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独裁者的眼泪与颤抖的握手
推荐阅读:腐朽世界 重生八零:她踹渣男,嫁八块腹肌! 诸神之黄昏 榴莲味的星光 妃命难抗 三国:我是曹丕,开局曝光私房钱 绑错疯批反派!炮灰摆烂还说他超爱 末世之生人回避 这是男频赘婿啊,我咋成了团宠? 消失那年你在哪儿
第231章 独裁者的眼泪与颤抖的握手
旧金山湾,奥克兰码头。
当那艘挂著委内瑞拉国旗的玻利瓦尔号老式蒸汽船,战战兢兢地挤进这个世界上最繁忙的港口时,站在甲板上的委内瑞拉大总统安东尼奥·古斯曼·布兰科,感觉自己就像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上帝啊————」
古斯曼惊得小胡子都在哆嗦。
面前的这一切,就是个巨人的国度!
他从来没想到过,海面上竟然能同一时间停著成百上千艘船!
而且每一艘都是如此的庞大!
那些来自世界各地的巨轮密密麻麻地排列著,枪杆如林。
超级大的蒸汽吊车更是不知疲倦地从船舱里抓起货物,随后精准放在码头的列车上。
那庞大的吞吐量,以及极强的工业效率,让加拉加斯引的拉瓜伊拉港看起来就像个乡下小孩玩泥巴的水坑!
「总统阁下,您看那边。」
爱德华多·卡尔卡尼奥指向码头的深水区。
那里停著一艘通体漆黑的巨舰,加州海岸警卫队的玄武级巡洋舰。
仅仅是一艘负责近海巡逻的小船,其吨位和火力就超过了委内瑞拉举国之力的总和。
「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爱德华多!」
古斯曼咬牙挤出这句话:「不需要你提醒我那是谁的拳头。」
「这就是我们要面对的谈判桌吗?」
财政部长罗哈斯一脸的绝望:「在这种力量面前,什么外交辞令、国际法,都他妈的是废纸。
他们甚至不需要说话,只要让这些铁疙瘩在港口里转一圈,我们就得跪下!」
「闭嘴吧你,罗哈斯!」
古斯曼低吼:「我们是来谈判的,不是来投降的,挺起胸膛,精神点,别丢份。别让那些美国佬看扁了我们!」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当他们走下舷梯,正式踩上加州的码头时,他们腿都软了。
常规码头上的混乱在这里根本就看不见。
什么混混、流氓、地头蛇,根本没有。
只有穿著统一制服的码头工人、警察,以及行色匆匆的商务人士。
这群人虽各有各的任务,来回穿梭之间却依旧保持著秩序井然。
他们自信到让古斯曼他们嫉妒得难受!
「欢迎来到加利福尼亚自治邦,总统先生。」
接待官员迎了上来:「专列已经准备好了。塞缪尔州长正在萨克拉门托等待各位呢。」
黑色闪电号专列。
这是一列专门用于接待国宾的豪华列车。
车厢内部装饰著红木和天鹅绒,就连空气都是香香的。
但这并不是最让委内瑞拉人震惊的。
真正让他们惊到说不出话来的,是速度,以及窗外的景色。
「没黑烟————」
卡尔卡尼奥贴在玻璃窗上,看向车头方向。
那里喷出的只有淡淡的青烟。
窗外,加州的腹地正在向他们展示肌肉。
中央山谷平原上,金色的麦浪一直延伸到天际线。
在那些麦田中喷吐著蒸汽的怪兽,那是巨兽系列的农业机械,正在自动收割著粮食。
原本需要几百个奴隶干几天的活,这一台机器几十分钟就干完了。
再远处,是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工厂。
高耸的烟肉,冷却塔,还有那些血管一样密布的输电线塔。
这哪里是一个刚刚开发十几年的西部州?
分明是一个已经全副武装的工业帝国!
「爱德华多。」
古斯曼总统盯著窗外飞驰而过的各种工厂,目光有些呆滞。
「你知道我现在的感觉吗?」
「什么感觉,总统阁下?」
「我觉得自己像个拿著石斧的印第安酋长,突然闯进了外星人的飞船。」
古斯曼苦笑了一声:「我们还在为能不能买到几百杆滑膛枪而跟英国银行家吵架,他们已经在用电来点灯了。」
他指著远处一列正在交错而过的货运列车,那上面装满用油布盖著的巨大管状物。
「那是大炮的炮管。我敢打赌。」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委内瑞拉也能有两艘,不,哪怕是一艘玄武舰,古巴林青虎敢这么骑在我脖子上拉屎吗?西班牙瞎眼的总督敢跟我要这要那吗?」
「一艘?」
卡尔卡尼奥叹了口气,给总统续上酒:「总统阁下,您知道那玩意儿多少钱吗?」
「多少?」
「裸船,我是说不带弹药和后续维护的裸船,加州的对外报价是120万美元。如果是顶配的Pro
版,要200万。」
「而且,这是现款现货,概不赊欠。甚至还要排队,现在的订单已经排到三年后了。」
「两百万————」
古斯曼的手都吓哆嗦了:「我们去年的国库总收入才多少?五百万比索?这还是要把老百姓的骨髓都榨干了才有的数。」
「而且我们还欠著英国和法国一屁股债。」
罗哈斯在一旁幽幽补充道:「如果我们敢拿钱去买船,第二天英国舰队就会封锁拉瓜伊拉港逼债。我们买不起,总统阁下。这就是弱国的悲哀。我们连保护自己的牙齿都买不起。」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
这种沉默不仅仅是因为穷,更是因为绝望!
他们亲眼见证了世界顶级强权的模样,也终于意识到了自己与对方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所以————」
古斯曼神色逐渐变得阴狠:「这次和谈,无论如何都要谈成。我们没资格掀桌子。如果真的被古巴和西班牙分了尸,委内瑞拉就完了。到时候,别说买船了,我们连这面国旗都保不住。」
「可是总统阁下,如果他们要价太高,比如要割让领土————」
「那就割!」
古斯曼满脸决绝:「只要不伤及根本,能保住加拉加斯,保住政权,哪怕把那些群岛都给林青虎,也得割,这叫壮士断腕,这叫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其他的官员们互相对视一眼,默默翻著白眼。
什么壮士断腕?不就是卖国求荣保住自己的总统宝座吗?
但谁也没敢这么说。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这是唯一的生存法则。
弱者没什么尊严,只有生存。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们欺人太甚。」
古斯曼咬著牙:「委内瑞拉也不惜一战,我们会战斗到最后一个人!」
车厢里响起几声稀稀拉拉的附和声。
大家都心知肚明,不惜一战这种话,也就是喊给国内老百姓听听的。
真要跟拥有玄武舰的古巴拼命?
那还不如直接跳进加勒比海喂鲨鱼来得痛快。
萨克拉门托。
当专列驶入加州首府的车站时,天已经黑了。
但这里不存在绝对的黑夜。
街道两旁,高耸的弧光灯发出明亮的白色,将城市照得跟白昼没什么区别。
这种由尼古拉·特斯拉亲自设计的城市照明系统,是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
宽阔马路平整干净,上面跑著的是少量马车,以及试运行的有轨电车。
「这,这是城市?」
古斯曼脸贴著车窗,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土包子。
「加拉加斯跟这里比起来,就是个猪圈。」
莫大的自卑感油然而生。
他引以为傲的黄宫,那些模仿巴黎建设的林荫大道,在萨克拉门托这种都市面前,显得如此拙劣和寒酸。
车队穿过繁华的商业区,最终停在宏伟的州长官邸前。
「欢迎,总统先生。」
塞缪尔·布莱克州长亲自站在台阶上迎接。
这位曾经的落魄政客,如今已经被权力和金钱养出了一身雍容华贵的气质。
「加利福尼亚欢迎您,来自南方的朋友。」
塞缪尔微笑著伸出手。
古斯曼却心脏猛地一缩。
他忽然又想起了那些关于塞缪尔特殊癖好!
「他喜欢强壮的、有权势的、留著胡子的男人————」
古斯曼又是菊花一紧。
塞缪尔那张笑脸,在他眼里怎么看怎么别扭。
他是不是在打量我的胸肌?
那笑容,是不是有点太妩媚了?
「呃,您好,州长阁下。」
古斯曼硬著头皮伸手,蜻蜓点水般地碰了一下塞缪尔的手指尖,然后迅速缩回。
「我很荣幸,非常荣幸来到这里。」
他一边说,一边不著痕迹地往后退了半步,甚至稍微侧过身,想用看起来比较青秀的外交部长卡尔卡尼奥挡住自己的一半身体。
塞缪尔愣了一下。
他当然不知道古斯曼脑子里在演什么大戏,只觉得这位南美独裁者似乎有点拘谨。
不过,作为一个成熟的州长,塞缪尔早已学会了无视这种小尴尬。
「总统先生一路辛苦了。」
塞缪尔依旧保持笑容,拍了拍卡尔卡尼奥的肩膀。
这让古斯曼在心里松了一口大气,又对外交部长投去了一丝同情的目光。
兄弟,你顶住,为了国家!
「迭戈首相和林青虎总统已经到了。」
塞缪尔做了个请的手势:「会议将在今晚8点准时开始。在这之前,请各位先到贵宾休息室稍作调整。」
贵宾休息室。
墙上挂著印象派的名画。
据说是加州某位神秘买家从欧洲扫货回来的,地毯软得更是能把脚踝陷进去。
几名穿著制服长相甜美的侍女端著托盘走了进来。
「这是给各位准备的。」
侍女微笑著介绍:「有刚冲好的蓝山咖啡,有波尔多的红酒,还有,这是我们加州的特产,冰镇可口可乐。」
古斯曼端起那杯冒著气泡的黑色液体喝了一口。
碳酸气泡在舌尖炸裂的感觉,让他皱起眉头,但随即甜腻的口感又让他有些莫名的愉悦。
「连喝的水都这么刺激。」
古斯曼放下杯子,叹了口气。
此时,休息室里只有委内瑞拉的代表团成员。
大家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
「你们见到了吗?」
一名年轻的商务官员忍不住感慨道:「刚才那是办公大楼吧?效率,规模,上帝啊,我刚才去洗手间的时候,随便看了一眼他们的文员办公室。那里面的打字机像机关枪一样,每个人都在忙,这跟咱们那儿完全不一样。」
「是啊。」
另一名官员也附和道:「咱们那儿,普通人想办个文件,得先给办事员塞两包烟,再等他喝完下午茶。在这里,我感觉他们一分钟能处理我们一个月的文件。这加州政府的雇员数量,我看比咱们首都的人口都多。」
「那倒不至于,还是我们首都人口多。」
外交部长卡尔卡尼奥神色复杂:「制度、金钱、效率、武力,加州全占了。别说咱们委内瑞拉,就算是美联邦,现在的重心也在西边。听说连纽约的股票交易所,现在都要看旧金山的脸色开盘,听说华尔街都在考虑搬到加州。」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好事。」
财政部长罗哈斯比较务实,他四下看了看,压低语调:「你们看,加州人对我们的态度还算客气。这说明他们还是讲规矩的,至少表面上讲规矩。塞缪尔州长看起来也是个,嗯,也是个讲道理的人。」
说到讲道理的时候,罗哈斯特意看了一眼古斯曼。
古斯曼尴尬地咳嗽一声,摸了摸胡子:「哼,知人知面不知心。防人之心不可无。不过,只要他们肯坐下来谈,只要不动刀动枪,哪怕多花点钱,多让点利————」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机械挂钟,时间指向了7点50分。
「希望这次和谈顺利吧。」
古斯曼喃喃自语:「只要能保住我的位置,保住委内瑞拉的架子,哪怕是给加州当狗,至少也是条看门狗,总比被林青虎那个疯子做成狗肉汤强。」
「时间到了,先生们。」
萨克拉门托州长官邸,那扇红木大门像是一道分界线。
门外,是记者们的镁光灯和全世界的目光,门内,则是决定加勒比海乃至美洲命运的牌桌。
「总统先生,请。」
一名特勤局军官做了一个手势,拦住委内瑞拉代表团的其他成员,只对安东尼奥·古斯曼·布兰科大总统一人放行。
古斯曼深呼吸了几次,平复下自己紧张的情绪。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即将走进斗兽场的角斗士,唯一的区别是,他手里没剑,只有一叠并不能挡子弹的文件。
「在这里等著我。」
古斯曼对一脸担忧的卡尔卡尼奥挤出一抹笑:「放心,加州是讲道理的地方。」
说完,他迈步走进了那间宽大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在那张足以让六个人躺上去打滚的长条会议桌旁,三个男人已经落座。
在那一刻,古斯曼甚至产生了错觉,这不是谈判桌,而是屠夫的砧板。
坐在左手边的,是一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
迭戈,西班牙王国首相。
坐在右手边的,则是个华裔面孔的男人。
林青虎,古巴共和国大总统,传说中的暴力疯子。
在长桌的主位上,坐著加州的和平天使,塞缪尔·布莱克州长。
在塞缪尔身后的阴影里,安德烈正靠在窗台上,手里削著一个苹果。
「欢迎,古斯曼先生。」
塞缪尔笑著起身,指了指正对面那张唯一的空椅子。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吧。为了和平,也为了时间。」
古斯曼有些僵硬地坐下。
感觉自己像是被三头狼围住的一只羊。
哪怕塞缪尔笑得再灿烂,他也没法忽视旁边林青虎那像是在看一块死肉的眼神,以及迭戈阴恻恻的打量。
「咳咳。」
塞缪尔清了清嗓子:「先生们。此时此刻,全世界都在盯著这间屋子。加勒比海的风浪已经够大了,不需要再添几千具尸体进去。加利福尼亚邀请各位来,不是为了吵架,而是为了解决问题。
我们都是文明人,文明人应该用舌头和钢笔来划定边界,而不是用大炮。」
「所以,把你们的诉求都摆在桌面上吧。坦诚一点,别藏著掖著。」
「既然州长阁下说了。」
林青虎率先开口:「那我就直说了。古巴的要求很简单,也很合理。」
说著,他拿出一张地图拍在桌子上。
「阿维拉岛、洛斯克罗群岛、奥奇拉岛,还有布兰卡岛。」
「这几个地方,自古以来就是古巴渔民的避风港,是哈瓦那都督府的辖区。但在西班牙殖民时期,由于管理的混乱,被委内瑞拉,趁火打劫,非法窃据了!」
林青虎死死盯著古斯曼,狞笑著:「大总统先生,借了东西是要还的。现在古巴独立了,我们要拿回祖产。这就是我的诉求。给,我们还是兄弟;不给,那我就自己去拿。我的舰队已经把炮弹推进膛了,你要是想试一试240毫米口径的真理,我随时奉陪。」
古斯曼通红著脸,作为一国总统,被这样当面威胁,泥人也有三分土性!
「胡说八道!」
古斯曼猛地站起,也拿出自己准备好的一叠文件:「林总统,请你说话要讲证据,阿维拉岛确实曾经有争议,但在1865年,西班牙女王伊莎贝拉二世已经做出了裁决,那是委内瑞拉的领土,至于其他的岛屿,那更是离我们要多近有多近,离古巴十万八千里,你这是明抢,是海盗行径!」
林青虎冷笑一声:「在这个世道,谁拳头大谁就是法官。你拿著前朝女王的裁决书来跟我谈?
伊莎贝拉二世都死了多少年了?现在西班牙谁说了算?你问问迭戈首相,他认不认死老太婆的裁决?」
这球踢得太刁钻了。
众人齐刷刷看向迭戈,想知道他是什么反应。
「林总统话糙理不糙啊。」
迭戈挑了挑眉,淡淡开口:「前朝的裁决,那是前朝的事。现在的西班牙王国,只认现在的道理。」
「既然说到了领土争议,古斯曼先生,我们西班牙也有一笔帐要算。委内瑞拉曾经是新格拉纳达总督辖区的一部分,虽然你们独立了,但是,玻利瓦尔州、苏利亚州,以及法尔孔州。」
「根据皇家档案馆最新的考证,这三个州的独立程序存在重大法理瑕疵。当时的叛军并没有得到合法的授权。所以,从法理上讲,这依然是西班牙王室的直属领地。我们要求委内瑞拉立刻归还这三个州的治权,并赔偿这五十年来非法占用的损失费,嗯,大概五亿比索吧。」
「什么?」
古斯曼只觉现在他的血压已经要把头盖骨给掀翻了:「三个州,还要五亿比索?你疯了吗迭戈?这是委内瑞拉的主权领土,我们已经独立五十年了,全世界都承认了,你这是在挑战美洲的独立运动史,想吞并委内瑞拉!」
「你们这是串通好的,一个要岛,一个要地,你们想把委内瑞拉瓜分了吗?」
「说话要负责任。」
迭戈轻笑一声:「古斯曼先生,这叫物归原主。如果你不同意,那是你的自由。但我必须提醒你,西班牙虽然海军弱了点,但我们的陆军,尤其是那些在内战中活下来的老兵,最近正觉得手痒,想去南美热带雨林里度个假。」
「而且————」
林青虎适时补了一刀:「我的舰队可以免费送西班牙陆军一程。只需三天,他们就能在拉瓜伊拉港登陆。到时候,咱们可以在加拉加斯的黄宫里,一边喝你的朗姆酒,一边慢慢谈。」
古斯曼站在那里,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这两个一唱一和的强盗,让他窒息到绝望!
这就是弱国的悲哀。
无论你准备了多少文件,有多少法理依据,在枪炮面前,那都是废纸!
他原本以为自己能据理力争,还能利用一下国际舆论,但现在,在这间封闭的办公室里,他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天真。
「塞缪尔州长,安德烈副州长!」
古斯曼把最后的希望投向了主位上的加州人。
「你们听听,这是人话吗?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侵略,加州不是要维护和平吗,不是要主持公道吗?如果这种行为都能被允许,那美洲还有什么秩序可言?加州的信誉何在?」
塞缪尔终于放下了咖啡杯。
他先是看了一眼安德烈,后者微微点头,他这才收敛笑容。
「咳咳。这确实,有点过了。」
「林总统,迭戈首相。虽然加州尊重各国的历史主权,但你们的胃口,未免太大了点。三个州,还要加上那么多岛屿?这基本上是把委内瑞拉拆了一半。这不符合加州关于区域稳定的定义。
如果委内瑞拉真的因此崩溃、解体,那将是一场人道主义灾难,也是加州不愿意面对的。」
听到这句话,古斯曼感动得差点当场哭出来。
上帝啊,这就叫公道,这就叫文明之光,塞缪尔果然是个好人,他没骗我!
「那州长的意思是?」
林青虎眯起眼睛,语气不善:「我们要空手而归?」
「当然不是。」
塞缪尔摆摆手,一副和事佬的架势:「争议确实存在,历史遗留问题也确实要解决。但我们要讲究一个度。不能把人逼死嘛。」
「来,我们理性地分析一下。」
他指著地图上的委内瑞拉。
「迭戈首相,你要三个州,这显然不现实。那是委内瑞拉的核心统治区,你拿走了,古斯曼总统回去怎么交代?而且你们西班牙现在百废待兴,吞下这么多地盘,你们消化得了吗?别到时候撑死了,还得加州去给你们收拾烂摊子。」
迭戈脸色一沉,似乎很不满:「那依州长的意思?」
「退一步,海阔天空。」
塞缪尔在地图上划了一道线:「苏利亚州,也就是马拉开波湖这一圈,再加上玻利瓦尔州的一小段沿海。这一块地方,主要是沼泽和荒地,人口也不多。把它划给西班牙,作为对历史权益的补偿。至于其他的法尔孔州和内陆地区,你们就别想了。这已经是底线。」
古斯曼的心猛地一跳。
马拉开波湖?
那地方他熟啊,那就是个大沼泽,除了蚊子就是那该死的黑油,土地本身对委内瑞拉来说毫无价值,甚至是个财政负担,因为每年还要花钱去治理疟疾。
如果只是割让这块烂地,就能换来和平,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但他不敢表露出来,只能紧张地看向迭戈。
迭戈眉头紧锁,好像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他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塞缪尔,最后咬牙切齿道:「这,这太少了,那是沼泽地,我们要那干什么?」
「那里有港口,有海岸线。」
塞缪尔淡淡道:「而且,加州在那边有投资。如果你们拿了这块地,加州承诺,会追加在西班牙本土的基建投资,帮助你们重建兵工厂。迭戈首相,你要算大帐。」
迭戈装作极其纠结的样子,最后长叹一声:「好吧,既然州长阁下都这么说了,为了加州的友谊,西班牙忍了,我们要马拉开波湖全境和玻利瓦尔沿海!」
古斯曼在桌子底下死死招著自己的大腿,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很好。」
塞缪尔满意点头,又指向加勒比海:「林总统,轮到你了。你要那么多岛,这是不行的。洛斯克罗群岛离加拉加斯太近了,你把大炮架在人家家门口,古斯曼总统晚上怎么睡觉?这不符合安全原则。」
林青虎猛地一拍桌子:「那可是我的地盘!」
「现在我们要谈的是和平。」
塞缪尔带著一丝警告:「阿维拉岛,就这一个,这个岛离古巴最近,法理上也最说得通,其他的,你放弃。作为补偿,加州会批准新一批的古巴蔗糖进口配额,并且,再送你们两艘退役的炮艇。」
林青虎瞪著牛眼,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看上去随时要暴起伤人。
他死死盯著塞缪尔,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紧张的古斯曼。
「只要一个鸟岛?」
林青虎怒吼道:「那我的舰队油费谁报销?」
「当然是加州报销。」
这时,安德烈突然开口:「林总统,做人要知足。阿维拉岛位置不错,是个看鸟的好地方。给个面子。」
林青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椅子上,骂骂咧咧道:「行,既然安德烈先生开口了,那我就吃这个亏,只要阿维拉岛,其他的,哼,暂时寄存在你们那儿!」
古斯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阿维拉岛?只有几块岩石和满地鸟粪的荒岛?
平时连渔民都懒得上去的地方!
他突然觉得林青虎是个傻子,或者是被加州人忽悠瘤了。
那个岛除了能晒鸟粪,那就是一无是处啊!
「古斯曼总统。」
塞缪尔看向他,笑得很是温柔:「这已经是加州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西班牙只要马拉开波湖那片沼泽,古巴只要无人的阿维拉岛。其他的核心领土,加州都帮你保住了。你,意下如何?」
「如果您不同意————」
安德烈插了一嘴:「那加州就真的无能为力了。我们总不能为了委内瑞拉,跟自己的两个重要贸易伙伴开战吧?如果谈判破裂,我想林总统的舰队大概,嗯,十分钟后就能开火。」
这根本不需要选择。
一边是亡国灭种,一边是割让两块垃圾地。
而且最妙的是,这两块地在委内瑞拉国内的认知里,也是毫无价值的。
马拉开波湖是瘴气之地,阿维拉岛是鸟不拉屎之地。
割了它们,老百姓不但不会骂他卖国,反而会觉得总统英明神武,用两块废地换来了国家安全,还保住了核心的法尔孔州和内陆!
这哪是割地求和?这简直是外交胜利!
「同意,我完全同意!」
古斯曼装都装不下去了,满脸狂喜:「塞缪尔州长,您真是,真是上帝派来的天使,您的公正让我感动,委内瑞拉愿意接受这个方案,我们愿意把马拉开波湖和阿维拉岛,呃,归还给西班牙和古巴!」
归还这个词,可谓是给他找了个完美的台阶。
「好!」
塞缪尔一拍手:「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就别耽误时间了。协议我已经让人拟好了,就在这儿。」
秘书立刻端上来三份文件。
古斯曼看都没细看条款,生怕迭戈和林青虎反悔,直接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眼看古斯曼签完字,迭戈和林青虎对视了一眼。
他们当然会签。
因为这就是剧本。
那片烂泥塘马拉开波湖底下,埋藏著世界上最大的石油储量之一,那是未来工业的血液,是比黄金还珍贵的黑色金子。
洛森早就锁定了那里,现在只是通过西班牙的手,合法地将其变成了自己的私产。
而鸟不拉屎的阿维拉岛,恰好位于加勒比海的十字路口。
只要在那里修个雷达站或者海军补给点,就能像钉子一样死死卡住加勒比海的咽喉,甚至能辐射到未来的巴拿马运河航线。
这是一场完美的掠夺。
但在古斯曼眼里,这是一场伟大的外交胜利。
当最后一份文件签署完毕,塞缪尔举起了红酒杯。
「先生们,为和平干杯。」
「为和平。」
「为和平!」
「为和平,为加州,为友谊!」
古斯曼喊得最大声,他觉得自己简直是天才,用两袋垃圾换回了一条命!
站在窗边的安德烈,盯著他冷冷一笑。
四个人的牌局,只有一个是庄家,而其他三个————
两个是庄家的托,剩下一个,是自以为赢了钱的猪。
随著协议的签署,这场本来可能引爆加勒比海的危机,很快就瘪了下去。
「那么,先生们,正事办完了。」
塞缪尔·布莱克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快到晚上十点了。
「迭戈首相,林总统,你们先下去休息,10点半我们有一个汽车发布会。」
迭戈优雅站起身,知道这是清场的信号。
他和林青虎都是自己人,现在的任务完成了该去后台领赏了。
「当然,州长阁下。」
迭戈微微欠身:「我对加州的工业奇迹向往已久。」
林青虎则把军帽往头上一扣,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那就走吧。正好我也饿了,看看你们这儿有没有像样的牛排。」
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办公室,房间里只剩下了三个人。
塞缪尔、安德烈,以及依然坐在椅子上神情复杂的古斯曼。
「州长阁下。」
古斯曼硬著头皮站起来:「既然协议已经签了,我也该————」
「古斯曼总统,请留步。」
塞缪尔眯眼微笑著,直接挡住了古斯曼的去路。
「有些话,我想我们需要单独聊聊。关于委内瑞拉的未来,也关于,我们之间的友谊。」
古斯曼的心脏猛地一缩。
单独聊聊?友谊?
他下意识地看向塞缪尔笑眯眯的表情,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
某种难以启齿的画面在他脑海里疯狂闪回。
该死的,他不会真的要————
古斯曼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眼睛惊恐地在房间里乱飘,看到安德烈,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谢天谢地,还有第三个人在场!
既然安德烈在,那塞缪尔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既然州长阁下盛情挽留。」
古斯曼干笑著,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只不过这次他只敢坐半个屁股,时刻准备著弹射起步:「那我就,洗耳恭听。」
加州帮了这么大的忙,不仅压制了古巴和西班牙的野心,还保住了委内瑞拉的核心领土,这可是天大的人情。
按照国际惯例,这是要给回扣的。
这个塞缪尔想要什么?钱?委内瑞拉国库里还能挤出一点。
还是别的?
古斯曼咬了咬牙,心里暗自发狠,只要不是要我的命,只要不是让我那个啥,其他的都好说!
大不了,大不了把长得还算清秀的外交部长卡尔卡尼奥送给他,为了国家,爱德华多,你就牺牲一下吧!
「总统先生?」
「在,我在!」
古斯曼赶紧坐直身体:「州长阁下,对于加州这次的正义之举,委内瑞拉没齿难忘,您和安德烈副州长就是美洲的所罗门王,无论您有什么要求,只要委内瑞拉能做到的————」
「来根雪茄么?这可是真正的古巴货,林总统带来的。」
塞缪尔并没有急著谈正事,而是从雪茄盒里拿出两支做工精良的雪茄,亲自剪好,递了一支给古斯曼。
「谢,谢谢。」
古斯曼颤颤巍巍接过雪茄。
塞缪尔划燃火柴,凑过去帮他点燃。
两人吞云吐雾了一会儿,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的松弛。
「安东尼奥,我不介意这么称呼你吧?」
塞缪尔靠在椅背上,嗓音变得低沉。
「当然,我的荣幸,塞缪尔,阁下。」
「刚才在谈判桌上,我见你据理力争的样子,虽然动静很大,但我还是注意到了你的手在抖。」
塞缪尔抬起眼帘,直视著古斯曼的眼睛:「这么多年,你一个人支撑著那样一个内忧外困、千疮百孔的国家,一定很辛苦吧?」
这句话,狼狠砸在了古斯曼那颗早已坚硬的心脏上。
辛苦?这个词,对于一个独裁者来说,太陌生了。
在国内,甚至在国际上,人们叫他什么?
独裁者、暴君,出卖国家的小丑————
政敌想杀他,人民怕他,情妇图他的钱,甚至是盟友都想在他背后捅刀子!
每一天睁开眼,他都要算计怎么平衡军阀,怎么赖掉外债,怎么镇压暴动。
从来没人,哪怕是他最亲信的大臣,也没人问过他一句,累不累?辛苦不辛苦?
古斯曼一下就红了眼眶。
难道,这就是有知己的感觉?
「唉————」
古斯曼放下雪茄,哽咽道:「州长阁下,你说到我心坎里去了。真的,太难了。身为一国之主,外人只见到我的风光,可谁又知道我心里的苦?我这头发,你看,这头发都是愁白的。」
「最怕的不是累,是被误解。我想把国家搞好,想搞建设,搞文明,可那帮刁民不懂啊,那帮军阀只知道抢钱,我有时候真的,真的想不干了。」
这当然是假话,他最舍不得的就是权力。
但在这一刻的情绪烘托下,这假话听起来比真话还真。
「我懂,我都理解。」
塞缪尔柔声道:「在这个位置上,高处不胜寒。我们要面对的是一群狼,还要护著一群羊。这不仅需要智慧,更需要钢铁般的意志。你做得已经很好了,安东尼奥。」
古斯曼差点就要抱著塞缪尔的大腿痛哭流涕了。
如果不是安德烈在一旁的存在感那么强,他可能真的会失态。
(https://www.mpshu.com/mp/80110/13102.html)
1秒记住冒泡书屋:www.mpshu.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psh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