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七章 因果混淆 试剑海中
第508章 因果混淆 试剑海中
丹成宝船上。
车姓仙家见方束遁入了密室当中,其人看著甲板上这堆货物,面上也是涌现出喜悦之色。
虽说这许多货物,并非是他自个的,但东家看起来可不像个小气的主儿,自是会有些赏赐给他。
啪啪的,车姓仙家从袖中取出了一叠符纸,将其点化在地。
符纸顿时就变成了一个个目光呆滞的傀儡纸人,并在他的吩咐下,开始清点甲板上的货物。
至于他自个,则是连忙操持著丹成宝船,驶离这片海域。
适才东家和那瀚海真仙的斗法动静,可是不小,虽然其会震慑到海中的诸多存在,但也肯定也会惹来一些不怕死的家伙。
为免徒生麻烦,还是立即离开这里,汇入驰道之中为好。
而当丹成宝船离去之时。
就在此船的上空,远至罡风层之中,却有异动出现。
因为靠近大海,此地的罡风层混乱无比,其间千百种罡气混杂为一,但附近的罡风层又稀薄,因此导致时不时就有虚空而来的种种神光磁光在此盘旋。
这类虚空神光,可穿透法器,并非寻常之物能隔绝,即便是丹成仙家,长期逗留在此类虚空神光中,也会影响修为,甚至还可能招来域外魔头,心神受损。
但就在如此险恶的环境中,眼下却偏偏有一道身影立著,静静俯瞰著下方。
其人身著白袍,修为乃是金丹圆满,且周身自有一股神仙法力护持。
他正是那瀚海的大长老,皓月真仙。
皓月真仙打量著遁入了海水的丹成宝船,面上露出唏嘘之色。
其人口中自语:「白尘啊白尘,你虽道貌岸然,但好歹也是我仙府真仙,便是死,也该当死于师尊之府才是,奈何却落得了如此下场。」
适才方束和白尘真仙的斗法,已是被此人瞧在了眼中。
叹息之间,皓月真仙的面上也是充满了忌惮。
他原以为,自己会在这海面上瞧见一番龙争虎斗,并且期待著白尘即便是落败身死,也能将方束的所有本事逼出,乃至重创了方束。
结果没想到,白尘虽是逼出了方束的一张底牌,但也仅此一张而已。
不过这底牌,哪怕是隔著数万丈的高空,依旧让皓月真仙感觉心头渗人。
他心间暗道:「没想到传言还是轻了,此僚不只是擅长压胜之术这么简单,而是精通,乃至臻至了化境!」
这还是皓月真仙第一次瞧见,竟有人能够在斗法中施展咒杀之术,且当面坏了真仙的修为。
一时间,皓月真仙也是钦佩起自家师尊的决断。
如此一狠角色,即便背后没有玄教或神仙,若是强行将之留在瀚海仙城内,且与之结怨。
对于瀚海仙府来说,绝对算不上好事。
与之相比,直接将白尘这等白眼狼卖给了方束,既算是示好,也算是替仙府减除了一蠹虫。
只是皓月真仙不明白的,自家师尊既然早就已经晓得了白尘真仙等人的小动作,为何直到现在还是放任著彼辈。
「此间或有师尊他老人家的考量吧。」皓月真仙心间暗道。
随即,他便从袖中取出了一张带有神仙气息的符诏。
皓月真仙微闭双眸,运用神念,当即就将刚刚所瞧见的斗法场面,给录述在了符诏之中。
他松开手,朝著符诏一拜:「回禀师尊,弟子已送客完毕。」
嗡的,这符诏晃荡几番,当即便破开了虚空,消失在原地。
而当皓月真仙尚未动身返回时,远在数万里之外的瀚海仙城内。
冥冥之地内的瀚海神仙府所在,咻地便出现了一道符诏。
此符诏,正是皓月真仙所发。
神仙府内的六道身影,都是有所察觉,有人当即就好奇地探出神识,有人则是懒得理会。
其中那最是苍老的身影,阅完了符诏之后,不由便微眯眼睛,叹道:「府中底蕴终究是浅薄了,堂堂真仙竟然连此子的根脚都逼不出。」
紧接著,苍老身影面露沉吟,他忽的一甩袖袍,六人中央缓缓地出现了一物的虚影。
此物形如大鱼,正是方束所乘的丹成宝船。
瀚海老神仙隔空感应著,因宝船已经是被方束这个现主给洗炼再三,即便他贵为神仙,也无法感应到宝船的具体所在,更无法操控此船。
但是这并不代表著,他便无法对此船施加手脚。
只见在老神仙的眼中,天地间自有一道道线条,或者说锁链,贯穿四下。那丹成宝船即便并非活物,其上也是线条勾连。
此类线条,就是方束眼中的「因果线」。
瀚海老神仙轻轻拂手,缠绕在那丹成宝船上的因果线条齐齐就震动。
其人本是打算将船上的因果线,嫁接似的朝著方束落去,结果却发现颇有几分捕捉不到方束的样子。
相反的,一个陌生的假丹仙家,倒是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透过这些因果线,瀚海老神仙隐约感应到,对方正在兢兢业业地操控船只,应是在往海中驰道驶去。
至于方束这个炼化宝船的正主,其身形虽说也能被感应到,但总有几分虚假的模样。
见此情况,瀚海老神仙哑然一笑,立刻明白,方束是有所提防了。
「也对,既是这等擅长压胜之术的小辈,多少也会卜算之术,又是玄教真传、神仙弟子————看来是老夫上次出手,露了马脚了。」其人口中自语。
不过看著那或清晰或模糊,纵横交错的因果线,瀚海老神仙却并未就此罢手。
他猛的再次一挥袖袍,轻笑:「既然你自以为明了因果、识得天数,那便让老夫瞧瞧,你到底有几分能耐,可否跳脱出网去。」
呼呼,如此动作,让四周的另外五道身影,全都是睁开了眼睛,有些讶然地看著。
只见在瀚海老神仙的推动之下,丹成宝船上的因果线条忽然飘摇不定,全都搅缠在了一块,难以分辨。
不仅宝船如此,船上的车姓仙家、方束,两人因为身处船上的缘故,各自的因果线同样也被影响,混乱了开来,胡乱缠绕。
此时。
正在船上炼化七剑的方束,他忽地心头再次一悸,感觉冥冥中像是有什么事情落空了一般。
其当即按捺下炼化之事,或卜算,或抬头仰看自家的因果线,很快就确定是自家的因果线有所动弹。
这让他颇是惊奇。
须知自从上次在瀚海仙府内被算计后,他可是将自家的身外化身,充当为了「镇物」一般的物件。
若是再有新的因果,其应当先被引导著落在身外化身之上才对。
结果现在,不仅化身的因果线被触动,他这个本体的因果线也如此。
不过让他心神迟疑的是,自家因果线的触动,和从前不同,今日并非是多生出某种具体的瓜葛,而是莫名其妙的模糊变乱。
即便他瞪大了「道虫视野」,也是看不大清。
这变故,让方束还以为是自家出了问题。
当他尝试著对自身卜算时,端倪更现。
但凡是涉及了他的卜算,其都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气似的,变得朦胧了几分。
虽说他的卜算之能也只是门外汉,但这等卜算异常,他还是能够分清的。
方束心间古怪:「这是何故,莫非那白尘身上的因果干系甚大,乃是此世的气运之子————杀了他,便引得天机混淆了?」
但旋即,他将如此荒谬的念头,给甩出了脑袋。
既然白尘不可能这般,那么此番他身上的因果混淆之况,只能是和那白尘背后的人有关了。
但这样一来,他便更是有些懵懂,不太明白那瀚海老神仙,意欲作甚。
似这等混淆他因果一事,看上去像是算计,又不像是算计,反而是凭空让他难以被人卜算到自今日往前的因果根脚了。
若是从此来看,对方反而是帮了他一把。
思来想去,方束最后长吐一口气,不欲再多想。
须知他眼下,毕竟还只是一个丹成真仙,仅仅识得神通,却是难以窥得天数。
对于炼神仙家而言,他顶多能算作是一个棋子罢了。身为棋子,自是难以洞悉棋盘之外的境况。
即便棋盘外有动作落在了他的眼中,也会显得或模糊或突兀,只觉难以琢磨。
此非人力可以理清,多想无益。
方束平定著心神。
但当他杂念即将散尽时,却是又有一个念头跳出:「真想更进一步,炼神证道,去看看彼辈口中的天数,究竟是何境况————」
此念一起,便牢牢的占据了他的心头。
许久之后,方束才将这一念头也压下,他继续埋首在静室之中,祭炼那七口飞剑。
时间流逝。
数日后,车姓仙家操持著丹成宝船,飞抵驰道所在,一头便撞入了其中。
宝船晃荡一番,本就迅猛的速度,顿时就在原有基础之上再次提升了一大截,但船上灵石所消耗的速度,反而是慢了下来。
方束察觉到如此状况,也是好奇的从静室内走出,站在船头,瞧起所谓的驰道究竟为何物。
结果和他想像中的不同,此驰道,或者说龙脉,并非有形之物,只是一道迥异于四下海水的水流。
除去温度较之四下的海水,高了点之外,便再无其他区别。
并且进入这驰道,也并无什么规矩或限制,随时都可插入进来,随时也可离去。就连海中的小鱼小虾,也在沿著如此驰道,自由在海中行进。
但如此情况,更是让方束感觉惊奇了。
「此海中之流,贯通四海,与天造地设的几无不同,或者说,其恐怕就是在天地自成的洋流之上,炼制而来。
上古道士之手段,果然玄奇,不可估量。」他赞叹这。
且按那车姓仙家所言,现在海中的驰道已经是残破不已。
古时的驰道,不仅仅是四海互通,还是水陆也互通,连稍大一点的岛屿都被驰道所连通。
若是真能有如此四方八达,昔日的道士群体只怕是将整个方外世界,都给炼化了一番。
就这样,方束站在船头,静静看了这海中驰道足足一日一夜。
等到日月更迭、景色重复之时,他才收回了目光。
看饱了眼,他的心头却依旧是啧啧称奇,并摇头:「既有如此伟力,真不知道士一物,如何才能消亡不见。」
但如此问题,相比于瀚海老神仙的意图一事,更是难以琢磨。
他只是自语一番,便再度钻入了静室内,继续炮制那七柄飞剑。
终于。
当车姓仙家驾驶著海船,从驰道龙脉内跃出,飞上海面,奔向附近的第一座不小的海市时,方束也已然是将那七口飞剑祭炼在手。
在还剩小半日路程时,方束站在船头,袖袍一甩。
铮铮铮的,七道剑光便从他的袖中飞出,盘旋周身,流光溢彩,好似一朵灿烂的鲜花在盛开。
等到方束又一掐诀,口中吐出:「定。」
七口飞剑噔的就悬定在他的背后,其缓缓靠拢,彰显得他好似一只开屏孔雀一般,格外招摇。
但别说,如此卖相,俗气倒是俗气了点,但看起来又当真是耀眼夺目,一眼就绝非寻常法器。
且七剑轻轻自颤间,剑尖剑刃就将附近的空气割裂,嗤嗤作响,好不凶悍。
方束一弹某柄的剑身,道:「既是从白尘那厮手中得来,又出自此獠的孔雀神通,那就唤作孔雀翎」便是。」
心念一动,他还忽的张口,吐出赤金神光,将这七口飞剑一卷。
随即就见这七口飞剑,叮叮锵锵的聚拢一块,竟被他强行用赤金神光束在一块,化作了一根惟妙惟肖的七色孔雀翎。
方束托著这根长的孔雀翎,仿佛拂尘一般靠在自家袖上,更是增添了几分仙家气度。
他还忽的跨步出了丹成宝船,随手朝著宝船的两侧,划拨了一番。
无声无息间,三千丈巨船所在的海面,竟被割开,且水流截断,十余息都没有合拢在一块。
若是有人在天上,俯瞰而来,会发现大海上好似睁开了一只孔雀翎眼似的,煞是奇异。
此七口飞剑落在了方束的手中,比落在白尘真仙手上时,威能不仅没有降低,反而施展起来更要举重若轻,遂心顺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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