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9章 天下何人不可杀!老一辈的八卦,越说越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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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夜轮转,白昼忽至。
黎明破晓的光,散尽了天地间的混茫黑暗。
白鹤观,大罗宝殿前。
香火袅袅化云烟,盘旋直上九重天。
神坛前,那烛蜡滴落,堆积如同一座怪异的小山丘。
「你想杀擡棺殿主!?」
就在此时,李长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凡低著头,没有说话,将手机揣进了口袋里。
「擡棺殿主,乃是大洞天的境界,北张一等一的高手……你应该知道。」
李长庚的声音再度响起,沉重了三分。
「你想救李妙音,总是有其他法子的,大可不必冒此生死之险。」
周围的风,忽然乱走,扰动了那幽幽的香火气。 李长庚径直走到了张凡的身边。
「也不完全是为了救妙音。」张凡的声音低沉了许多。
还未完全褪去的夜色,仿佛与他的身形,融为一体。
「大李,你跟我不同……」
「修道者,虽说都是六亲缘浅,可是也有分别。」张凡擡头看著天,忽然道。
「你是从小无父无母,被你师尊收养,在白鹤观苦修至今,你的性格……也没有什么朋友。」说到这里,张凡侧头,看向李长庚,咧嘴一笑,后者却是沉默不语。
「我……本来是有的……」
「可惜啊……一把大火都烧没了.…」
「所以,我从小便跟著我父母颠沛流离……当然,我这点苦楚,跟我爸比起来,也算不得什么,可是…「我能不计较自己,死去的人,却得有个交代。」
言语至此,张凡的眸子里泛起冰冷的光彩。
嗡……
忽然间,张凡一步踏出,如一阵风,似一道光,飘忽辗转,便入那即将逝去的长夜之中。 「君不见,蓬莱水浅埋仙骨,弱水风腥哭鬼兵……」
隐隐间,一阵轻吟响彻,从那混茫天地间传来,沧然幽幽,豪迈滔滔。
「白骨堆成丹灶土,碧血染就降真香。」
「请动祖师三尺剑,天下何人不可杀!」
嗡……
当那「杀」字落下,秋风涌动,好似拂动了黎明晨光,惊扰了天地无常。
这一刻,张凡的身形再也无所寻觅,来之无踪,去之无形。
大罗宝殿前,便只剩下了李长庚……
如同往日一般,孤身一人。
「张凡!」
这一刻,李长庚的双手紧紧握起,眉头轻骤,深邃的眸子里泛起了一抹复杂的光泽。
这位白鹤观的传人,从来雷霆不动,古井不惊……… 在所有人的眼中,他是那样的高高在上,不染人间烟火,甚至于在他的身上,感觉不到任何的情绪变化,感觉不到任何的人味。
然而,此时此刻……
他的心念,却如江潮起伏,便再难平复了。
天亮了。
白鹤观西门外,万寿路。
一亮黑色吉普车早已停在路边,亮著车灯,照见前方昏暗不明的道路。
眼下,也才四五点的样子,路上没有什么人。
停在这里,最多也就是多一张罚单而已。
「来了………」
就在此时,坐在驾驶座的张无名看向后视镜,赶忙转头,探向车窗外。
张凡一路小跑,赶了过来。
「时间刚刚好。」张凡咧嘴轻笑。 他跟张无名早就约定好了,今儿一大早,便直接赶往津门。
毕竟,两天之后,便是与张神岳的生死大战,他们自然要早点过去做准备。
「白鹤观逛的怎么样?」张无名打趣道:「你怎么不带著你的好基友?」
「一般般吧,毕竟只是4级景区。」张凡随口道,瞥了张无名一眼。
「我们是去杀人,人家大李可是名门正派,三好学生。」
说著话,张凡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此刻,那里坐著一道倩影,修长白嫩的双腿交叉著,衬出那优美诱人的曲线。
「小站…」
辰龙,张南风。
「大侄子,你胆子可真大,居然敢跑到白鹤观里来,还住了一夜。」张南风看著张凡,调侃道。「你爸的谨慎,你是半点也没有学会啊。」
张灵宗自由便漂泊江湖,过的是有今天没来日的生活,谨慎是必备的素质,也是生存的唯一。相比而言,李玲珑就鬼灵多了,而且更加嫉恶如仇。
然而,却也不可能像张凡这样,胆大包天,想常人之所不敢想,居然在大战前夕,跑到白鹤观里来,玩了一天一夜。 这点,他倒是跟张天生像极了。
「早知道,约小姑同游了。」
张凡咧嘴笑著,直接钻进了后排座位。
车内,一阵清香弥漫。
这不是香水的气味,而是从张南风的身上散发出的体香,似丹如药,让人嗅著,浑身都舒爽起来,元神仿佛化开,血液都变得活络。
张凡吸了一口,忍不住看了张南风一眼。
五行错王,乃是九大至高丹法之一。
修炼了此法,便是颠倒五行,逆乱而仙,穷究肉身奥秘。
如今的张南风,便如同唐僧肉一般,简直就是行走的人间大药。
「我是没有这个兴致了,如果你爷爷还活著,你们爷俩倒是挺对脾性。」张南风看向窗外,言语平静,看不见表情,听不出情绪。
轰隆隆……
引擎轰鸣,车子缓缓启动,渐渐加速,荡起一阵烟尘,渐渐消失在清冷的街道上。 「去津门大概一个多小时,我们还能去哪儿吃早点。」张无名开著车,汇报著行程。
「津门……我也很多年没去过了。」张南风看著车窗外,喃喃轻语。
「小姑去过吗?」张凡忍不住问道。
「我这一生去过两次,一次还是五六岁的时候,跟著你爷爷去过……」
车窗的玻璃,倒映出张南风那张绝美的脸蛋,她的眼神,此刻是恍惚的。
「那时候,还是坐的绿皮火车,你爸也在……」
「过东山的时候,二大爷还买了一只扒鸡,让我们两个小家伙分著……」
「一边吃,一边听二大爷讲津门的故事……」
「他说,从清末民初开始,这地儿便是江湖混杂之地,在当时是九国租界,巴掌大的地方,划分了不知多少地盘,各修各的洋楼,各修各的巡捕房……」
「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码头上扛大个儿的,茶馆里说相声的,胡同里摆摊算卦的,窑子里接客的……拉洋车的,卖艺的,要猴的……全挤在这巴掌大的地界上。」
张南风的话多了起来,他自顾自地说著,仿佛是在说给张凡和张无名听,又好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张无名开著车,朝著后视镜里瞧了一眼,没有出声。 「人多了,故事自然也多了起来。」
「那地方,挺适合你爷爷的,所以,他在那里认识了你奶奶。」张南风的话语停了下来,轻轻叹了口气。
许文君,许家三房的大小姐。
她很小的时候,便认识了张天生,那时候,也是豆蔻年华。
可惜,两人纠纠缠缠,将近二十年,才真正走到了一起。
结婚第二年,便生下了大儿子,也就是张灵宗的兄长,张圣的生父,张霸先。
三年后,许文君又生下了张灵宗。
也是那一夜,许文君死了。
「许家是你奶奶的娘家,你选择津门,也是想要让他们帮帮场子吗?」张南风话锋一转,忽然道。「求人不如求己。」张凡摇了摇头。
这是龙虎张家南北两脉的恩怨,他并不打算拖许家下水,逼他们站队。
更何况,当年南张还在的时候,他们都未曾表态,现在更加不会了。
虽说,当日,张凡在许家大闹了一场。 如今,已是许家三房当家做主,小辈之中,如许九枝,许九流也开始冒头。
但是这样的大宗大族,内部的权利关系错综复杂,很难是一言独大。
让他们因为张凡,公然与北张作对,那对于许家显然是不利的。
作为纯阳世家,更有可能是保持中立,最多暗中偏袒一下张凡。
「可惜啊,你奶奶死的太早了,否则,以她的聪慧,未必不能护住你,许家,她也能说得上话。」张南风感叹道。
「小姑见过我奶奶?」
张凡刚刚问出口,便想抽自己一个大耳光。
「你这问的是什么胡话?」张南风回过头来,神色古怪地看了张凡一眼。
「你爸都没见过,我怎么见?」
张南风出生的时候,许文君已经死了好几年了。
「我脑子抽了……」张凡撇了撇嘴。
「我只是听家里人提起过,津门许家三房的大小姐,人长的很好,是许家的掌上明珠,人也聪明……」「十四岁的时候,登门提前的人,便能围著三岔河转上两圈。」张南风感叹道。 「听说擡棺会里的莫老五,还有李三爷,都对你奶奶动过心。」
「啊!?」
听到这样的八卦,张凡不由惊奇。
就连张无名都竖起了耳朵,朝著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莫老五……就是如今齐云山掌教,莫染尘!?」张凡忍不住道。
当初,在徽州省的时候,张凡因为宰了齐云山的弟子,还见过这位齐云山掌教一面。
幸好,当时许玄关在,帮他解了围。
现在想来,天下十大道门名山掌教之中,就这位最不符合张凡的想像,身上有纹身,脖子里带著大金链子,走起来路虎虎生风。
不像是修道的,倒像是混社会的。
「莫老五年轻的时候,就是个混子……」张南风淡淡道。
旅途慢慢,她的话也多了起来,尤其是跟自家后辈亲近。
这样的温情,这样的血脉相连,是她多年都不曾体会过得。 「我听家里人说,他年轻的时候,还在关外当过胡子。」
所谓胡子是黑话,也就是土匪,绿林响马一流。
「你爷爷,也就是那时候认识他的。」
「不对啊,他一个土匪,我爷爷乃是堂堂龙虎山弟子,怎么会认识他?八竿子打不著啊。」张凡奇道。「你爷爷也当过!」张南风低头轻语。
张凡沉默不语。
「有一次,他们俩绑了个大户的肉票,前往津门交割,也就是那一次,莫老五看见了你奶奶,便走不动道了。」
「待字闺中的年纪啊……那时候津门有一般适婚的爷们都知道许家大小姐是天上下来的仙子。」「也难怪能勾走莫老五的魂魄。」
「当然,莫老五那种草寇怎么可能入得了许家的眼,连带著看你爷爷的眼神都不对劲了。」张南风轻笑道。
「莫老五……嘿嘿,他那真纯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疯了心。」
「当然,他这辈子也没有娶,也没有后人。」
「不过……要属痴情,还得是三爷。」
「李九宫!?」 张凡心头一动,龙王李九宫,那是李一山的爷爷,李存思的父亲。
当年与张天生关系最为要好,津门水府,玉京龙脉……都有这位大佬的手笔。
就连如今的寻龙殿,有一多半的人才都是这位老爷子留下的。
「他还对我奶奶动过心?」
「岂止是动心?」张南风斜睨了一眼。
「三爷年轻的时候,很是风流,人也长得俊俏,家财万贯,出手极为阔绰,可是有过不少红颜知己。」此言一出,张凡下意识点了点头。
这一点,他们家还真是遗传。
李一山上大学的时候,异性缘就很好,女朋友换了一茬又一茬。
当初,他跟许知夏在一起的时候,还被对方嘲笑过。
大学四年,就谈了这么一个女朋友,实在太不值得了。
「三爷天性风流,独独对你奶奶一见钟情,从此收了性子,奈何,你奶奶跟二大爷……算是青梅竹马……他也只能默默守在一旁。」张南风叹息道。
车厢内,张凡和张无名都不说话了,静静听著,越听越有滋味。 「可是你爷爷那样的人,天性如纵马奔腾,更定不住,他跟你奶奶纠缠了很多年,分分合合,始终没有结果。」
「直到有一年,他远赴西江,从此没有了音信。」
「你奶奶为他守了五年,登门提亲的人被轰走了一波又一波,就连许家都给了他很大的压……」「五年的时间,最美好的芳华也都留给了你爷爷,当时,所有人都觉得二大爷死了,死在了外面………」「你奶奶等了五年,终于决定亲自去找,哪怕只找到尸首,也算对你爷爷有个交代。」
话到此处,张南风顿了一下,看向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
「那时候,三爷陪著她。」
「真是痴情啊。」张凡忍不住道。
没想到,李一山爷爷居然是个大情种,陪著自己喜欢的人去找她的青梅竹马!?
这……
两人结伴,去了很多地方,西江鬼子岭,关外长白山,滇南哀牢山……
这一路生死无算,据说最惊险的一次,两人在哀牢山误入了一座唐代丹道大家的古墓,结果……「当时,许家得了信,派人去营救过,结果派去的人都折在了里面。」张南风叹道。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死在了里面。」
「可是……两年后,你奶奶和三爷居然活著出来了,然而,他们手里还抱著一个婴孩。」 「啊!?」
此言一出,张凡不由惊奇出声。
不是,等等,是不是漏了什么?什么就突然冒出来一个婴孩!?
「那孩子,叫做李存思!!」
「啊!?」
张凡又是一声惊疑,这一刻,他被老一辈的八卦震动得无以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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