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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第62章:皇帝疑窦,芷薇劝详查


太监喘着粗气,话音还没落稳,宋芷薇已经抬脚往勤政殿方向走。她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实,裙摆扫过青砖缝里的野草,连灰都不带扬的。小满在后面追得直跺脚,手里攥着刚从尚药局带出来的《香余录》,指节发白。

“娘娘!那血书……真是姜皇后的?”小满压低嗓门,“可她人都死了好些日子了,还能写血书?莫不是诈尸?”

宋芷薇没回头,只淡淡道:“人不能,手能。”

“啊?”

“有人替她写的。”她脚步一顿,袖口那抹暗绣的孔雀翎纹被风吹起一角,“要么是忠仆,要么是蠢货。”

勤政殿前两排侍卫站得笔直,见她来了也没拦。倒是门口的小黄门探出半个身子,一见是她,赶紧打起帘子,嘴里还念叨:“皇上等您半天了,脸色不太好看。”

宋芷薇嗯了一声,撩袍入内。

赵祯坐在御案后,手里转着玉扳指,一圈、两圈、三圈——转到第六圈时,停了。他抬头看她,眼神像隔着一层雾,不冷也不热,就是让人摸不准。

“你来了。”他说。

“臣妾来了。”她行礼,动作标准得像宫规里描出来的。

“丙库井底挖出个死人,怀里揣着封血书,落款是姜氏。”赵祯把一份卷宗推到案边,“你说巧不巧,她活着的时候没写遗诏,死了倒会写血书了?”

宋芷薇走近几步,拿起卷宗翻开。纸上字迹歪斜,墨色混着暗红,确实是用血写的。内容不多,说她当年被废是冤枉的,香料案、毒杀案全是宋芷薇设局陷害,还提到什么“沉香为证,天理昭昭”。

她看完,合上卷宗,放回原处。

“陛下觉得呢?”她问。

“你觉得朕觉得呢?”赵祯反问,手指又开始转扳指。

“若陛下不信,就不会召臣妾来。”她说,“若陛下全信,现在就该让刑部提审臣妾了。”

赵祯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下:“你还真是不怕死。”

“臣妾怕死。”她说,“但更怕被人当枪使。这血书来得蹊跷,字迹虽像姜皇后平日笔法,可‘沉香为证’四个字写得太用力,像是生怕别人看不见。真要留遗言,哪有这么写的?跟贴告示差不多。”

赵祯眉毛动了动:“继续说。”

“再者,井底潮湿阴冷,尸体泡了几天,血早凝了,怎么还能写字?就算有人提前写好塞进去,那纸也该烂了。可这张纸干干净净,连褶子都不多,像是才放进去没多久。”她顿了顿,“而且——井口那么窄,谁能把尸体连书一块塞进去?还得不惊动人?除非是守井的太监帮忙。”

赵祯听完,没说话,只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扳指,转了一圈又一圈。

殿内一时安静,只有铜壶滴漏的声音,一下一下,像在数心跳。

过了好一会儿,赵祯才开口:“你说有人栽赃?”

“不是栽赃。”她说,“是借尸还魂。姜皇后死了,可有些人不想让她安生。他们拿她的名头做事,要么是给她报仇,要么是给朕添堵。反正不管结果如何,风声一起,六宫就得乱一阵子。”

赵祯冷笑一声:“你就这么笃定?”

“臣妾不敢笃定。”她垂眼,“但臣妾知道,姜皇后临死前最想做的事,不是翻案,而是拉臣妾垫背。她要是真能写信,不会写这些虚的,只会写她兄长藏了多少钱、通了多少外官、杀了多少人。可这封信里一句都没提。说明写信的人,对她也不够了解。”

赵祯眯起眼:“那你倒是聪明。”

“臣妾只是不想当靶子。”她抬头,“陛下若信这血书,大可将臣妾打入冷宫,查个三年五载。可臣妾斗胆问一句——这几年,谁替您调理头风?谁替您查清边贸黑炭?谁让六宫香料不再乱用迷魂烟?若换个人来,您信得过吗?”

这话问得直,赵祯愣了一下。

他慢慢放下手,扳指也不转了。

“所以你是委屈的?”他语气缓了些。

“臣妾不是委屈。”她说,“臣妾是麻烦。谁碰谁沾腥。可眼下这阵子,您还离不了这个麻烦。”

赵祯看着她,忽然笑出声:“你还真是……跟别人不一样。”

“臣妾一直如此。”她说,“只是以前没人愿意听臣妾说话。”

赵祯沉默片刻,忽然道:“那你说,这事怎么办?”

“查。”她说,“彻查。从那个发现尸体的太监查起,看他何时当值、何时报信、跟谁说过话。再查井底泥土,看有没有拖拽痕迹。最后查这血书用的纸——宫里用纸都有编号,一查便知来源。”

赵祯点点头:“准了。你去办。”

“臣妾?”她挑眉,“可这是谋逆大案,按例该交刑部或大理寺。”

“那就让他们配合你。”赵祯盯着她,“朕信你比信他们多一点。”

她没推辞,只福了福身:“臣妾遵旨。”

赵祯忽然又问:“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是姜皇后真有冤情?”

她站着没动,想了想,说:“陛下,姜皇后有没有冤,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有人想让她看起来很冤。至于真相——”她笑了笑,“真相这东西,就像香炉里的烟,看着是一股,散开就没了。您要是真想知道,得扒开炉底看看灰。”

赵祯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道:“你啊,总能把话说得让人没法反驳。”

“臣妾只是实话实说。”她说,“香烧完了,味儿还在,可灰才是真的。”

赵祯叹了口气,靠回椅背上:“去吧。别闹出太大动静,但也别  letting  it  slide。”

“臣妾明白。”她转身欲走。

“等等。”赵祯叫住她,“你刚才说,姜皇后要是真留遗言,会写她兄长的事?”

“是。”她回头,“她那样的人,死也要咬一口。可这封信里一个字没提姜家,说明写信的人,要么不知道,要么——不敢提。”

赵祯眼神一闪,没再说什么,只挥了挥手。

宋芷薇退出大殿,阳光照在脸上,有点晃眼。她抬手挡了挡,对等在外头的小满说:“去丙库,找那个发现尸体的太监。”

小满愣了:“这就查?可皇上没说让您查啊。”

“皇上说了。”她说,“他说‘你去办’。”

“可……可他是皇上,说句话就算数,您得接旨才行啊。”

“他看我时,手指转到第六圈停了。”她说,“那是动怒的征兆。但他没发作,反而让我去查,说明他已经怀疑有人拿姜皇后搅局。这种时候,谁主动站出来,谁就是他眼里最可信的。”

小满听得一愣一愣的:“您连他转扳指都知道意思?”

“我不懂扳指。”她说,“我懂人心。”

两人一路往丙库走,路上遇到几个太监宫女,见了她都低头让道。有个小宫女端着水盆差点撞上,吓得脸都白了,她只说了一句“慢点走”,那人反倒哭了出来。

小满嘀咕:“您越温柔,她们越怕。”

“怕的不是我。”她说,“是位置。”

到了丙库,守井的是个老太监,姓吴,六十多了,耳朵有点背。一听说昭仪娘娘要问话,腿都软了,扑通就跪下了。

“别跪。”她说,“起来说话。”

老头颤巍巍站起来,手抖得像筛糠。

“你是哪天发现井里有东西的?”她问。

“回……回娘娘,是昨儿清晨,奴才去提水,绳子勾住了东西,拉上来一看……是个包袱,打开……是个人……”老头结结巴巴,“奴才吓坏了,立马报了陈公公。”

“包袱什么颜色?”

“灰布的,旧的,像是装炭用的。”

“绳子勾住哪里?”

“勾住了……腰带。”

“井口多宽?”

“三尺不到。”

“一个人,裹着灰布,塞进三尺宽的井口,还能不发出动静?”她看向小满,“记下来,回头让工坊做个模型试试。”

小满赶紧掏本子写。

她又问老头:“你提水时,有没有闻到异味?”

“有……有点腥,还有点……像是药味?”

“哪种药?”

“说不上来,反正不像咱们平时用的那些。”

她点点头,没再多问,赏了老头一串钱,让他回去歇着。

走出丙库,她对小满说:“去趟尚药局,查最近一个月领过的纸——特别是那种厚实耐湿的贡纸。另外,找许太医,问他认不认识一种带杏仁味的慢性毒,最近有没有人偷偷配过。”

小满应了声,正要走,她又补了一句:“别说是我说的。就说是我让你去查库存的。”

“为啥不能说您?”

“因为——”她望着凤仪宫方向,“现在风向不对,咱们得顺着风走,等风转了,再使劲。”

小满似懂非懂,但还是点头跑了。

她独自站在丙库院中,风吹起裙角,袖口的孔雀翎纹若隐若现。远处传来打更声,一下,两下,三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裂痕。

“姜氏啊。”她轻声道,“你想借尸还魂,也得看这身子归不归你管。”

她转身往外走,脚步沉稳。

刚走到门口,迎面撞上一个慌慌张张的小太监,手里捧着个木匣,差点撞翻。

“走路不长眼?”她身后的大宫女喝道。

小太监扑通跪下:“奴才该死!是……是刘主簿让送的,说……说是血书原件,请昭仪娘娘过目!”

她停下脚步,看着那木匣。

漆面崭新,锁扣闪亮,像是特意准备的。

“刘主簿?”她问,“哪个刘主簿?”

“刑部秋审司的刘大人。”

她笑了。

“让他亲自送来。”她说,“我要当面问他,这匣子是不是他亲手封的,血书是不是他亲手验的。要是敢不来——”她顿了顿,“那就说明,他心里有鬼。”

小太监连滚爬爬跑了。

她站在原地,没动。

阳光照在木匣上,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

她眯起眼,抬起手,挡住那道光。

手影落在地上,像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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