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谁说了算？”艾萨克问道。

    恶魔低着头，不敢说话。

    那些挤在角落里的恶魔开始发抖，有的跪下了，有的趴在地上，有的转身想跑。艾琳娜站在门口，冰晶头发飘动了一下，冰层从她脚下蔓延，封住了出口。

    那些想跑的恶魔撞在冰墙上，被弹回来。

    “要么听话，要么被瘟疫活活烂死。”艾琳娜的声音很冷。

    恶魔们看着外面那些不断逼近的巨型菌囊，看着那些黑色、正在吞噬一切的菌毯，它们的黑暗能量在衰退，圣光不敢碰，瘟疫吃它们，它们没有出路了。

    第一个恶魔跪下来，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最后所有的恶魔都跪下了。

    艾萨克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恶魔：“从今天起，你们听我的，不听就死。”

    恶魔们低着头，不敢动。

    艾萨克转身走出要塞，艾琳娜跟在后面，身后那些恶魔还跪着，没人敢站起来。

    回到营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灰黄色的天空变成了灰黑色，那些菌囊在黑暗中发光，像无数颗腐烂的星星。

    克莱顿蹲在分析台前，还在研究那些样本，他看到艾萨克和托马斯回来，立刻站起来询问：

    “天使和恶魔都收了？”

    托马斯点头：“收了，一共不到两百个，全是残兵败将，打不了仗。”

    克莱顿摇头：“不是让它们打仗，是让它们不添乱，我的研究也需要他们参与。”

    吴恒站在高处，背对着所有人，他没有回头，但他的眼神突然严肃。

    看着北边那片更深的黑暗，一股强烈的信号从世界核心地带传来，是黑暗气息。

    但不是瘟疫的腐烂味，是浑沌、吞噬一切的味道，是阿玛拉。

    “找到了。”他低声道。

    抬起手，掌心的地狱印记亮了一下，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在屋顶上。

    世界核心地带，地下深处。

    克劳力在跑。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知道不能停。

    他的左臂没了，断口处长着黑色的菌丝，那些菌丝在往肉里钻，很疼。

    他的右腿也伤了，每跑一步都像踩在刀上，但他不敢停。

    因为他能感觉到后面有东西在追他。

    那东西不是瘟疫，是别的更可怕的东西。

    他跑过一个弯道，前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很大，像一个地下的教堂。

    穹顶上长满了菌类，那些菌类在发光，暗绿色的光照在地上像鬼火，空间中央有一团黑色的雾气在翻滚。

    那雾气是活的，它在呼吸，在脉动，像一颗心脏。

    克劳力停住了，他看着那团雾气，瞳孔缩成了针尖，自己费劲心思的跑着，竟然跑到了这里，跑到了对方的巢穴。

    瞬间他明白了过来，但仍是发出了一声不可置信的喊声：“阿玛拉……”

    雾气里传出一个声音。

    这不像是人的声音，是很多声音混在一起——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孩子的，还有野兽的。

    它们同时开口，说同一句话：“克劳力，你跑不掉了。”

    克劳力转身想继续跑，但雾气里伸出无数条黑色的触手，缠住他的脚踝，缠住他的腰，缠住他的脖子。

    他挣扎着被拖了回去，拖进雾气里。

    吴恒出现在地下空间的时候，那团雾气正在吞噬克劳力。

    克劳力的身体已经有一半被雾化了，变成黑色的粉末，飘散在空气中，他的脸还在，眼睛还睁着，看着吴恒。

    “救……救我……”他的嘴唇在动，但声音很小。

    吴恒没有动。

    他看着那团雾气，看着雾气里那张若隐若现的脸，那是阿玛拉的脸，年轻，苍白，眼睛是纯黑色的，并不是克劳力附身时的那种黑，是更深的黑，像黑洞。

    “你来了。”阿玛拉的声音从雾气里传出来。

    这一次不是很多声音混在一起，是她自己的声音，冰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吴恒看着她：“你在这个世界养的分身，看起来恢复的不错。”

    阿玛拉笑了。

    “瘟疫世界是完美的温床，腐烂，绝望，死亡，我的分身在这里确实长得很快。”

    吴恒抬起手，创造特质的光芒在掌心亮起：“那就不能放纵了，看来这具分身也得封印。”

    阿玛拉的笑声更大了：“封印？你杀不了我，短暂的封印又能撑多久？”

    她伸出手，指向吴恒。

    一大串黑色的触手从雾气里射出来，扑向他。

    吴恒的防护罩撑开了，银白色的光芒挡住了那些触手，触手在防护罩表面疯狂抽打，发出啪啪的声音，像鞭子不断作响。

    吴恒站在那里，没有动。

    他看着雾气里的阿玛拉，看着那些正在被吞噬的克劳力的残骸：“你比上次弱了。”

    阿玛拉的笑声停了。

    “分身的力量，不如注意是。”吴恒平静道。“你在这里养了这么久，还是这么弱。”

    阿玛拉的眼睛眯起来了：“你故意放他来的？”

    吴恒没有回答。

    阿玛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笑了，但不是之前那种笑，是冷笑，带着一丝被看穿的恼怒：“你比上帝有意思。”

    她收回触手，雾气开始收缩，克劳力的残骸掉在地上，已经不成人形了。

    阿玛拉的脸在雾气中渐渐模糊。

    “下次见面，我会更强。”

    雾气消失了。

    地下空间里只剩下吴恒，和地上那堆还在冒烟的残骸。

    他蹲下来，看着克劳力的脸，那张脸已经烂了一半，但还能认出来，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天花板，瞳孔涣散。

    吴恒站起来，转身走了。

    他走到地下空间入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身后那团雾气已经完全消散了。

    只有那些菌类还在发光，暗绿色的光如同鬼火。

    阿玛拉的分身跑了，但她的气息还在，根本跑不掉，这个世界就这么大，她又能去哪。

    最重要的是，他从阿玛拉身上感受到了创造的气息，但是那碎片并不在她身上。

    很可能是被放在了某处地方。

    即便是封印了对方的分身，也很可能问不出来，因为作为分身，对方根本就有恃无恐。(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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