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深山的某处悬崖边，苏即墨正紧紧抓着一根藤蔓，整个人悬在半空中。

她的药篓已经掉下去了，摔在谷底，里面的药材散了一地。而她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更糟的是，她手里抓着的那根藤蔓，正在一点点断裂。

“该死……”她咬牙，努力想往上爬，可雨水让岩石变得湿滑无比，根本找不到着力点。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她苍白的脸。

雨水混着汗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臂也在发抖。

藤蔓又传来了断裂声。

苏即墨的心沉到了谷底。

难道……今天真要死在这儿了吗？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一个男人的脸，眼神温柔而深情，正对着她笑。

是谁？

那个男人……是谁？

就在她恍惚的一瞬间，藤蔓终于承受不住她的重量，彻底断裂！

“啊——！”

苏即墨惊呼一声，身体向下坠去！

可想象中的坠落并没发生。

一只强有力的手，稳稳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猛地抬起头。

雨幕中，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正死死抓着她的手腕。雨水顺着他脸上的面具往下淌，他的脸色苍白，手臂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

是阿夜。

“抓紧！”他的声音在雷雨中显得有些模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别放手！”

苏即墨愣了一下，然后死死地抓住他的手腕，她能感觉到他手臂的力量，也能感觉到，他手臂在微微发抖。

“你的伤……”她声音发颤，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能看到，他肩上的伤口因为用力而崩裂，鲜血正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淌，混着雨水，染红了她的手腕。

那血，是温热的。

“别管我！”阿夜咬牙，另一只手也伸过来，双手一起用力，“抓紧！我拉你上来！”

苏即墨看着他的眼神，突然觉得好熟悉……

“即墨……”阿夜又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苦，“别怕……我在这儿……”

她猛地回过神，不知从哪里涌起一股力量，另一只手也抓住了阿夜的手臂。

“我……我能上来！”她咬牙，脚在湿滑的岩壁上寻找着力点。

两人一起用力，苏即墨终于被拉了上来！

她扑倒在崖边的泥泞里，大口喘着气，浑身都在发抖。

阿夜也脱力地跌坐在地，靠着岩石，脸色苍白得可怕。他肩上的伤口已经完全裂开了，鲜血不断涌出，染红了他半边衣衫。

“阿夜！”苏即墨顾不上自己的狼狈，连忙爬过去，“你的伤……”

“没事……”阿夜摇摇头，声音很虚弱，“你……你没事吧？”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在担心她。

苏即墨的鼻子一酸，眼泪混着雨水一起往下掉：“我没事……你别说话了，我帮你处理伤口，先找个地方避雨。”她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山洞，“那边！阿夜，你能走吗？”

阿夜点点头，撑着岩石想要站起来，可刚起身就踉跄了一下。

苏即墨连忙扶住他，把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靠着我，我扶你过去。”

两人互相搀扶着，艰难地往山洞走去。山路泥泞，每走一步都很费力。苏即墨能感觉到，阿夜的体温越来越高，他在发烧。

终于到了山洞，苏即墨扶着阿夜在干燥的地方坐下，自己则忙着生火。好在山洞里有些枯枝干草，她身上带着火折子——用油纸包着，虽然湿了外面，但里面还能用。

火堆很快燃起来，橘黄色的火光驱散了山洞里的阴冷和黑暗。

苏即墨这才有功夫仔细检查阿夜的伤势。

伤口比她想象的更严重。箭伤本就深，刚才用力拉扯，伤口边缘都撕裂了，血肉模糊。而且因为淋雨，伤口已经开始发红，显然有感染的迹象。

“不行……必须马上处理。”她咬牙，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小药包，她的动作又快又稳，但指尖却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心疼。

她看着阿夜苍白的脸，看着他因为疼痛而紧抿的嘴唇，看着他额头上不断冒出的冷汗，她的心口，又传来那种熟悉的刺痛。

“阿夜……”她轻声唤他，“疼的话，你就喊出来，别忍着。”

阿夜摇摇头，眼睛一直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要溢出水来：“看到你没事，就不疼了。”

这话说得太暧昧，苏即墨的脸微微发烫，但她没心思多想，只是继续专注地处理伤口。

处理完伤口，天已经完全黑了。外面的雨还在下，雷声渐渐远去，只剩哗啦啦的雨声。

苏即墨把两人的外衣脱下来，架在火边烤着。她自己只穿着单薄的中衣，阿夜也只穿着里衣，两人围着火堆坐着，一时无话。

山洞里很安静，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阿夜的体温越来越高，显然高烧发起来了。他的脸色潮红，呼吸也变得粗重。

“阿夜？”苏即墨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你发烧了……我去弄点水……”

她正要起身，手却被阿夜抓住了。

“别走。”他的声音很轻，带着高烧的迷糊，“即墨，别走离开我。”

他的掌心滚烫，紧紧握着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她有些疼。

“阿夜，你……”苏即墨想抽回手，可看着他烧得迷糊的样子，又有些不忍心。

“即墨……”阿夜又叫了一声，眼睛半睁着，眼神涣散，显然已经神志不清了，“我好冷……”

他说着，整个人都在发抖。

苏即墨咬了咬嘴唇，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坐回他身边，轻轻抱住了他。

“这样……会不会好一点？”她的声音很轻，带着试探和小心翼翼。

阿夜没有回答，只是往她怀里靠了靠，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

他的呼吸喷在她的脖子上，滚烫的，痒痒的。他的手臂也环住了她的腰，力道很紧。

苏即墨浑身僵硬，心跳得很快。

理智告诉她，这样不对。她和阿夜不该这么亲密。

可本能却让她抱紧了他。

这个怀抱，太熟悉了。

这个温度，这个气息，这个紧紧抱着她的力道……

好像很久以前，也有人这样抱着她，在她耳边轻声说话，在她颈间留下温热的吻……

她的脑子里又开始出现模糊的画面。

一个男人，也是这样抱着她，在她耳边说：“即墨，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那个男人的脸，越来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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