跑回自己的船上,把还在睡觉的同伴从船舱里拽出来。
有人冲进酒馆,把里面喝得烂醉的家伙拖出来。
还有人直接爬上桅杆,用肉眼朝远处眺望。
不到十分钟,整个码头就乱成了一锅粥。
那些还在酒馆里喝酒吹牛的海盗们听到消息,酒杯往桌上一摔就往外冲。
那些在巷子里找乐子的家伙,裤子都没提好就跑了出来。
那些在船舱里睡觉的水手,被同伴连拖带拽地拉到甲板上。
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骨羊的旗帜真的被人夺了?
答案很快就出现在他们眼前。
海面上,一头庞大得惊人的巨兽正朝龟岛游来。
巨兽身后拖着一艘黑色的帆船,船身线条流畅,桅杆上挂着黑色的风帆,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船头那根最显眼的桅杆上,挂着一面黑色的旗帜。
旗帜在海风中展开,上面的图案清晰可见——一只白色的骷髅羊头,两只向下弯曲的羊角。
有人揉了揉眼睛,有人掐了掐自己的大腿,还有人用力甩了自己一巴掌,想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但旗帜还在,船还在,这不是梦。
一个年轻的海盗最先反应过来,他转身就跑,跑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他穿过码头,穿过堆满货物的街道,穿过那些还在发楞的人群,朝岛中央那栋浅红色的小楼冲去。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有人跑向自己的船,有人跑向藏身的地方,有人直接朝远离码头的方向跑去。
不是他们胆小,是骨羊的名声太响,太疯,太让人害怕。
能把骨羊干掉的人,杀他们就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那个年轻海盗冲进小楼的时候,黑海女帝阿加蒂正在二楼的卧室里睡觉。
她昨晚处理事务到很晚,直到天快亮才躺下。
此刻她侧躺在宽大的床上,金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呼吸均匀,睡得正沉。
卧室里拉着厚重的窗帘,光线昏暗,只有床头一盏小灯还亮着,昏黄的光芒照在她精致的侧脸上。
门被撞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那个年轻海盗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脚在门槛上绊了一下,整个人摔在地上,但他顾不上疼,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
“船长!船长!出大事了!”
阿加蒂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那双深褐色的瞳孔里没有刚睡醒的迷糊,只有冰冷。
她没有起身,只是侧过头,看向那个跪在地上的手下。
年轻海盗感觉到那目光里的寒意,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黑海女帝的规矩,知道她有起床气,知道打扰她睡觉的人从来没有什么好下场。
但他顾不上这些了,因为他带来的消息比自己的命重要得多。
“大人,骨羊的旗帜被人挂在船头,正朝龟岛来了。那艘船后面还跟着几十艘船,浩浩荡荡,马上就要到码头了。”
阿加蒂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她赤着脚站在冰凉的石板地上,金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丝质睡裙,但那股压迫感让跪在地上的海盗连头都不敢抬。
阿加蒂盯着他看了两秒,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
“骨羊的旗帜,被人挂在船头,正朝龟岛来。”
年轻海盗的声音在发抖,但他努力让自己的每一个字都清晰。
“是一艘黑色的帆船,船头挂着骨羊的旗帜,后面还跟着几十艘船。瞭望手确认过了,没有看错。”
阿加蒂沉默了,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从难以置信变成凝重,从凝重变成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她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曲,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抬手一挥,床头的铜铃被她指尖弹出的气劲击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几秒后,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深色长袍的老妇人推门进来。
那是她的贴身侍女,跟了她几十年。
“更衣。”阿加蒂的声音平静,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
老妇人没有说话,快步走到衣柜前,从里面取出一套深色的长袍。
阿加蒂接过长袍,动作利落地套在身上,手指飞快地系着腰带。
她的长发来不及梳理,只是随手拢到肩后,用一根发带扎住。
她赤脚走到窗边,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
阳光猛地涌进来,刺得她微微眯起眼睛。
她站在窗前,朝海面望去。
码头上的喧哗声隔着几条街都能听到,那些海盗们的喊叫声,船只碰撞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嘈杂的嗡嗡声。
更远处,海面上有一个巨大的轮廓正在靠近。
阿加蒂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看清了那面旗帜,看清了那只白色的骷髅羊头,看清了那两只向下弯曲的羊角。
身后,那个年轻海盗还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老妇人站在一旁,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低着头,安静地等待。
阿加蒂转过身,走回床边坐下。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敲着床沿,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下去吧。”她的声音很轻。
年轻海盗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到黑海女帝那张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不敢多问,爬起来,低着头退了出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阿加蒂和那个老妇人。
阿加蒂坐在床边,手指继续敲着床沿,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阳光照得金灿灿的海面上。
她想起昨天在那栋小楼里见到那几个人时的场景。
她当时觉得这几个人是过江龙,是能帮她对付骨羊和红胡子的好棋子。
她给了他们骨羊的航线图,给了他们骨岛的位置,还答应成本价供应海兽肉。
她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算计之中,以为这几个人就算能干掉骨羊,也至少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到时候她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成为这片大海上唯一的传说海盗团团长。
但现在呢?
仅仅过了一天。
一天。
骨羊的旗帜就挂在那艘黑色帆船的船头,被那头巨兽拖着,大摇大摆地朝她的龟岛驶来。
后面还跟着几十艘船,浩浩荡荡,像一支凯旋的舰队。
这哪里是过江龙,这分明是天神下凡。
骨羊那个疯子,她太了解了。
那家伙虽然疯,但实力是实打实的。
她和他打过交道,知道他的底细。
他那打不死的诅咒之躯外加不要命的打法,让这片大海上没有人愿意招惹他。
红胡子不愿意,她更不愿意。
她甚至想过,如果一定要和骨羊正面开战,她需要准备多久,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答案是她不敢想。
但现在有人做到了,而且只用了一天。
阿加蒂的手指停止了敲击,她抬起头,看向那个老妇人。“图尔特呢?”
老妇人微微欠身。
“在码头。”
“让他来见我。”
老妇人转身走出房间。
片刻后,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图尔特推门进来。
他依然穿着那件深灰色的粗布长袍,独臂垂在身侧,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丝凝重。
“看到了?”阿加蒂问。
图尔特点了点头。“看到了,骨羊的旗帜就挂在船头,他们没有任何遮掩,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开过来。”
阿加蒂沉默了几秒。
“他们有没有受伤?”
图尔特摇了摇头。
“看不出来,那艘船完好无损,甲板上干干净净,没有血迹,没有破损。”
“骨羊的船队呢?”
“没看到。只有那艘厄运号和那头巨兽。骨羊的船一艘都没出现。”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阿加蒂靠在床头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心里已经翻涌起惊涛骇浪。
骨羊的船队一艘都没出现。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骨羊海盗团不是被打败了,是被彻底覆灭了。
那群跟着厄运号后面的船只,恐怕不只是来看热闹的。
他们是来确认的,确认骨羊是不是真的完了。
一旦确认,他们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去,瓜分骨羊留下的地盘、航线和生意。
这片大海上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赤裸裸的利益。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现在正大摇大摆地朝她的龟岛开来。
阿加蒂忽然感觉身体有些发冷。
她下意识地拉过薄毯,盖在自己腿上,但那冷意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心里涌上来的。
她想起自己昨天在那栋小楼里的表现,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以为自己笑得够真诚,以为自己给出的条件够诱人。
但现在回想起来,她那点小心思在那些人眼里,恐怕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骨羊连她自己都没有把握干掉,结果人家出去一趟,连旗帜都给带回来了。
这要真的想弄她,岂不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阿加蒂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她在海上混了这么多年,从一个无名小卒爬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不是运气,是脑子。她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低头。
图尔特站在门口,看着阿加蒂那张苍白的脸,沉默了片刻。
“大人,要不要准备一下?”
阿加蒂睁开眼睛。
“准备什么?”
图尔特没有说话,但他的意思很明显——准备迎战,或者准备逃跑。
阿加蒂看了他一眼,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准备迎接。”阿加蒂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她拿起梳子,开始梳理自己散乱的长发,动作不紧不慢,姿态从容。
“人家不是来打架的。要是想动手,就不会这么大摇大摆地过来了。”
她从镜子里看向图尔特。
“去码头,把最好的泊位空出来。准备最好的酒菜,把岛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家伙都清走,别让他们碍眼。然后你亲自去码头接人,客气点,别像昨天那样。”
图尔特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阿加蒂继续梳头,一下一下,慢条斯理。
镜子里的女人看起来三十出头,五官精致,皮肤白皙,但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老练。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她还是泯光神教的一个小信徒,跟在那些神官后面,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她见过梦魇之神,见过骨羊,见过红胡子,见过这片大海上所有的狠角色。
她以为自己永远只是一个小角色,永远只能在别人的阴影下苟活。
但她活下来了。
不仅活下来了,还成了黑海女帝,成了三大传说海盗团团长之一。
她靠的不是实力,是脑子,是审时度势的本事,是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什么时候该抬头。
现在,又到了该低头的时候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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