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信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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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白山脚下。
姜壮领著东京道精锐走出山林,看著空空如也的栓马地,目瞪口呆:「咱们的马呢?」
心腹甲士跑去将地上晕厥的守马人摇醒:「马呢?」
守马的甲士缓缓睁眼,茫然的打量四周:「马不是在树上拴著呢?诶,马呢!」
甲士一激灵,从雪地上爬起来转了好几圈,只有零零散散几匹马回到原地,还有几百匹不见踪影。
姜壮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甲士思忖片刻:「也不知道怎么就昏过去了。」
「让你看马都看不好,」姜壮咬牙道:「你知不知道一匹战马值多少银子,给你祖宗十八代卖了也赔不起。」
甲士小声道:「大人,小人祖上出过贵妃,生过皇子,您慎言。」
姜壮一脚将甲士踹翻在地:「祖上出过贵妃还能混成你这熊样?」
其他甲士见姜壮怒不可遏,求助的看向姜壮那位心腹姜岸,姜岸给众人一个安心的眼神,当即凑上前对姜壮说道:「大人,陌刀营的马也被惊走了。」
姜壮顿时眉开眼笑:「咦,还真是!」
他大手一挥:「行了,就地安营,烧水做饭。姜岸你带人去找战马,对了,最好把陌刀营的马再撵远些。」
姜岸得令离去。
姜壮刚找了块干净地方坐下,却见元亨利贞正领著三百余名陌刀兵下山。他豁然起身,仔细打量陌刀营,待他确定当中没有那一老一少,这才放心打量元亨利贞。
此时的元亨利贞不复光鲜,脸上的面甲不知去了何处,一道长长的伤疤翻卷著横贯在脸上止了血。
他身后的陌刀兵丢盔弃甲,甲胄缝隙里夹著清不干净的积雪。
姜壮顿时幸灾乐祸起来:「冠军侯也不过如此,五百陌刀兵围猎一人,竟被对方弄得灰头土脸,还折损了百来号人马。」
元亨利贞瞥他一眼:「小小牙前兵马使也敢在本帅面前大放厥辞,姜御没有教过你规矩?」
姜壮嘿嘿一笑:「我东京道自有我东京道的规矩,轮不到外人说三道四。对了,你们的战马也被人撵走了,要不先去找找自家战马?」
元亨利贞冷笑一声,从腰间掏出一只朱砂盒子,他左手掐三山诀,右手用食指、中指蘸了些朱砂泥,并指为剑在一棵松树上画下符箓。
符箓刚成,朱砂忽然无火自燃,将符箓烧得干干净净。
片刻后,只听马蹄奔腾而至。
姜壮面色一变,他回身看去,只见一匹硕大黑马领著马群归来,这匹马王的马鞍上正有一张符箓燃烧著。
待马群来到近前,元亨利贞翻身上马,坐在马上对姜壮轻蔑一笑,拨马就走。
姜壮面色阴沉下来。
此时,姜岸领著人牵回马来,他见姜壮面色赶忙和旁人打听:「大人怎么了?」
甲士小声解释一番,姜岸上前说道:「大人,陌刀营折损了百余号人马,咱可是一个人都没少。再说了,你看他们那丢盔弃甲的模样,咱们将士们可都能全须全尾的回黄龙府。」
姜壮面色舒展开来:「也是……把鸽笼拿来。」
姜岸小声道:「鸽笼里的鸽子也被放走了,对方防著咱们飞鸽传书报信呢。」
姜壮气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姜岸打量他神色:「要不先吃饭?」
姜壮走向战马:「还他娘的吃什么饭,将此事汇报给节帅要紧,正事不能耽误,开拔!」
……
……
东京道精锐翻身上马,傍晚时出发,天不亮便抵达东京道长春州黄龙府。
黄龙府城头上,正有一名三十岁上下的汉子静静看著长白山方向,此人头戴硬脚幞头,身穿节度使圆领右衽紫袍,却将紫袍袖口改得窄了些,以便骑射。
东京道节度使,姜御。
姜壮从城外疾驰而回,战马嘴边都跑出了白沫。他抬头看见姜御站在城头,当即心虚地低下头去。
进了城,姜壮将缰绳扔给姜岸,独自登上城楼在姜御身后半跪在地:「节帅,末将回来了。」
姜御随口问道:「说。」
姜壮斟酌著小声道:「末将原本已经抓住那剑种传人了,一老一少两人,还将两人带在身边,押进长白山去……」
姜御回头斜睨:「抓住人了为何不直接带回黄龙府?说实话。」
姜壮声音更小了一些:「末将确实找到人了,但不知道他们就是咱要找的人。节帅你是不知道,这两人奸猾似鬼,竟假扮二道白河镇出马的仙家……」
姜御机敏,立刻反应过来:「所以,你让他们出马找自己?」
姜壮低下头去:「昂。」
姜御感慨道:「姜壮,你就老老实实待在东京道啊,千万别出去。年后回上京述职,你也别跟著本帅了。」
姜壮疑惑:「节帅,这是为何?」
姜御转身倚在墙垛上,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姜壮:「因为你和本帅的脸面,只能带一个出门。」
姜壮羞臊不已,赶忙找补道:「节帅,元亨利贞也去了,他不仅没抓到人,还折损了百余名陌刀兵,走的时候狼狈不已……对了,这剑种传人有点奇怪,他在长白山曾引发五声武道鸣音,身上还不止一枚剑种。末将粗略算了算,得有四枚,元亨利贞也是未料及此事,才被此人在脸上留了条疤。」
姜御猛然来了精神,双目炯炯有神:「还有呢?再想点别的出来,不然就滚去养马三年。」
「不行不行,养马三年我岂不是要被人取笑三年?」姜壮绞尽脑汁,而后猛然惊醒:「节帅,末将见过这两人啊,可协助画师画出这两人样貌,那老的一直遮著半张脸,但那小的却是没遮的。」
姜御挥手道:「快去,起码要画得七成像才行,叫画师用鼠尾笔画,画好之后立刻飞鸽传书上京城,禀告殿下。」
……
……
午时,一只鸽子飞上天空,它在京城上空盘旋了十几息的功夫,转头朝西南方的上京城飞去。
黄龙府距上京城三百三十里,良鸽半日可至,快则三个时辰。
待到傍晚时分,信鸽飞过上京城的城墙,在上京城里一座座望楼上空盘旋不止。紧接著,它一头扎向颁政坊。
鸽子轻飘飘落在鸽房栖口,有人听闻鸽子落下的声音,当即走进鸽房,解下鸽子腿上的竹筒。
汉子仔细检查竹筒,只见竹筒上烫著一个「御」字。
他面色一变,踩著积雪离开东跨院,往大宅深处快步走去。
宅邸深处,正有丝竹声、歌舞声不绝于耳,有人正在正殿内宴请宾朋。一队队丫鬟、小厮出入正殿,忙得不亦乐乎。
汉子握著竹筒跨进正殿,只见离阳公主坐在主位上,一副男子装束,发丝也只简简单单束拢在头顶用一支素银发簪挽著。
她自打从宁朝回来,便一直是男子装扮了,英气十足。只是她今日饮酒应酬已是微醺,两颊飞红,又多了几分柔弱与醉态。
离阳公主正与席间一位中年男子笑著说道:「蒋大人,令郎此番前往陇右道任职不必担心,本宫自会给元崇去一封书信,保令郎在陇右道放开手脚做事,不会被人刁难。」
中年男子端起酒杯:「如此,臣便先谢过殿下了。」
离阳公主话锋一转:「蒋大人,本宫听闻,年后西夏道节度使便要告老还乡,不知蒋大人觉得谁能继任……」
话未说完,她余光已瞥见掌管鸽房的汉子急匆匆走进大殿,将一支竹筒递给姜盼。
姜盼拿到竹筒,回返离阳公主桌案前双手递上。
离阳公主见竹筒上烫著个御字,当即过竹筒、挑开火漆,从内里倒出一卷手指长的信纸展开。
只看了两眼,她便匆忙起身,起身时还差点带倒桌案,好在有姜盼扶住。
她也不管席间宾客,急匆匆往后院走去,走出大殿时被门槛绊了个踉跄,丫鬟急忙上前搀扶:「殿下小心。」
可离阳公主挣开丫鬟,径直大步走向后院,越走越快。
来到后院中,朱云溪赤裸著上身挥刀劈砍,日复一日还是那一招。
离阳公主也不理会他,掀开厚重门帘,站在门口看著屋内正在下棋的姚老头与梁狗儿,喘著气说不出话。
姚老头打量她片刻,明明离阳公主一句话没说,他的神情却难得认真起来:「陈迹怎么了?」
离阳公主开口说道:「陈迹来景朝了,他偷了武庙的兵主圣遗,刚从长白山逃出来。」
姚老头豁然起身:「谁在追他?」
……
晚上还有一更,大家明早看(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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