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泡书屋 > 我在北宋当妖道 > 第501章 与弱者,何须权谋?

第501章 与弱者,何须权谋?


第501章  与弱者,何须权谋?

    「先生,当时参与这件事的人一共十六人,其中三人是陈家的子弟,十三人为仆从或者与他们关系好的泼皮!」

    「方腊与下官通过各种方法,已经从他们口中套出重要的口供,只是因为不打草惊蛇,并没有押回来审问!」

    「他们一开始,还没将这些事当回事,您走了之后,那几个首犯还下山在陈家族地活动!

    只是后来商人将消息传回来,嗯,大概就是几天前————」

    「您在泉州的所作所为,尤其是让泉州知州伏法的事,陈家明显紧张起来,所以那位陈公子的行踪又变得铺所迷离!」

    「不过方腊那边提供了消息,他又躲到山里去了!」

    「至于那些犯案的仆从还好,他们的行踪,还在下官的监视之下!」

    程实知道自己这辈子,大概也就一次能抱上陈岸的大腿。

    所以在这件事上,他几乎赌上身家性命,给吴哗卖命。

    案子本身不复杂,复杂的是青溪县,或者说大宋土地上大多数地方盘根错节的关系,根本容不得外人插足。

    可是吴哗从一开始,就已经找到了合适的人选。

    方腊在其中,自然占据了主要的功劳。

    作为本地人,也是陈家的仇人,又是摩尼教徒,他有足够的动力去找到任何证据。

    其他人,做梦都想不到方腊和程县令,居然会搅和到一起。

    「那陈泽的人,想必已经找你聊过,他有什么吩咐?」

    「陈大人的幕僚告诉下官,只要咬死了是摩尼教动手,就可以糊弄过去!」

    「他们认为大人在青溪县人生地不熟,哪怕是上官,也不可能将其中的事情摸清楚!」

    「这县城里,大多数的人都跟三个家族有盘根错节的关系,没有关系的人,也怕三个家族报复!」

    「所以他们笃定大人查不出什么来,也会接受您的要求————」  

    「不过,大人似乎吓到了陈知州,这次知州大人已经警告过青溪县的几个大户,让他们都别乱说话!不然的话————」

    吴哗默默点头,心中了然。

    在青溪县这种山区的县城,人少,山多,彼此之间的关系连结,盘根错节。

    而且因为民俗如此,所以杀人祭祀这事虽然不是一个多数人会选择的事,可也一样是人们在遇见挫折之后,经常会做出的一个选择。

    也就是说,不管是陈家,方家还是郑家,家里的有点事,许多人会激进的选择某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就在程实的描述中,比如很多大户家里的老家伙生病,经常会行就【借运】一事。

    虽然大家都偷偷摸摸的做,可是在这种小县城,哪有什么不透风的墙。

    只不过是你不祸害本地人,大家伙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算就过去了。

    就算真有本地人被害,真正想要走到吴哗面前告状,也没有那么容易。

    吴哗摩挲著手上的纸张,这里边记录的事迹,其实远比泉州更加可怕。

    因为泉州毕竟算是正统教化之地,虽然藏污纳垢,但毕竟行事偷偷摸摸。

    可是浙闽山地里的许多县城,这种习俗压根就是半公开化。

    所以这些年路过这条路的客人,不知道多少人死在这路途上。

    而比行为更加可怕的,是观念。

    也就是说,当地的老百姓,其实没觉得这个有什么不对。

    错的,无非就是自己没有成为人上人,属于被人欺压,猎杀的对象。

    「先生如今过来,想来他们那些人会更加小心了!」

    「咱们的建议是,尽量稳住三大家,做出查摩尼教的模样,然后————」

    「————然后咱们明面上大张旗鼓,说要彻查摩尼教,将县里那些平日里不听话的、与三大家有隙的摩尼教徒抓一批,公开审问。

    暗地里,则派人悄悄将那些参与作案的仆从泼皮一一控制,分开审讯,拿到铁证。等口供、证据齐全,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进山将那几个陈家子弟擒获。

    届时人证物证俱在,陈家想抵赖也难。就算陈知州想干预,先生手握铁案,他也无从下手。」

    吴哗摩挲著纸张,问:「那以你的算计,此事可有为难?」

    「有,因为三大户在青溪县根深蒂固,很有可能他们会转移从犯,让咱们无迹可寻!

    下官也在想这个问题,就是不若大人假装此事无事发生,然后————」

    程实脑海中,有他自己的计划。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从对吴哗坦诚开始,他和方腊合作这么久。

    心里已经有了成熟的抓捕手段。

    可是吴哗听著程实的计划,却摇摇头。

    「如果对方今晚将从犯都转移到山里,你可有应对手段?」

    吴哗冷著声,询问程县令,程实一下子愣住,却默然不语。

    他发现自己真的没有任何手段,去应付这种事。

    「下官,没有!」

    「你衙门中的差役,可信得过?」

    吴哗又问第二句。

    「这个————」

    程实老实回答:「信不过!」

    他是县令,是流官。

    他做几年官,拍拍屁股就走了。

    可是衙门里的衙役,差役,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他们中有不少人,本身就是三大户的族人,或者说跟三大户有姻亲等乱七八糟的关系。

    如果自己真的对付三大户,首先不干的就是这批人。

    他们未必敢公然抗命,可却敢通风报信。

    「既无人可用,也无可靠之兵,程县令,你这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只怕栈道未修,陈仓之粮已被人一把火烧了。」

    吴哗语气平静,却让程实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他方才献上的计划听起来周密,实则建立在诸多一厢情愿的假设之上:

    假设三大家会坐视他「明查摩尼教」而不做激烈反应;假设那些仆从泼皮会乖乖待在原地等他去抓;

    假设县衙里没有通风报信的耳目;

    甚至假设他自己派出去执行秘密抓捕的人手绝对可靠————任何一个环节出错,便是满盘皆输,打草惊蛇之后,再想抓到主犯和铁证,难如登天。

    程实脸色发白,躬身道:「下官愚钝,思虑不周,请先生示下。」

    他此刻才彻底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只是陈、方、郑三家的地头蛇,更是一个在地方经营数十年、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以及一个可能包庇他们的知州。

    他一个小小的县令,夹在中间,能动用的力量实在有限。

    「你有这番计划,想必是用了心了!」

    「而且,从你的角度出发,你的计划不能说有错!」

    「可是贫道前来,不是陪著那些人在这里耗费心力,斗智斗勇的!」

    「贫道固然乐得斗争一番,但他们却不够资格!」

    程实抬起头,有些不解,难道这位大人还想以力破法不成?

    可是就算他想要用威权压人,也不能胡乱来啊。

    要知道吴哗可不是没有政敌,相反,他的政敌非常多。

    如果吴哗真的激起什么民愤,甚至民变,想要弄死他的政敌们,奏状会将皇帝的书桌淹没。

    吴哗没有解答程实的疑惑,而是让他用秘密的渠道,将方腊带过来。

    程实不知道吴哗要做什么,但还是按照吴哗的说法,去找方腊。

    临近傍晚,方腊出现在驿站里边。

    此时吴哗的道士兵,已经清空了整个驿站,连伺候的人都是自己人。

    方腊紧张地,警戒地看著四周,神色紧张。

    等到见到吴哗,才真正放下心来。

    「草民方腊,见过先生!」

    「先生,那些人实在是畜生————」

    见到吴哗,方腊仿佛见到了靠山,登时泪流满面。

    他想起因为此时被抓捕的摩尼教徒,那些人都是他的教友。

    可是方腊在程实面前,却没有真正表达出真正的情感。

    「程大人说的那些人,你可都认得他们?」

    「认得!」

    方腊见吴哗提问,忙不迭点头。

    「那你对陈家可熟悉?」

    「回大人,草民熟悉,草民也不是一开始就跟陈家有矛盾,以前没有接管家里生意的时候,大家其实还有走动!」

    「只不过那时候,咱只能给长房的少爷当跟班,然后去陈家玩耍————」

    方腊不知道吴哗想要做什么,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吴哗闻言点头,分析方腊提供的信息。

    然后,他对著程实说。

    「那你去准备准备,第一步,今夜县城的城门闭门之后,开始抓人吧!」

    「等等,大人,您今晚就动手?」

    方腊和程实一脸震惊之色,吴哗的行动,就这么简单粗暴吗?

    「不然呢?」

    吴哗的声音淡淡,只是漠然地看著二人。

    「你们难道以为,贫道有时间在这里跟他们斗智斗勇?」

    「可是————」

    程实是怎么也想不到,吴哗所谓的计策,居然是如此?

    可是当看到吴哗冷漠的表情,他猛然醒悟。

    睦州知州也好,青溪县的所谓三大户也罢。

    在吴哗面前不过是蝼蚁。

    强者从不与弱者玩什么权谋,只要以力破法就够了。

    而在吴哗心中,青溪县的所有人都是弱者,什么不了解地方,什么盘根错节的关系。

    对于吴哗而言都不重要,重要的事。

    用最快的事情解决,就够了。

    >


  (https://www.mpshu.com/mp/81496/12830.html)


1秒记住冒泡书屋:www.mpshu.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psh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