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角切换到高顺这边。

高顺率领陷阵营二千人，推着六台云梯车来至槐里城东门外，为了进一步迷惑守军，他还故意让陷阵营排布成松散的疏阵，收起了独属于他的认旗和陷阵营的部曲旗，使这两千人从表面上看，仅仅只是凉军的一群弱旅。

高顺憋着一口气，论统兵用兵练兵的才干，他自认为不输于十五卫将军；陷阵营的精锐程度也不是十五卫可比。偏偏他和陷阵营就被所谓“精锐”之名给连累了，因为精锐不可能人数众多，只能是少量精兵；陷阵营作为首屈一指的精锐，就不能扩张人数、提升编制，从而不能像十五卫那样承担重要战略任务、进而斩获军功，他本人也只能屈居中郎将之职。眼看着乐进和马岱这些后进都获得提拔了，高顺知道自己和陷阵营再不能坐视了，要主动争取机会、博得刘范青睐。

于是在这次攻至槐里城下时，高顺寻到了机会并牢牢把握。他知道刘范还是认可自己的，不然也不会同意他的虚实结合、主攻东面之策，这一仗他只有取胜这一条路，否则他和陷阵营再想获得出头之日就很难了。

“轰隆隆！”

“嗖嗖嗖！”

槐里城北、西、南三面传来了密集的石弹轰击声和床弩弩箭破空声，打断了高顺的思绪。他抬起头，看到槐里城东面城墙和城楼上，守军虽然对他们虎视眈眈，但人数并不多。他挥手命令陷阵营在东门百步处停下，下令披挂两层重甲，并走到阵前，对陷阵营喊道：“弟兄们，想不想升格为卫？”

陷阵营士兵一听此话，纷纷高声喊道：“想！”

高顺继续走到阵中，高喊：“想不想在扩编为卫以后，升任伍长、什长、屯长、军侯、校尉？”

“想！”这次两千人的回答，声浪更高了。

高顺走到阵内深处，又喊道：“我们是什么？”

“我们是陷阵营！”

“陷阵营是什么？”

“大凉第一精锐！”

“既然是大凉第一精锐，我们比禁军十五卫差吗？”

“不差！不差！”这次回答，陷阵营士兵默契地连续高呼两声。

高顺又问：“既然不比他们差，我们能不能单独攻下一座坚城？”

“能！能！能！”两千人默契地用刀斧矛槊碰撞小盾三次，同时高呼三次。

高顺见部下士气已经拔高，仍不停下：“槐里城是座重镇，若要攻下此城，势必伤亡惨重。你们怕不怕死！”

“不怕！不怕！不怕！”

“好！既然如此，那接下来你等就跟着某，一同猛攻攀登，就算战死、受伤，凉公和大凉朝廷也会照顾好你们及你们的家眷，不必疑虑。某再问最后一句：陷阵营的口号是什么？”

“冲锋之势，有进无退；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冲啊！攻下槐里城！”高顺挥舞手中短斧，率先向槐里城西门冲去。

“冲！”陷阵营士兵纷纷快速跑到云梯车旁边，奋力推动云梯车向着槐里东面城墙冲去。

槐里城东面城墙上的守军，在听到城下敌军叽里呱啦地一顿乱喊时，只是觉得惊异，并没有提高多少警惕。直到高顺带头冲锋、很快就冲到槐里城五十步处时，他们才发觉这些敌军人数虽然不多，但好像更为精锐，手忙脚乱地去拉弓。

高顺高呼：“弓弩手攒射城头！”

陷阵营中携带弓弩的军士纷纷举起弓弩，他们作为精锐，膂力强劲、箭术极佳，还没等城头上的守军拉开弓弦，他们率先射出一波箭雨，扫落几十名守军。

高顺一边带领军士向前冲锋，一边高呼：“继续攒射！除非把箭矢射完了，否则不准停止！”

陷阵营弓弩手们于是一边冲锋、一边持续不断地引弓射箭。他们膂力强劲到可以持续开弓，保障箭雨持续不断。两千人中只有五百人是弓弩手，但依靠他们极快的射速和极好的准头，硬是打出了四五倍寻常弓弩手应有的效果。守军想朝他们射箭、或者向下抛掷石块，但只要从雉堞后露头出来，很快就会被持续不断的密集箭雨射倒。

“砰！”

随着几声撞击声响起，六台巨大的云梯车，撞上了东面城墙，顶端的抓钩牢牢地反扣在雉堞上。

高顺一手举起小盾挡开了一块石头，高呼：“登城！”

“登城！”两千人齐呼而应，弓弩手还是射箭压制城头、掩护登城；其余人整队整队地快速跑向云梯车，嘴里叼着刀斧矛槊，把盾牌挂在后背；双手双脚在云梯车上的斜梯上快速攀登。

守军早已意识到来者不善，近千人全都出动，涌至城墙上死命防御；硬顶着密集箭雨，疯狂地向陷阵营抛掷石块、射箭、倾倒开水或金汁。但他们惊讶地发现，这群敌军韧性十足，即便是头部中箭、或者一边肩膀被石块砸中，仍然咬牙坚持、加快攀爬。一般敌军只需要射中一箭、或者被石块砸中，就会吃痛坠下云梯车，但这些人硬生生给忍住了，吃痛也要死命攀登。

高顺自己也被石块砸中一手手背，强烈的疼痛差点让他脱手、坠下云梯车，但他咬紧牙关、嘴中发出痛苦的低吼，硬是没有松开抓住梯子的手。站在他上方雉堞间的两名守军，又向下齐齐刺来两支长矛，被他一个迅疾偏身躲过，反手绞住两支长矛，他大喝一声、全身使劲，直接把两名守军拖下城墙、摔在城下。

高顺刚爬上几级梯子，又有两名守军跑过来，手忙脚乱地抬起一个铁釜，向他倾倒滚烫的开水。高顺眼疾手快，赶快从背后摘下盾牌挡在头顶，开水倾倒在盾牌上、全都散开了。两名守军见开水也奈何不了，直接操起铁釜猛砸下去。高顺举着盾，经受这一猛砸，盾牌差点脱手而去。

他顶受住手臂传来的剧痛，继续举盾攀爬。当他的盾牌与城墙上端齐平时，两名守军疯狂挥刀砍伐，高顺一手举盾，一手拿起嘴里叼着的短斧，趁守军挥刀间隙，他迅疾挥斧、砍破了两人的胸腹，再也没人能阻挡他登上城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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