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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7章 道心护界,以身护行(二)


凌云接过玉简,指尖触到那温润的质地,抬眸时眼底漾着浅淡的暖意:

“承蒙姐姐相送,云铭记于心。此去必不负君期许,待归来,再叙谈!”

这一路走来,蒋婉始终未曾明言——邀她赴拍卖会,让她看清灵界暗流,此次倾力解围的暗藏周全,背后目的究竟为何。

但凌云心中早已透亮:蒋婉背后那位未曾露面的大人物,恐是早已看穿了她下界来人的身份。

有些事,不点破,彼此心照不宣,反倒更好。

凌云转身,素色衣袂如蝶翼般掠过山巅积雪,留下一串浅浅印痕。

可还未等那印痕在阳光下凝住,便被卷着碎雪的山风漫过,悄然掩去,仿佛从未有过。

滚滚与墨魇沉默地缀在她身后,小短腿踩在没过爪背的积雪里,发出细碎的“咯吱”声,与山风的呼啸相和,却丝毫不显突兀。

行至不远处,凌云抬手对着虚空一引,指尖元力骤然迸发——一道清辉自其袖中飞射而出,落地时已化作一驾通体莹白的飞梭。

梭身流转着淡淡的灵纹,甫一现身便引得周遭灵气轻轻震颤。

凌云身形微动,已翩然立于梭首。

“走了。”

她回首望向山巅的蒋婉,唇边漾起一抹轻语。话音转瞬便被山风卷散,没入云端。

话音未落,飞梭已如一道破空的利箭般,瞬间撕裂铅灰色的云层,载着一人两兽朝着天际尽头疾驰而去,唯留下一抹转瞬即逝的流光。

山巅积雪簌簌而落,沾在蒋婉发梢肩头,又被宝衣萦绕的灵光轻轻拂开。

她立在原地,久久未动。绯色红衣映着皑皑白雪,身影在猎猎长风里如一幅静中带殇的画,夺目至极,眼底却藏着道不尽的复杂。

有担忧,有期盼,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怅然,仿佛目送的不只是一个远去的身影,而是一段注定要被仙途风沙,慢慢磨洗的未知。

直到载着凌云的飞梭彻底化作天际一点微光,隐没在云海深处,再无踪迹,蒋婉才缓缓收回目光,敛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失落,从袖中取出一枚刻着暗纹的玉符。

指尖轻叩,声音低沉如被风雪滤过般的道:

“人已送走。”

玉符应声亮起一道幽光,内里传来一道温润却带着几分疲惫的声音:

“灵界这潭水,沉寂得太久了,总要有人去搅一搅才行。

她既揣着那份心,便让她去闯一闯,也好过困在此地,误了这一线生机。”

“那您的身体……”

终究按捺不住心中担忧的蒋婉,还是将憋在心中许久的问题问出了口。

因她知晓,凌云将来的每一步选择,都牵系着自己母亲那日渐衰颓的生机。

这一刻,玉符那一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山巅的风雪似乎都在此刻静止,只剩下猎猎衣袂声在风中回荡。

许久之后,那道声音才缓缓再次响起,语气里透着一层勘破万法的淡然,却又藏着几分经年累月的疲惫:

“强留人身,不如留心。心若不在,纵有其身,也是枉然。”

“那她……我说如果,若她一去不回,或是……负了您呢?”

蒋婉似是再也难以克制,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丝忐忑的极限追问。

闻言,玉符那头不由再次陷入了静默。

片刻之后,一声幽浅叹息自虚空中悠悠荡开,裹挟淡淡道韵随风弥散,语声间透着几分旷达超然,亦藏一份决然洒脱: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修道本就炼心炼骨,当有放眼乾坤、容纳天地,看淡浮沉之怀。

若只因身染诡疾、心藏沉疴,便瞻前顾后、苟安随俗,又如何勘破大道真意?”

然,蒋婉所不知的是,玉符另一端的人,还有一句压在喉头的话未曾言说:

“纵这凌云归期渺渺;纵我未必能等到她归来,便已沉沦诡道;纵她他日归来,不念分毫旧恩……

但今日我之放手,毕竟也是在为你结下一段善缘,留下一道可进可退的后路。

待他日对方归来清算之时,亦能护你一线生机安稳。”

山风再次卷起雪沫,蒋婉望着玉符上渐渐黯淡下去的幽光,忽然将其紧紧贴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从上汲取到一丝力量。

红衣在风雪中猎猎作响,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凌云的前路,她们母女的命运,乃至整个灵界的走向,可能都已系在了那道远去的微光之上。

与此同时,传讯玉符的另一端,虚空之上,云雾如纱幔般缭绕的高空深处。

一位风姿绰约的美貌妇人缓缓收起玉符,眉宇间还残留着几分温润雍容,目光却已沉静地投向了不远处。

远方,几道身影正踏着虚空匆匆而来,显然是得了凌云离去消息的追击者。

细看之下,几人长相更是诡谲到了极致:

有的生着三颗畸形头颅,脖颈处血肉虬结,仿佛数团烂肉强行拼凑而成;

亦有背上隆着篮球大小肉瘤,肉瘤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复眼,泛着幽幽冷光,说不出的瘆人;

更有甚者肩背处凭空多出几条扭曲的肢节,或似手臂或似腿脚,在身侧不自然地摆动着;

还有半边身躯覆着暗青色鳞甲的……总而言之,皆是血肉扭曲、形态可怖,却又偏生勉强维持着人形的异变者。

随着他们的不断逼近,那股令人心悸的磅礴威压愈发浓重,如黑云压城般翻涌而至,沉甸甸地朝着妇人碾去,仿佛要将这片云端都压得崩裂塌陷。

然,妇人的身姿却挺拔如孤松,衣袂在威压中纹丝不动。

她周身似有无形的屏障悄然升起,将那股凶戾的威压稳稳挡在几丈之外——像一堵看不见的墙,牢牢横亘在几人面前,任他们如何施压,都无法再寸进一步。

几人目光沉沉地注视着妇人,眼底翻涌着深深的不甘与忌惮。

妇人也静静地回望着他们,眸光沉静如深潭,不起半分波澜。

几人都清楚,妇人守在此处,便是为了阻止他们去追那个身怀复苏道、能抑制他们异变的小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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