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高强度多巴胺与内啡肽刺激疗法

    「他们很弱。」黑零柒给出了评价，「他们的查克拉量，连一个C级忍术都放不出来。」

    「但他们四肢健全，并且没有被截肢的风险。」池泉一针见血。

    牢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头顶通风口传来的微弱风声。

    「你愿意从这个阴暗的地下室里出去吗？」池泉突然问道。

    黑零柒看著头顶那昏暗的石板，没有回答。

    「我不逼你现在做决定。」池泉站起身，把那张授权书折好，放回口袋，「我今天来，只是给你换药，顺便通知你这件事情。

    你已经在这里躺了十年，不需要在这一分钟内做出改变一生的决定。」

    池泉从随身的医疗包里拿出一支注射器，里面装满了绿色的药液。

    「这是骨骼生长促进剂。

    打进去之后，断裂的骨质层会开始疯狂增生。

    对于正常人来说，这种强制增生会带来钻心的剧痛，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骨髓。

    但对你来说，反正你也感觉不到，所以不需要麻醉。」

    池泉毫不犹豫地将针头扎进了黑零柒左臂的静脉中，将绿色的药液缓缓推入。

    拔出针头后，池泉没有再进行任何包扎，而是提起了医疗包。

    「我明天这个时候还会来。

    给你注射第二针。」池泉走到牢房门口，背对著黑零柒停下脚步，「在明天的这个时候之前，你可以好好想一想。」

    「想什么？」黑零柒的声音依然空洞。

    「想想，如果你有了痛觉，如果你开始害怕死亡，你挥刀的速度，会不会比现在更快。」

    说完，池泉推开厚重的铁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大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关上，将所有的黑暗重新封锁在牢房里。

    黑零柒躺在冰冷的石台上。

    他看著自己那条血肉模糊的左臂。  

    药液已经开始起作用了，虽然他感觉不到疼痛，但他能清晰地听到，肌肉深处传来的那种骨骼断端互相摩擦、生长的细微「咔咔」声。

    那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但不知为何，听著这种代表著「再生」的生理声音，黑零柒那颗已经被暗部训练得冷如坚冰的心脏，跳动的频率，非常突兀地，增加了一拍。

    第二天。

    第三天。

    第四天。

    池泉每天都会在固定的时间，准时推开丙字号牢房的大门。

    他不会跟黑零柒讲任何多余的废话，不会问他「今天感觉怎么样」，也不会像那些心理辅导员一样试图温暖他。

    他只是冷酷地执行著医疗程序：清理坏死组织、注射促进剂、使用极其复杂的医疗忍术对粉碎的骨骼进行查克拉接驳。

    在这个过程中，池泉唯一跟黑零柒交流的，只有关于解剖学的知识。

    「你左臂的肱动脉已经修复。

    但桡神经依然是断裂的。

    这就是为什么你现在的五根手指还像死肉一样挂在那里。」

    「你在挥刀的时候，过于依赖背阔肌的力量，导致你的肩胛骨长期处于非正常的旋转角度。

    这是极其低效的发力方式。」

    黑零柒从一开始的漠不关心，到后来，竟然开始不自觉地顺著池泉的话去思考自己的发力姿势。

    他那颗只懂得杀戮的脑子，被迫装进了一堆关于肌肉纤维、骨骼承重和神经传导的名词。

    到了第七天。

    池泉像往常一样走进牢房。

    今天，他没有拿出注射器。

    他站在石台边，看著黑零柒那条已经完全消肿、皮肤颜色也恢复了正常苍白的左臂。

    表面上看，那条手臂已经和正常人的手臂没有任何区别，只是上面布满了手术留下的暗红色疤痕。

    「动一下你的左手食指。」池泉命令道。

    黑零柒看著天花板，过了大约三秒钟。

    他的左手食指，极其艰难地，微微颤动了一下。

    仅仅是这一下颤动，黑零柒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额头上竟然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怎么回事————」黑零柒的声音不再是那种空洞的机械音，而是带上了一丝极其罕见的慌乱，「我的手指————好像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是被火烤————又像是被针扎————」

    「这叫刺痛感。

    是神经末梢重新连接大脑皮层后，产生的应激性放电。」

    池泉从口袋里拿出一根医用探针，在黑零柒的左手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

    「啊！」

    黑零柒猛地抽回了左手，他的身体在石台上剧烈地瑟缩了一下，那双死寂的眼睛瞬间睁大，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左手。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用神树细胞的提取液，不仅修复了你的骨骼，还重塑了你的痛觉神经传导通路。」池泉将探针收回口袋，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满脸惊恐的暗部少年。

    「恭喜你，黑零柒。

    从现在起，你不再是一个没有痛觉的工具了。

    你会被针扎痛，会被火烧痛，如果别人砍断你的手，你会痛得满地打滚，甚至会因为神经休克而昏死过去。」

    池泉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同情。

    「你把暗部剥夺的东西，还给了我————」黑零柒大口大口地喘著气，他死死地握住自己的左手，那种微弱的刺痛感依然在手背上盘旋，「你毁了我！有了痛觉，我遇到敌人的时候会犹豫！我会变成一个废物！」

    「你遇到金沙罗的时候没有犹豫，结果你依然是个被折断的废物。」

    池泉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痛觉不会毁了你。

    它只会告诉你，敌人的刀有多锋利，你的身体有多脆弱。

    有了痛觉，你才会去思考如何用最小的代价去杀人，而不是像个白痴一样顶著对方的忍术冲上去送死。」

    池泉转过身，走向牢房的大门。

    「我的两个学生，现在还在病理科的实验室里背解剖学图谱。

    他们非常害怕死亡，但他们懂得如何用理智去控制这种害怕。」

    池泉的手放在了沉重的精钢门把手上。

    「你的手臂已经治好了。

    你可以留在这里，告诉狐狸队长你恢复了痛觉，让他们把你当成真正的废品处理掉。

    或者池泉推开大门，走廊里那并不明亮的萤光石光芒，顺著门缝照进了牢房，在地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光带。

    「你可以走出这扇门。

    跟我去医院，用你的眼睛看看，那两个在死亡面前也会感到害怕的家伙，是怎么活下来的。」

    池泉没有再等他，径直走了出去。

    大门依然敞开著，那条光带一直延伸到石台的边缘，静静地躺在黑零柒的脚边。

    牢房里只剩下黑零柒一个人。

    他看著那条光带。

    他知道，只要迈出这扇门，他就彻底违反了暗部的铁律。

    他将不再是影子。

    左手的刺痛感依然存在，真实得让人恐惧。

    但那种感觉，却像是在大声地向他宣告：你还活著，你是一具活生生的血肉之躯。

    黑零柒慢慢地从石台上坐了起来。

    他看著自己那双沾满血污的麻布鞋，又看了看那条敞开的门。

    大约过了十分钟。

    走廊的深处，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

    池泉站在斜坡的尽头，拄著手杖。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

    「你的步伐重心偏左。

    因为你潜意识里在保护刚恢复痛觉的左臂。」池泉淡淡地说道，「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生理暗示。

    回去之后，你需要进行至少三天的平衡性矫正训练。」

    身后，穿著破烂灰衣的少年停下了脚步。

    「我————没有名字。

    只有代号。」少年的声音依然沙哑，但那种机械的死寂已经消失了。

    「那就自己想一个。」池泉迈开脚步，向著通往地面的出口走去，「在病理学上，每一个细胞都有它独有的基因图谱。

    你不叫黑零柒。

    从今天起，你就是这个三角形里，最不可控、但也最必要的那个变量。」

    少年看著池泉那白色的背影，又看了看出口处透进来的那一丝微弱但真实的阳光。

    他咬了咬牙，左手不自觉地握紧，忍受著那股微弱的刺痛，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木叶医院地下二层的病理科实验室里，日光灯依然发出单调的嗡鸣。

    铃木陆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捧著那本厚重的《人体运动解剖学与神经传导路径分析》，他的手指在书页上的一幅人体肌肉走向图上缓慢划过。

    高桥惠美则在旁边的白板上，用马克笔写下了一长串关于花岗岩和玄武岩密度对比的演算公式，她的眉头微微皱著，似乎卡在了某个查克拉压缩比的临界点上。

    沉重的实验室大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陆和惠美同时抬起头。

    池泉拄著手杖走了进来。

    在他的身后，跟著一个穿著破旧灰褐色麻布衣服的少年。

    少年的身形有些单薄，左臂虽然没有再吊著夹板，但走路时依然会下意识地微微蜷缩。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那双眼睛如同没有星光的夜空，警惕、空洞，又带著一丝刚刚接触到光亮时的极度不适应。

    「他————」惠美停下笔，惊讶地看著那个少年。

    她一眼就认出了这张脸。

    死亡森林里，那个在金沙罗的沙暴中断了左臂、却依然面无表情发起冲锋的暗部候补生。

    陆合上书本，站起身，目光在少年的左臂上扫过。

    「骨骼愈合了。

    肌肉轮廓虽然还有些萎缩，但神经传导应该已经恢复。」陆用池泉教给他的观察方式，迅速做出了判断，「池泉老师，这就是您说的，补齐我们三角形的那个变量」？」

    「他叫黑零柒。」池泉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洗了洗手，然后抽出纸巾擦干，「这是他在暗部的代号。

    从今天起，他脱离暗部编制，正式加入池泉班。」

    黑零柒站在门口，身体紧紧贴著冰冷的金属门框。

    这里的灯光对他来说太亮了，亮得有些刺眼。

    他的目光在陆和惠美身上扫过，大脑本能地开始计算这两个人的查克拉量、肌肉发力习惯以及如果在三秒内爆发冲突，自己该用什么角度切开他们的喉咙。

    但他很快发现，自己左手的指尖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的刺痛。

    这种刺痛感打断了他那冷酷的战术演算，提醒他，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没有痛觉的工具了。

    「池泉老师，您昨天说，我们要用半个月的时间吃透这两本书。」陆指了指桌子上的解剖学教材，「那他呢？他需要看什么书？」

    「他不需要看书。」池泉将纸巾扔进垃圾桶，转过身看著这三个年纪相仿、但经历却天差地别的孩子，「今天，你们三个的阅读任务暂停。」

    惠美放下马克笔，有些不解：「暂停？那我们今天做什么？去训练场磨合战术吗？」

    「不。」

    池泉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装满了纸币的信封，随手扔在桌面上。

    「拿上这些钱。

    陆，惠美，你们两个带他出去。」池泉的声音依然平稳得像是在下达医嘱，「去木叶最繁华的商业街，去吃烤肉，去吃甜点，去街边的捞金鱼摊位，去公园的秋千上坐著。」

    陆愣住了。

    惠美也张大了嘴巴。

    「吃烤肉？玩？」陆有些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这完全不符合池泉平时那种一切以生存和生理效率为核心的风格。

    「对。」池泉推了一下眼镜，目光落在黑零柒那张茫然的脸上，「在病理学上，一个人如果长期处于幽暗、高压、且缺乏正面情绪反馈的环境中，他的交感神经会长期处于病态的亢奋状态，而副交感神经则会萎缩。

    这会导致他的内分泌系统紊乱，寿命大幅缩短。」

    池泉用手杖点了点桌子上的信封。

    「你们今天的任务，就是进行一次高强度多巴胺与内啡肽刺激疗法」。

    简单来说，就是带他去体验阳光下的快乐。

    让他看看，正常人是怎么用这具身体去感知世界的。

    在日落之前，不要回医院，也不要谈论任何关于杀人、潜伏和查克拉的话题。」

    陆看著池泉，又看了看站在门边如同惊弓之鸟般的黑零柒，终于明白了池泉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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