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文尼察起义

    此时的文尼察已经是一片寂静，那些「闹事者」的尸体还挂在广场上。四处都可以看到便衣警察，看来之前的情况的确是让他们害怕了。

    文尼察城外的森林里，几个人影悄无声息地聚集在一处废弃的猎人木屋中。乌克兰之家在文尼察的先行人员马克西姆借著昏暗的油灯，与几位核心成员进行最后的部署。桌上铺著一张手绘的文尼察城防图。

    「沙皇以为几具尸体就能吓倒我们，他错了。这只会让更多的母亲、兄弟和儿子站到我们这边。伊朗朋友送来的礼物已经到了吗？」

    「到了，藏在河边的废弃磨坊和城北的墓地里，有枪，有子弹，还有炸药。足够我们打响第一枪了。」

    「很好。」马克西姆的目光扫过众人，「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占领全城，那不可能。我们的目标是：制造最大的混乱，攻击象征沙皇权力的机构，解救被捕的同胞，然后，像火种一样撤出去，点燃整个第聂伯河右岸！」

    9月26日深夜，文尼察寂静无声，但暗流汹涌。起义者们悄然离开家，在预定的地点集合。他们中有农民、工人、学生、小贩，此刻都只有一个身份：渴望自由的乌克兰人。

    凌晨三点五十分。随著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沉闷的爆炸声，铁路桥的一段铁轨在火光中扭曲著塌陷下去！几乎同一时间，哥萨克营地马厩方向也传来了爆炸声和受惊战马的嘶鸣！

    巨大的爆炸声撕裂了夜的宁静，也吹响了起义的号角！

    「为了乌克兰！」马克西姆高举起手中的步枪，发出了进攻的怒吼！突击队的队员们如同出笼的猛虎，从藏身处冲出，扑向灯火通明的警察局。

    警察局内值夜的警察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打懵了。伊朗造的后膛步枪射速快、精度高，瞬间就压制了警察的老式步枪。起义者们冲进警察局，与负隅顽抗的警察展开激烈的白刃战。马克西姆一马当先，用手枪击毙了试图组织抵抗的警长。

    「快！去监狱！」控制警察局后，马克西姆毫不停留，带领部分队员冲向隔壁的监狱。守狱的卫兵见警察局已失，抵抗意志薄弱，在击毙几人后便四散逃窜。起义者们用缴获的钥匙和带来的工具，砸开牢门，数十名遍体鳞伤的被捕者重见天日，他们激动地与起义者拥抱，随即拿起敌人丢下的武器，加入了战斗。

    与此同时，城内的宣传组已经将印有告乌克兰人民书的传单贴满了墙壁和电线杆。传单上控诉著沙俄的暴政，宣告乌克兰人民追求独立的决心。零星的枪声在城内各处响起，那是骚扰组在袭击落单的俄军士兵和官员。

    整个文尼察陷入了一片火海和混乱。市民们被惊醒，他们惊恐地躲在窗后，但也有一些胆大的年轻人，受到起义的感召，拿起家中的斧头、草叉，加入了反抗的队伍。

    一些神职人员也加入进来，伊万·彼得罗维奇神父手中紧握一本被战火熏得发黑的《圣经》，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兄弟们，姐妹们！沙皇的走狗夺走了我们的粮食，杀死了我们的亲人，现在又想绞死我们所有敢于反抗的人！但他们忘了，上帝赐予我们的不仅是土地，更是自由的灵魂！

    今晚，我们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我们要拿起武器，为文尼察，为乌克兰，为我们的子孙后代，战斗到底！」

    人群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无数火把被高高举起，这些由农民、手工业者、甚至还有一些逃兵组成的起义者，手中握著草叉、猎枪、斧头，甚至还有从征粮队那里抢夺来的少量步枪。他们向文尼察各个地方进攻，由于俄军主力大多被调往巴尔干和高加索前线，文尼察城内只驻扎著一个连的哥萨克骑兵和少量警察，他们根本没料到会遭遇如此大规模的突袭。警察局的警察在睡梦中被惊醒，面对蜂拥而至的起义者，很快便丢盔弃甲，狼狈逃窜。

    然而，俄军的反应也比预想的要快。尽管马厩被炸，仍有部分哥萨克骑兵迅速集结起来，在军官的驱使下，开始向市中心发动反扑。训练有素的哥萨克骑兵在街道上冲锋，给缺乏巷战经验的起义者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马克西姆！俄国兵进城了！至少一个营，正在向广场推进！」一个满身烟尘的年轻起义者冲进来报告，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按计划撤退！向城东森林转移！」马克西姆看到预定目标已基本达成，而俄军援兵正在赶来，果断下达了撤退命令。起义者们利用对地形的熟悉，且战且退，沿途不断设置简易障碍，阻滞追兵。

    黎明时分，起义的主力部队成功摆脱了追兵，携带著解救的同胞和缴获的武器，消失在了文尼察城东茂密的森林中。他们留下了几十具同伴的遗体，但也让俄军付出了近百人的伤亡，并彻底瘫痪了文尼察的交通和行政系统数日之久。

    文尼察事件像一颗炸弹，震动了整个第聂伯河右岸地区，甚至传到了基辅和圣彼得堡。它向所有被压迫的乌克兰人证明，沙皇的统治并非铁板一块，是有可能被挑战的。那些传单上的内容，在民间被秘密而迅速地传阅、讨论。

    当然，沙俄当局的报复是迅速而残酷的。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文尼察及其周边地区陷入了白色恐怖。数以百计的嫌疑犯被逮捕，数十人被未经审判即处决，悬挂在广场和路口示众。哥萨克骑兵在乡村地区进行了扫荡，任何被怀疑同情起义的村庄都遭到了洗劫和焚毁。

    在接下来的几周内，基辅、哈尔科夫、敖德萨等大城市都出现了大规模的工人罢工和学生游行，声援文尼察，要求民族自治和政治改革。但都被镇压。

    起义队伍再次回到森林里，他们化整为零，有时候拔掉一两个位于偏远乡村的俄军哨所或抓捕为虎作伥的税吏，缴获武器弹药。又或者多次破坏文尼察通往周边地区的次要道路和电报线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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