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泡书屋 > 媳妇邓晓阳我叫李朝阳 > 第247章 炳坤捶案怨馊计,红梅包间入虎口

第247章 炳坤捶案怨馊计,红梅包间入虎口


徐炳坤挂断电话,把话筒往机座上一摔,抡起拳头在桌面上狠狠捶了一下,骂道:“他妈的,简直是个猪头!净出他妈的馊主意!”

这一拳捶得桌上的茶杯盖跳起来,叮当响了一声。

按张世杰的计策,本该是一个完美的计划。

由广军运输公司的驾驶员去闹,闹了之后,一个目的是给政府施压,让政府不再追究围堵棉纺厂的事;再一个,也让政府知道他徐炳坤有调解的能力,有综合实力,各项事情都能运筹帷幄。

这么棘手的问题,你们出面没搞定,那个出面没搞定,我这交通局局长一出面,搞定了。这是两全其美,甚至三全其美的方案。

徐炳坤原本想着晚去一会儿,让广军货运部的人多闹一阵,好显出他的分量。结果人去晚了,事办砸了。

等他走到的时候,公安局已经完成了清场;等他想调停的时候,棉纺厂的钱已经给了。

好人没当成,好事没办成,反倒让广军货运部丢了最大的客户棉纺厂。

他本来还指望着借这件事表现一把的。

交通局是实权大局,干好了,说不定能下去直接当个县委书记。之前的李显平就是交通局长,下去当了县委书记。如今平安县县委书记空缺,几个老伙计帮他合计过,他的优势很明显,这两年市里修了不少路,成绩是有的。

下去当个县委书记他的资历是够的,而县委书记比交通局局长权势大得多。

他拿起电话想打给张世杰,那边却无人接听。如今市里棉纺厂改革的决心已经下了,张世杰等几个班子成员正式下了岗,成了二线干部,等于是普通工人,根本没有什么独立的办公室,也没有了独立办公电话的待遇。

徐炳坤又骂了几句。骂完了,还得硬着头皮去易满达的办公室拿材料。

市交通局到市委大院不过十分钟车程,门口的武警早就认得他这辆车,敬了个礼便放行。

没等车停稳,徐炳坤夹着公文包上了楼,心里还窝着火,步子恨不得把这楼梯跺穿。

走到易满达办公室门口,他深吸一口气,把脸上的怒意往下压了压,换上一副沉稳神色,抬手敲了敲门。

看了看门牌上“副市长”三个字,整理了一下衣服,又看了看手里的皮包,终究还是没把皮包交给隔壁的秘书,自己拎着进去了。

易满达正和建委主任孔双银坐在里面,谈五大工程项目调整的事。

市委已经断定原南建筑公司是通过非正常渠道获取市政公园工程的,这工程自然要收回来。

徐炳坤刚一露头,还没来得及打招呼,易满达头也不抬,冷冷地说:“在外面等着。”

徐炳坤嘴角一扯,尴尬得很,人也只能先退出来,把门轻轻带上。

屋里,易满达对孔双银说:“工程必须要收回来,收回来,交给东投集团。”

孔双银看着易满达,心里犯难了,这可咋开口啊。

当初是易满达组织开会,强行把这个工程从大江集团转让给原南建筑公司的;现在又要从原南建筑公司转让给东投集团,这已经不符合工程转包的逻辑了,这是政治上的干预。

孔双银胆子是很小的,建委手握实权,但孔双银却不像是手握实权的人。他深知这事的水太深,稍有不慎,自己的位置就得挪一挪。他斟酌半天,才开口:“易市长,工程收回来倒是容易,可光瞾公司和原南那边,当初签的合同是正规的,咱们这么一收,中间的程序怕是……”

“怎么,程序上有什么问题?”

孔双银担心出事,很友善地提醒:“易市长,这怎么又要转让呢?我的意思是两家建筑公司钱都投入了一大半,工程都已经开工建设大半了,现在再转过去,不好办啊。资金我们都付了一大半,成本怎么核算?投入的钱怎么算?工程量怎么算?工程质量又该找谁?”

孔双银谈的都是实际困难。从工程实践上讲,最难干的工程,就是从别人手里接过来、已经干了一半的工程。投入的成本不好计算,工程量也不好计算,质量更没有保证,之前给出去的钱还要不要,怎么往回要。

易满达也为难。但这事他必须这么办。唐瑞林已经死了,五大工程的事是唐瑞林主导下强行通过的,虽然有市政府办公会的会议纪要,可那几盘磁带最终交到了省反贪局。省反贪局已经认定五大工程涉及火车站广场工程和市政公园工程,存在指定中标、违规程序的嫌疑。既然这样,只能宣布无效。

易满达是副市长,不好把话说得太明,总不能说市长唐瑞林死了,他做出的决定就不算了。可孔双银是个死脑筋,或者说,孔双银是个聪明人,他必须让易满达给出明确的答复,才肯去办。

易满达看着孔双银一副不肯罢休的样子,就敲打说:“你啊,孔主任,你这是明知故问呐。现在唐瑞林市长都已经去世了,他做出的这些错误决定,是不是该纠正啊?”

孔双银不是不想纠正,而是纠正起来成本太高,很多事根本理不清楚。特别是市政公园里前期的投入资金,大家心里都有数,已经挪用了很大一部分,用于定丰县的化工园。

这笔钱是他最不敢碰的。定丰县那边刚把地圈起来,化工园区围墙都砌了半人高,钱早就变成了钢筋水泥的厂房了,现在再回过头来查账,那些钱从哪儿走的、怎么走的,一查准是窟窿。

孔双银想到这里,后背微微发凉,到最后烂摊子全部在建委,还不如就这样先让原南建筑完工,剩下的窟窿他们自己想办法填。

见易满达话说得直接了,孔双银也挑明了:“易市长,这个事如果再去追回来,是不是又要重新组织招标?前期的投入算什么?政府给的钱收不回来,工程还干不干了?这个事,我建议市政府要开会研究。”

易满达不想在这个事上再提交集体研究。研究来研究去,在会上丢面子的,就是他这个分管副市长,之前就是他出面组织的招标。

可孔双银说得有几分道理,他也不好强行说什么。

易满达知道这孔双银当上建委主任不是酒囊饭袋,自然是有些道行的。他沉吟片刻,换了种语气:“那依你的意思,原南建筑继续干?可省里那边已经认定程序违规,咋办?”

孔双银挠了挠头,给了个建议:“市长,这个事您就拖。我告诉你,市政公园这个项目,到今年五一前差不多就干完了。市政公园有什么吗?就是铺地,安几个假山,造点景,没有多少技术含量。”

易满达打断他,一脸郑重:“胡说八道了,怎么没有技术含量?”

又很谨慎地提醒道,“花了二千万的工程,你要说没技术含量,这钱怎么花的?工程造价怎么做的?你这个建委主任怎么当的?”

话到这里,孔双银知道易满达这小子也是一肚子坏水,录音唐瑞林事件早就传遍了东原上下,但这个人虽然坏,也是明哲保身,没有哪些录音带,他的这个副市长恐怕早就不保了。

孔双银给出了自己的方案:“领导,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这样,等到修完,修完验收的时候,咱们再想办法。验收这一关,程序上稍微做点文章,他不就把那些不义之财吐出来了嘛!”

易满达明白了,这是秋后算账,这样的话,风险也不小,工程只要验收一关拖住不放,基本上能够拿捏住原南建筑的死穴。易满达眯着眼,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掂量这步棋的分量。

易,他纵声大笑,抬起手指了指孔双银:“你老小子他娘的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一肚子坏水!当初我怎么就没看出来?”

孔双银嘿嘿一乐,搓了搓手:“易市长这话说的,我都是跟您学了些皮毛,最后还得看您怎么掌舵。”

孔双银出了门,徐炳坤弯着腰笑呵呵地走了进来,进门之后很客气地先点了点头,朝着易满达笑道:“满达副市长,您辛苦啊。”

易满达看着徐炳坤,直言不讳:“你和孔双银啊,你们两个,有一个能让我省心的,我的工作就能轻松一大半。”

他从一叠材料里翻找了半天,找出交通局报的高速公路项目土石方工程候选公司的名单,说:“这就是你们资格审查的公司。”他翻了翻,手指在名单上点着,“简直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啊。我怎么说的?我怎么安排的?所有的材料必须审核把关,这些车子不能有违规。养路费缴费的凭证在哪里?附件里有吗?”

徐炳坤在这个事上早就想好了托辞:“哎呀,市长,是这样。这个事呢,时间太紧急了,我们想着先把材料交了。高速公路说修就要修,如果在材料上耽误太多时间,我们怕影响招投标。”

易满达不蠢。他当然知道这里面有很大的文章,只要自己点头同意,所谓的再审核材料,就是一句空话。他盯着徐炳坤,语气沉了下来:“你怕影响招投标,就不怕影响你自己的位置?”

易满达也是个谨慎的人,他之所以在和唐瑞林谈话的时候录音,本身就是为了自保。在自我保护这一方面,虽然方式方法欠妥,但易满达自从东方神豆的事情之后,开始爱护自己的羽翼。

他把材料往徐炳坤面前一甩:“这个事暂且不问。但是这个什么广军货运公司,昨天扯着那么大的横幅,到市委大院里讨要说法。这件事情,我看你他娘的脑子被猪拱了!”

谁也说不清楚,为啥市里的几位领导如今的火气一个比一个大。特别是易满达,以前说话也是心平气和的,这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学会了拍桌子、摔材料这些个毛病。

徐炳坤知道,再多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他这次来,本就不是来说情的,而是来换马甲的,争取时间的。

他接过材料,苦笑道:“领导,您说的这一切都很有道理,我马上去办。但是在时间上,能不能宽限一下?既要又要还要,确实需要时间。”

易满达看了看手表,翻了翻日历,现在已经三月十一号了。工程启动前期是拆迁工作,拆迁征地也需要不短的时间,工程倒还是可以宽限两天。他沉吟了一下,一挥手:“好吧好吧,尽快吧尽快吧,争取在月底前把中标公司确定了。”

徐炳坤捧着那叠材料出了门。

这边,东原稽征处,副处长邓立耀正和办公室主任柳洪松闲聊。

柳洪松五十多岁,是稽征处的老人了,伺候过两任稽征处长,在稽征处人缘不错。邓立耀见他进来,没有摆副处长的架子,对他很尊敬:“柳主任,坐下坐下,聊聊天。”

柳洪松也不客气,他到了这个年龄,想当副处长基本没可能了,所以和几位稽征处的领导关系都处得很好。

落座之后,邓立耀笑着问:“柳主任,你在咱们稽征处多少年了?”

柳洪松想了想:“哎呀,多少年?实际上时间并不长。我以前在省交通技师学校办公室,后来才调到稽征系统,到东原也已经七八个年头了。”

交通稽征收养路费,是一个相对火爆的部门,其中有不少灰色地带。像柳洪松这样在交通学校清水衙门的人,调到稽征处来,肯定也是走了门路的。

邓立耀说:“七八个年头?时间不短了。你家也安在东原了吧?”

柳洪松很惬意地翘起二郎腿:“那倒没有,我家在省城。每周我回省城。包括咱们郑处长也不愿意住在东原了,主要是郑处长的老婆不愿意在东原了。”

“怎么回事?”

邓立耀是明知故问。洪广军的人三番两次在郑德宝家门口又泼油漆又写大字,搞得郑德宝老婆怨声载道、牢骚满满,觉得实在太丢人了,所以不在东原住了。

邓立耀了解完前因后果,一副很惋惜的模样,带着打抱不平的语气叹道:“这个事到今天,其实已经圆满结束了嘛。那个叫方黑子的几个人,都已经被抓了。”

柳洪松说:“方黑子虽然被抓了,但影响短时间内是消除不了的。你想一想,在人家家门上写得乱七八糟,换做是谁,也对咱们东原伤心。”

邓立耀是听了张世杰的建议,一直想搞清楚郑德宝到底有什么爱好,他已经观察了几天了。这个郑德宝,真的是个极为难得的自律的人。下班就回家,上班不光准时,而且提前。

这个人似乎也没有任何兴趣爱好,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来。在办公室里就是工作,就是开会,就是下去调研;有时候还搞些文体活动,打打乒乓球、羽毛球,就是没有什么不良嗜好。

不怕有爱好,就怕没嗜好。邓立耀想把郑德宝拉下水,现在无从下口,就苦笑说啊:“我是想着让我们东原给郑处长留下好印象,让他啊和我们东原的朋友多接触,但是郑德宝是完全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柳洪松听到这里,以为邓立耀是想和郑德宝处好关系,便热心地替他出主意、分析郑德宝的爱好。

他摆摆手,很是亲密的说他说错了:“领导,这一点你可看错了。是人肯定都有爱好,没有爱好也可以培养嘛。”

“嗯,有道理啊!”

“邓处长,你是从外系统调到稽征系统的,虽然你在公安系统工作能力很强,人脉也很广,但是你这个年龄,在交通系统往上走,怎么能离得开一把手的支持呢?你肯定还是要和咱们郑处长搞好关系才是。”

邓立耀听得颇有道理。搞好关系那是必然的,只是邓立耀搞好关系的目的,并不是为了通过郑德宝往上爬,而是想把郑德宝取而代之,或者直接找到郑德宝个人的把柄,把郑德宝从位置上拉下来。

看柳洪松主任很愿意在这个事上交流,邓立耀带着虚心请教的口吻说:“哎呀,关键是苦于没有门路啊,我的主任同志。我还是希望,请您多多赐教啊。”

邓立耀的态度,让柳洪松颇为受用,让他在这位分管领导面前得到了尊重,自然也就不再保留,带着些实事求是的意味说:“其实这个事,我知道一些,郑德宝处长喜欢书法。家里的老爷子,那也是省城小有名气的国画大家。郑德宝处长也是咱们省画协的理事。邓处长啊,如果你能让咱们郑处长有那么一两件眼前一亮的宝贝,我相信郑处长这个人呐,还是愿意和你打开心扉的。”

一句话点醒了梦中人啊。

果然任何人都有爱好。

邓立耀恍然大悟,原来这郑德宝这个知识分子喜欢附庸风雅。附庸风雅的领导干部还少吗?周海英就是很好的例子,一个爱好收藏的大公子。

不就是喜欢书法字画嘛,这好办。既然他是省画协理事,那必然对笔墨纸砚、金石篆刻都有讲究。

邓立耀心里有了底,面上却不露声色,带着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说:“哎呀,还是咱们德宝处长兴致高雅,我们没能理解。既然这样,那墨宝,唐伯虎的我们找不到,其他人的作品流落民间的不在少数嘛,随便哪里都能找到一些嘛。”

邓立耀此话不假。虽然东原地方偏僻,但历史上曾经辉煌过,曾是商贾云集的要地,再加上有京杭大运河流经此地,历史的底蕴还是不错的。找魏晋的画作可能有难度,但明清的书法还是不难寻摸的。

谢了柳主任,邓立耀当即给几个爱好文物的朋友打了电话,想高价收购一幅作品。只要钱到位,东西肯定能找到;只要东西找到了,那肯定能送到手里。

虽然一时没有找到中意的珍品,但朋友那边已经有了线索,让他去东原的鬼市试试。

鬼市,东原南城的老街巷子里,每逢周三周末天亮前才开张。邓立耀对那地方并不陌生,早年办案时去过几回,知道那儿的水有多深。三教九流,赝品居多,但真要是运气好,也能碰上几件传家的老物件。

到了这周周三凌晨,邓立耀摸黑起了身,四点钟准时到了鬼市。逛了一圈,发现确实有不少卖书画作品的摊位,大家交易都拿着手电。除了卖书法作品的,还有不少卖古籍、钱币、邮票的,甚至手表、电子产品等等,不一而足,倒也是颇为丰富。

邓立耀对书画不懂,在一个书画摊前停了下来。摊主穿一袭长衫,留了八字胡,戴一副小圆眼镜,颇有民国复古人士的气质。

邓立耀拿手电照着一幅《山竹鸳鸯图》,画看起来古香古色,鸳鸯戏水,山竹颇有骨气。

掌柜的见他颇感兴趣,主动介绍起来:“这是明朝大画家董其昌的真迹。”又讲,董其昌擅长书法,曾临摹王羲之、颜真卿的字帖,书法造诣水平很高。

邓立耀是个大老粗,只觉得这画画得颇为好看,但也知道,这画八成是假的。双方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五百元的价格购得此画。五百块,相当于两个多月的工资。

上班的时间,邓立耀就抱着试试水的态度,拿着画到了郑德宝的办公室。

郑德宝正对着镜子刮胡子。

他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纪,一天胡子就得刮一回,下巴上还残留着肥皂泡沫。

邓立耀笑呵呵地拿着画轴进了办公室,将门一关:“郑处长,您颇有雅致啊。”

郑德宝一看是邓立耀,没什么好脸色:“啊?邓处长。我这刮刮胡子,能有什么雅致啊?”

邓立耀开门见山,直接将画从画盒里拿出来:“郑处长,我可听说啊,你是书画方面造诣很深的专家。我这边有幅画,您给品鉴品鉴。”

听到有幅画,郑德宝当真来了兴致。他放下刮胡刀,拿起毛巾擦了擦嘴唇,又擦了擦手,将毛巾规规整整叠好,放在桌子的一角,这才和邓立耀两人来到茶几前,把画卷展开。

展开之后,看到的正是那幅《山竹鸳鸯图》。

这画画得倒是很灵动,

鸳鸯戏水,山竹挺拔,笔触细腻,墨色浓淡有致,倒真有几分明代画作的风韵。郑德宝眯着眼,凑近了细看,手指轻轻抚过画绢的纹理,半晌没言语。邓立耀在一旁察言观色,见他眉头微蹙,心里便有了几分底。

等到

郑德宝直起身,将目光从画上移开,问道:“邓处长,这画哪儿来的?”

邓立耀嘿嘿一笑,倒是没说来历:“您觉得如何?”

郑德宝笑着摇了摇头,心中已然有数,这画是假的。

“这画是哪里来的呀?”

邓立耀伸手一指:“祖传的,我爷爷给我的。”

郑德宝笑呵呵地拿起那幅画,左右看了看,又凑近了些,倒不是在看画,反倒是在打量绢的质地和装裱的功夫。他手指在画轴边缘摩挲了一阵,忽然笑道:“邓处长,你爷爷怕是比你还年轻了!”

“啊?”

“哎呀,没别的意思,你爷爷坑你了,这是一幅假画。”

邓立耀很好奇:“这怎么看出来的?”

郑德宝谈起书画,倒是来了兴致,显然比对工作更上心。他指着画上的山竹和鸳鸯说:“这个画呀,画得带着些精神很饱满,状态上呢,看起来也很昂扬,生活气息也很足。但是你要知道,董其昌是生活在晚明时期的人呐。晚明时期朝局动荡,他也多次被贬,这个人一辈子郁郁不得志,他的画,实不相瞒啊,没有这番生机勃勃意境。”

几句话,让邓立耀对郑德宝刮目相看。邓立耀又问:“这画能值多少钱?”

郑德宝伸手拿起这画,对着窗户照了照,看了几眼:“挂在家里当个玩意的话,还是值个二三十块钱。这东西有个十几天的历史,应该也是能工巧匠模仿的。”

十几天的历史?五百块钱买的东西,让郑德宝一句话说成了二三十块钱的玩物,邓立耀脸上有些挂不住,可他还得听着。他听着听着,目光落在郑德宝脸上,忽然看出哪里没对:郑德宝的上嘴唇,竟然起了一个痘,显然是精力旺盛所致。

邓立耀忽然意识到一点:郑德宝的老婆现在去省城了,郑德宝正值壮年,个人生活怎么能少得了女人呢?之前老婆在的时候不能放纵自己,现在恐怕他也颇为空虚寂寞。这时候要是送上一位美女,恐怕郑德宝抵制不住这个诱惑。

邓立耀直接说:“哎呀,见笑了,我也不懂这些,买个玩的。郑处长,我以后要向你虚心学习,学习书画知识,修身养性,离不开这些古典文化的熏陶啊。”

这话郑德宝倒是颇为爱听,又讲了一番中国古代文化,普及了一些明史。

邓立耀听得心不在焉,但脑海中映现出一个名字,许红梅。许红梅那个模样,只要她愿意,拿下郑德宝,绝对有把握。

邓立耀是个执行力很强的人,毕竟是公安系统过来的,也是个性子很直的人。他知道许红梅想调动到省城的事,被市委书记周宁海卡着没放,小道消息都已经传了出来。虽然许红梅在很多问题上能够自圆其说,但周宁海不知出于什么考虑,就是不在调动文件上签字。许红梅现在只能回接待办先上班,等着市里正式给自己一个结论。

邓立耀知道许红梅是什么味道,没有人能够拒绝这位秀色可餐的女人,而且他有绝对的把握把许红梅叫出来。

中午的时候,他和徐炳坤在交通局一起吃了个饭。听着徐炳坤把张世杰骂了一顿,觉得他出了一个馊主意,不仅失去了棉纺厂的业务,也失去了重大工程招标的资格。

张世杰倒也不恼,风风雨雨走过来,见过了不少风浪。

他直接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让徐炳坤把交通运输公司成立一个分公司,把广军运输包装一下,改为交通局下属交运集团的子公司或者分公司,大不了交些挂靠费。

当前,是有不少国有企业给一些个人发了“委任状”,成立了不少皮包公司。

让一些社会上的灵活人士顶上了国企的帽子,摇身一变成为了国企的“经理”“厂长”,这些经理厂长不占编制、不发经费,只给批文,然后企业收挂靠费、管理费。

这番操作坑骗了不少老实巴交的客户。徐炳坤听了也觉得这法子虽然下作,但倒也不是不能行,眼下形势如此,谁不钻空子谁吃亏。

当然有做正经生意的,也有不少搞坑蒙拐骗的。

徐炳坤觉得此事倒是有些可行性,也就打算回去细细琢磨。

下午三点,喝的有些上头的邓立耀给许红梅打了个电话。

许红梅正在接待办办公室。

现在唐瑞林死了,她在东原颇为低调,就窝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给儿子织毛衣,手指翻飞间偶一失神,扎在指肚上生疼。她低头抿了抿那一点血珠,压住心头隐隐紧跳的不安。

她现在很喜欢这种平静的生活,相夫教子,大仇得报,就算不去省城过那种风光日子,留在东原踏踏实实过日子也不错。

她放下毛衣,给唐卫国打了个电话,问晚上吃什么。唐卫国现在已经全心全意接纳了许红梅,俩人在电话里如同正常的夫妻一样。

刚挂了电话,自己的大哥大又响了起来。

接到邓立耀的电话,许红梅很意外。

但是,许红梅对这个邓立耀还是很忌惮的。

毕竟赵大壮是被邓立耀给整死的,当时她都没想邓立耀、刘洪峰两个人做事这么绝,为了给唐瑞林交投名状,直接把赵大壮给整死了。

如今唐瑞林死了,许红梅听到邓立耀的声音,都有些脊背发凉。

邓立耀自然懂得这层关系来拿捏许红梅,直接用命令的口吻让许红梅晚上一起吃饭。

下午下班,许红梅先给唐卫国和孩子做了饭,这孩子也有许红梅的老父亲照顾着,唐卫国是个有孝心的人,知道老爷子爱喝两杯,还专门买了两瓶五年陈,顺便切了一斤猪头肉和一斤牛肉。

许红梅哄了孩子睡觉,说自己去逛街买个衣服,这才匆匆来到邓立耀指定的交通宾馆。

交通宾馆的包间里,邓立耀穿着一件夹克,里面换上了干部常穿的白衬衣。看到许红梅来了之后,邓立耀笑呵呵地把门一关。

许红梅看到门关上,又见邓立耀猥琐的笑意,顿时有了羊入虎口的感觉。

邓立耀眼神贪婪地看着许红梅,好像那眼睛,已经把许红梅的衣服给剥开了。

许红梅如今也穿上了东原人常穿的手工薄袄,看起来土里土气。“邓处长,您找我来是有什么事?”

邓立耀的眼神已经直了,虽然许红梅穿的土气,但整个人气质依旧出众,邓立耀咽了口唾沫,把酒瓶子墩在桌上,“红梅啊,咱们之间,还用得着这么生分么?老唐走了,你的事儿,不就得我来关照么?来,坐下说话。”

她颇为羞涩地拉了拉衣领,躲避了邓立耀的目光,提醒说:“邓处长,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邓立耀也不答话,直接端起酒杯,仰头干了二两酒,脸色一下就红起来了。

他直接往许红梅的位置上凑了凑,贪婪的闻了闻许红梅的脖子,一脸猥琐地笑道:“红梅啊,你这身上的味儿,还是那么香。”

许红梅身子一僵,往旁边躲了躲,干笑道:“邓处长您喝多了……我,我闻着这酒味儿都冲得很,您还是坐下说话。”

邓立耀却顺势抓住了许红梅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她挣脱不开。“喝多了?红梅,我喝多了才是我状态最好的时候,今晚上你必须陪我,不然当哥的迷了路去了公安局,你这小娘子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说罢他捏着许红梅的手腕一紧,伸出了自己的另一只手,轻轻抬起了许红梅的下巴,目光里带着几分威胁,又带着几分戏谑。“红梅,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也要享受唐市长的待遇!”


  (https://www.mpshu.com/mp/41034/11407.html)


1秒记住冒泡书屋:www.mpshu.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psh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