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井秀一的住处。

    对于降谷零的解答，赤井秀一没有信服。他转向位置离自己更近的诸伏景光，在扫到对方黑发下的耳朵时，目光不由顿住。

    「诸伏，你打了耳洞？」赤井秀一问道。

    诸伏景光正在脑海里疯狂覆盘三年前那天发生的一切，冷不丁听到有人喊他，他猛地抬起头。

    对上那双绿色眼睛，诸伏景光终于回过神，他略尴尬地移开视线：「嗯，是因为阿尼赛特打的。」

    「三年前，琴酒把我引荐给她，在那之后她偶尔会叫我出去陪她，因为她是戈德瓦塞尔的孩子，不管是出于组织成员还是卧底的身份，我都很少拒绝。」

    「她有时叫我陪她喝酒，有时拉我去逛街……有次我们去了珠宝店，她说一对蓝宝石耳钉很衬我的眼睛，就买下送给我。」

    诸伏景光省略了一些过程。

    当时阿尼赛特想给他现穿耳洞、被他努力拒绝，之后他自己找了店去打耳洞。

    在打完耳洞后，他纠结了许久，最终没戴上，那段时间里他一直把耳钉贴身带在身上，并准备好借口——作为狙击手，戴这样的饰品太醒目了，如果你喜欢那我现在就戴——以此去应对阿尼赛特。

    ……只是，在那天后，阿尼赛特再也没提起耳钉的事，而他也从没见她戴过那枚祖母绿戒指。

    想到这里，诸伏景光不禁露出苦笑。

    阿尼赛特竟然那么早就知道他的身份，而他对她一无所知，还自以为聪明地去亲近她套取情报。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从组织离开后，我把耳钉交出去做检查。那是真品，产自缅甸的皇家蓝宝石，没有安装窃听器或其他东西，就是普通的耳钉。」

    那时只要和阿尼赛特碰面，诸伏景光都会带著它们。在被组织揭露身份的那天也是，直到他被送进医院，那个小巧的盒子始终都放在他衣服内侧的口袋里。  

    他轻叹了口气，看向像在思考什么的赤井秀一。

    对阿尼赛特的行为，他和降谷零、公安同事们早已讨论过无数次，现在想听听别人的意见。

    「赤井，你有什么看法吗？」

    赤井秀一抬眼看他，神情一如既往的冷静：「这种级别的蓝宝石价值不菲，她知道你是卧底却还是送给你，看来她对你很有兴趣。」

    诸伏景光很平静：「我知道。她经常夸奖我赞美我，使唤我命令我，还会对我撒娇，可这不妨碍她直接送我去死。」

    见赤井秀一表情变得有些微妙，降谷零跳出来打断了他的脑补。

    「好了，赤井。」他深吸一口气，表情不怎么好看，「我有件非常重要的事，必须问清楚，这会影响未来的合作关系。」

    赤井秀一：「代表你个人？」

    「不，代表公安。」降谷零说。

    其实早在涩谷时，他就想问了。

    ——同样在追查组织的FBI，是否知道组织首领已经换人了？

    公安能知道是因为他们在他和Hiro失败后又派去两名新卧底，那FBI呢？他们在赤井后，有派出新卧底吗？

    而且戈德瓦塞尔上位之前可一直在美国活动，FBI手里有多少关于他的情报？

    不同情报机构派出多少卧底，这是很高阶别的机密，只有建立足够牢固的合作关系或利益交换，才会对彼此透露。

    降谷零在来前就和黑田管理官商量过，这位管理官没直接同意，而是给出一个所有打工人都讨厌的答案——「你先去看看情况。」

    或许情报机构的人都是这样，自己不想透露任何讯息，却想把别人知道的通通挖出来。

    降谷零迎著赤井秀一探究的目光，直白地问道：「对戈德瓦塞尔这个人，你们FBI知道多少？」

    赤井秀一和降谷零对视片刻。半晌后，他抬起手，在烟灰缸上抖落烟头上积攒的烟灰。

    「我是FBI，不是CIA。」他突然说。

    降谷零：「……你想说什么？」

    「根据业务划分，FBI负责美国内部事务，主要在美国各州活动，CIA才涉及海外。」赤井秀一淡淡道，「而我的上司却让我从日本开始进行卧底行动。」

    「因为组织大本营在日本？」诸伏景光问，这不是什么机密，在他们当卧底时听伏特加无意间提过。

    「这是原因之一。」

    赤井秀一摇摇头，「更主要的原因是，他们想让我避开美国一个危险人物，以免我刚加入组织就被发现并干掉。」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神色一凛。

    「那个人就是……」诸伏景光低声问。

    「戈德瓦塞尔。」赤井秀一说，「FBI对组织的调查早在二十年前就进行了，但那是一次失败的行动，当时派出去的卧底、卧底的上司和接头人、甚至是作为中转交接情报的普通探员，全被杀害了，资料也全被销毁。」

    诸伏景光皱起眉，降谷零脸色同样不好，但他问出一个关键问题。

    「既然资料全毁，你们是怎么知道是他干的？」

    「在那之后，FBI的调查谨慎了不少。」赤井秀一继续道：「然后在十三年前，FBI接到一通无法追溯的举报电话。」

    「那个举报电话自称受到组织迫害，家人被杀，所以想让组织的人也尝尝家人在眼前被害的痛苦。他在电话里说了一个学校地址和名字，FBI去调查，果然在那里逮捕了一名组织代号成员。」

    「那个成员代号为『辛德瑞拉』。」

    诸伏景光飞快回忆了一遍酒名：「灰姑娘鸡尾酒？这是个女人？」

    赤井秀一点头：「是的。在抓到她后FBI展开讨论，认为再派出卧底风险太大，与其那样，不如策反已有的组织成员。所以就以保护她的孩子为条件，要求她回到组织，为FBI提供情报。」

    降谷零：「……」

    说得好听，不就是拿孩子要挟母亲听话吗……不过换做公安，如果有这样的机会，肯定也会这么做。

    「所以关于戈德瓦塞尔的讯息，就是这个辛德瑞拉提供的？」他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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