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塔的守护者，是一个叫“云梦”的女子。

古峰见到她的第一眼，就愣住了。

古烈说到这里，忽然停下，喝了一大口酒。

魏暮雪忍不住问:

“然后呢？”

古烈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然后，他爱上了她。”

古峰和云梦，在第五塔中相处了三个月。

三个月后，古峰离开，回到第七塔。

但他忘不了她。

一年后，他再次启程，前往中州。

这一次，他在第五塔待了整整一年。

一年后，他回来时，对古岳和古烈说:

“我要去守第五塔。”

古岳愣住了:“大哥，我们的使命是守第七塔。”

古峰摇头:“第七塔有你们。第五塔只有她一个人。”

他顿了顿，轻声道:

“她太孤单了。”

古岳沉默良久，然后道:

“那你去吧。第七塔，我和老三守着。”

古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离去。

从此，他再也没有回来。

古烈说:“老大去了第五塔，一守就是三百年。三百年里，他偶尔会传讯回来，告诉我们他很好，云梦很好，第五塔也很好。”

“直到一百年前。”

“最后一次传讯，他说，云梦的寿元将尽，她要死了。他要陪她走完最后一程。”

“然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古烈看着陆羽:

“老夫在这沙海里守了一百年，就是在等这一天。”

“等那个该来的人来。”

“等老大最后的交代。”

三人走了五天，终于离开沙漠，踏入中州地界。

中州，是整个东域最繁华的地方。这里灵气浓郁，宗门林立，强者如云。与中州相比，云雾宗所在的东域，简直算是穷乡僻壤。

但陆羽无心欣赏这些。

他只想尽快找到第五塔。

按照古烈指引的方向，第五塔位于中州深处的一片隐秘山谷中。那山谷被上古阵法遮掩，寻常人根本找不到入口。

又走了三天，他们终于来到一片连绵的山脉前。

古烈停下脚步，指着其中一座不起眼的山峰:

“就是那里。”

陆羽望去，只看到一座普通的山，山上林木葱茏，毫无异常。

古烈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轻轻捏碎。

一道光芒闪过，眼前的景象，忽然变了。

那座普通的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巨峰。

峰顶，矗立着一座黑色的高塔。

第五塔。

三人沿着山路向上，走了整整一天，终于在黄昏时分，来到塔前。

这座塔，保存得比第四塔好得多。

塔身完好，符文流转，显然一直有人在守护。

但塔门紧闭。

古烈走上前，轻轻叩门。

“老大，是我。”

门内，一片寂静。

古烈又叩了一次:

“老大，老三来看你了。”

依旧没有回应。

古烈的脸色，变了。

他抬手，一掌拍在塔门上。

轰！

塔门轰然洞开。

三人冲入塔内。

第九层的阵法中央，坐着两个人。

一个男子，一个女子。

男子剑眉星目，面容刚毅，即便此刻闭着眼，也透着一股英武之气。女子温婉秀丽，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仿佛只是睡着了。

他们手牵着手，并肩而坐。

周身没有丝毫气息。

古烈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良久，他缓缓走上前，跪在两人面前。

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

“老大……大嫂……”

没有人回答。

永远不会有人回答了。

陆羽看着那两具遗体，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悲凉。

他们，死在一起。

手牵着手，并肩而坐。

就像他们活着时一样。

古烈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一尊雕像。

魏暮雪走到他身边，轻声道:

“前辈……”

古烈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古峰的脸。

那张脸，冰冷如石。

但他的眼中，却满是温柔。

“老大……”他喃喃道，“老三来接你了……”

良久，古烈站起身，看向陆羽:

“加固封印吧。”

陆羽点头，走到阵法中央。

那些金色的锁链，还算完好。但那些裂纹，已经密布其上，随时可能断裂。

阵法中央，那团漆黑的光芒，跳动的频率，比之前任何一座塔都快。

它在疯狂地冲击封印。

陆羽深吸一口气，催动膳火。

金色的光芒，缓缓注入那些锁链。

那些黯淡的锁链，开始重新焕发光彩。那些裂纹，开始缓缓愈合。

但他的眉心，那道金色的火焰，越来越黯淡。

他的额头，冷汗如雨。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

魏暮雪站在他身后，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半个时辰。

所有锁链，全部修复完毕。

那团漆黑的光芒，跳动的频率，终于慢了下来。

封印，稳住了。

陆羽的身子晃了晃，被魏暮雪一把扶住。

他大口喘息着，眉心那道火焰，已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但他还是撑着，转身看向古烈:

“前辈，幸不辱命。”

古烈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

良久，他走上前，拍了拍陆羽的肩膀:

“小子，好样的。”

他转身，看向古峰和云梦的遗体:

“老大，大嫂，你们可以安息了。”

他弯下腰，轻轻抱起古峰的遗体。

然后，他看向陆羽:

“走吧。还有最后一座塔。”

从第五塔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古烈抱着古峰的遗体，走在最前面。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萧索，那挺直了一辈子的脊梁，此刻竟微微有些佝偻。

陆羽和魏暮雪跟在他身后，谁都没有说话。

三人沿着山路向下，走出山谷，走出那片被上古阵法遮掩的区域。当那座巨峰重新隐没在夜色中时，古烈停下脚步。

他转身，看向陆羽:

“小子，接下来去哪儿？”

陆羽沉默片刻，然后道:

“第一塔。”

古烈眉头一皱:“第一塔？你不是已经去过了？”

陆羽摇头:“去过，但没有加固封印。那座塔是七塔中最稳固的，膳祖的残念告诉我，暂时不需要加固。但现在……”

他顿了顿，看向自己眉心那道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金色火焰:

“其他六座都加固了，只剩下第一塔。”

古烈沉默片刻，然后道:

“你这样子，还能撑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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