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虚假的石头

    静音在旁边发出一声轻呼，连豚豚都「噗」了一声。

    「纲手大人，池泉先生是医疗部病理科的主任，他通常不负责带队————」静音小声提醒。

    「规矩是人定的。

    他去了田之国一趟，把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带了回来，靠的不是他能切开几个细胞，而是他的脑子。」纲手打断了静音，看著池泉，「我需要一个能把那些不适合传统教学模式、但又具备潜力的孩子重新利用起来的人。

    你的那种————把战斗当成手术、把查克拉当成工具的冰冷逻辑，或许刚好能教出一支在这个战乱年代活得最久的队伍。」

    池泉握著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杯壁传递过来的温度让他的掌心有些发热。

    他看著水杯里的倒影，大脑在快速运转。

    带一个下忍班，意味著他要分出至少一半的精力离开实验室，去处理实战任务、带队训练，甚至要面对随时可能发生的战地急救。

    但是，如果能从零开始，按照他的生理学和心理学逻辑，塑造出三个没有任何多余动作、不被无用情绪左右、只为了「高效生存」而存在的战术单位——————

    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长期观察实验。

    一个关于人类神经可塑性和查克拉精细化应用的绝佳样本。

    他抬起头，迎上纲手的目光。

    「下忍毕业考试，在下周三，对吧。」

    「对。

    距离现在还有六天。」纲手点点头。

    「我可以接下这个任务。」池泉的语气依然冷静得像是在确认一份采购单，「但我有三个条件。」

    「说。」

    「第一，我不需要村子给我随机指派学生。

    我的班级成员，必须由我亲自挑选。」

    「可以。

    下周三的考试，我会给你安排一个暗中观察的席位。  

    整个毕业班的学生，随便你挑。」纲手答应得很干脆。

    「第二，我的教学方法和训练内容，不受忍者学校大纲的限制。

    我不会教他们怎么为了村子牺牲，我只会教他们怎么用最少的查克拉杀人，以及怎么在血管被切断时自救。」

    「只要他们不背叛木叶，你怎么教是你的事。

    我只要能执行任务的活人。」纲手又倒了一杯酒。

    「第三，」池泉把杯子里的温水喝完，「我的班级，编制是三人。

    不能多，也不能少。」

    纲手愣了一下。

    「三人编制是木叶的标配，这算什么条件？」她狐疑地看著池泉，「我还以为你要把今天那四个小鬼全收了。」

    「四个人构成的小队，在战术站位上会出现无法闭合的死角，不利于阵型的快速转换。

    三人是等边三角形，是最稳定的应激结构。」池泉推开水杯，拿起手杖站了起来，「既然是标准编制，那只能选三个。

    至于谁会被淘汰，谁会被选中，生理机能的各项指标会在考试中给出答案。

    数据是不会骗人的。」

    「你真是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啊。

    那四个孩子今天可是把你当救世主看呢。」纲手看著他，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

    「在医学上，没有救世主。

    只有对症下药的医生，和遵从医嘱的患者。」

    池泉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告别礼。

    「谢谢您的水。

    下周三见，火影大人。」

    他转身走出居酒屋。

    夜风吹过木叶的街道，有些凉。

    池泉走在路灯下，手杖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铃木陆的肌肉记忆修正需要至少三个月的高强度纠正训练。

    松下葵的脱敏反应还需要进一步的环境刺激，不能只靠药瓶维持。

    渡边健二的核心力量不错，但查克拉的精细化控制还需要找到除了「揉面」之外的实战锚点。

    高桥惠美的晶格化重组理论很完美，但极度缺乏实战中的动态防御意识。

    四个样本，只能挑三个。

    或者，在下周三的考试中，会出现其他更具研究价值的变数？

    池泉的镜片在路灯下闪过一道冷锐的光。

    清晨的薄雾像一层灰白色的湿冷纱布，紧紧贴在第四十四演习场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死亡森林」外围的铁丝网上。

    铁丝网上的倒刺挂著晶莹的露水，随著微风轻轻颤动，偶尔有一滴汇聚到极限的水珠坠落下来，砸在下方泥泞的腐叶土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啪嗒」。

    池泉站在铁丝网内侧的一棵参天古树下。

    他今天穿了一件便于行动的深黑色高领战术服，外面罩著一件多口袋的卡其色马甲。

    手杖的橡胶底在满是气根和苔藓的地面上踩得很稳。

    他没有看那些高耸入云的树冠，而是蹲下身，用戴著医用乳胶手套的右手，从一棵毒蘑菇旁边捏起一撮泥土，放在鼻尖下闻了闻。

    「土壤酸碱度偏低，腐殖质发酵产生的氨气浓度比上个月高了百分之十二。

    这说明地下的微生物群落异常活跃。」池泉自言自语般地说了一句，然后站起身，将泥土拍掉。

    「这和下忍考试的场地布置有什么关系吗？」

    头顶上方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天天倒挂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腰间绑著一圈钢丝。

    她的忍具包今天比平时大了一圈，里面塞满了各种型号的起爆符、苦无、手里剑，以及一些看起来像是自制的机械小零件。

    她双腿猛地一绞树枝，整个人在半空中翻了一个轻巧的跟头，稳稳地落在池泉面前。

    「微生物活跃，意味著这一带的地下水渗透率发生了改变。」池泉用手杖指了指脚下，「如果你打算在这里布置重力感应式的地刺陷阱，土层的松软度会导致陷阱触发的延迟时间增加零点四秒。

    对于一个经过体能训练的下忍来说，零点四秒足够他们把重心转移到另一条腿上。」

    天天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正准备埋设地雷型起爆阵的位置。

    「零点四秒————有这么夸张吗？」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圆形金属盘，那是她改良过的触发式忍具发射器。

    「十二岁儿童的神经传导速度大约是每秒五十到六十米。

    从脚底的触觉感受器把信号传导到大脑，再由大脑向运动神经元下达指令，完成肌肉收缩的反射弧，在高度紧张的考试环境下，耗时大约在零点二秒左右。」池泉的语气依然像是在做病理分析，「所以，你的陷阱必须在零点一五秒内完成物理反馈，否则就是无效布置。」

    天天看著手里的金属盘，咬了咬嘴唇。

    「那如果我在下面垫一块高密度的岩石基座呢？用土遁改变一下局部的土壤结构，就能消除那零点四秒的延迟。」

    「可以解决延迟问题。

    但岩石基座的密度和周围土壤不同，在受到踩踏时，发出的声波频率会发生变化。」池泉抬起头，看著天天的眼睛，「战后第一次下忍考试，场地里的孩子们神经都绷得很紧。

    任何异常的声学反馈，都会让他们提前警觉。」

    「那该怎么改？」天天虚心求教。

    在田之国的任务里，她已经彻底领教过这个病理科主任在战术细节上那种近乎变态的精准。

    池泉用手杖在天天脚边的泥土上画了一个不规则的椭圆形。

    「不要用重力触发。

    用绊线。

    但不拉横向绊线，拉对角线。」池泉指著两棵树的根部，「十二岁孩子的平均步幅在六十到六十五厘米之间。

    当他们在森林里奔跑躲避追击时，为了保持重心，他们的双脚落地轨迹会呈轻微的外八字。

    你把极细的钢丝固定在离地脚踝上端三厘米的位置，角度倾斜三十五度。

    那是胫骨前肌和趾长伸肌的交界处，一旦被切割，哪怕没有伤到血管，肌肉的痉挛也会让他们瞬间丧失移动能力。」

    天天在脑子里模拟了一下那个角度和高度，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对角线布置，还能利用视觉死角。

    而且三十五度角刚好可以避开护腿的硬质甲片！」她立刻蹲下身，开始重新调整钢丝

    的走向。

    「不仅如此。」池泉继续说道，「钢丝上不要涂抹剧毒。

    涂抹提取过的洋金花汁液。

    只要割破表皮，微量的东莨菪碱就会顺著毛细血管进入血液循环。

    三分钟内，中招者会出现瞳孔散大、视力模糊和轻度的方向感丧失。

    这不会对他们的身体造成永久性损伤，但足以让他们在考试中被淘汰。」

    天天一边拉紧钢丝，一边抬头看了池泉一眼。

    「池泉老师，我怎么觉得你设计的陷阱，比那些放毒气和起爆符的还要折磨人？」

    「起爆符会炸断手脚，剧毒会致死。

    这是学校的毕业考试，不是暗部的清剿任务。」池泉看著天天把钢丝固定好，「我的目的是测试他们在极端环境下的生理反应和自救能力，不是为了给木叶医院增加截肢手术的指标。」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灌木丛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不是风吹动树叶的声音，而是某种物体高速穿过缝隙时，布料与枝叶摩擦的动静。

    天天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摸出三枚手里剑，扣在指缝间。

    「在十点钟方向，速度很快。」天天压低声音。

    池泉没有回头，他依然保持著双手交叠搭在手杖上的姿势。

    「心率大约在每分钟一百二十次，呼吸频率和步频完美契合，足底与地面接触的面积被刻意缩小到前脚掌的三分之一。

    这不是潜入，这是在做有氧负重跑。」池泉淡淡地说。

    话音刚落，一道绿色的身影如同旋风般从灌木丛中冲了出来，带起漫天的落叶。

    「青春的早晨，就应该用倒立绕著死亡森林跑五十圈来唤醒！哪怕是准备考场，也不能懈怠对肉体的锤炼！」

    迈特·凯用双手撑在地上，双腿笔直地指向天空，以一种极其夸张的速度「走」到了池泉和天天面前。

    他的右臂已经拆了夹板，虽然还缠著一圈绷带，但显然已经完全恢复了受力能力。

    「凯老师！你差点踩到我刚布置好的陷阱！」天天抱怨道，把手里的手里剑塞回忍具包。

    凯一个翻身站直了身体，露出那口标志性的、在阴暗森林里也能反光的白牙。

    「哈哈哈！真正的忍者，就应该凭借野兽般的直觉避开所有的危险！天天，你的陷阱布置得越来越精妙了，但我燃烧的青春是可以跨越一切障碍的！」

    池泉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

    「野兽的直觉也是基于视觉、嗅觉和听觉的综合生理反馈。

    如果你的视觉信息被欺骗，你的直觉就会把你引向错误的落点。」

    池泉用手杖敲了敲凯脚边的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

    「你刚才用双手倒立奔跑时，左手原本的落点是这块石头。

    但在距离石头还有十厘米的时候，你改变了落点，撑在了旁边的泥地上。

    为什么？」

    凯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那块石头。

    「因为————我觉得那块石头有点滑？它上面的青苔颜色看起来比周围的要深一些，水分太多，如果手撑上去可能会滑倒扭伤手腕。」

    「很好。

    那是正常的视觉判断。」池泉点了点头，「但如果，那种深绿色不是水分造成的，而

    是我在石头表面涂抹了一层「萤光假单胞菌」的变种培养液呢？」

    凯的浓眉拧在了一起，显然没听懂那个复杂的医学名词。

    「那是什么东西？」天天好奇地问。

    「一种能在特定湿度下改变反光率的细菌。」池泉解释道，「它会让石头的表面看起来极其湿滑，从而逼迫你在高速移动中改变落脚点。

    当你为了避开石头而把手撑在旁边的泥地上时池泉用手杖尖端拨开泥地表面的一层枯叶。

    下面，一根绷得极紧的透明鱼线赫然出现。

    线上甚至还挂著几滴伪装用的露水。

    你就会触发我设置在泥地里的气动式神经麻痹剂喷射口。

    你的视线完全被那块虚假的石头吸引了，根本不会注意到泥地上的微小异样。」

    凯盯著那根鱼线，额头上冒出一滴冷汗。

    刚才如果他真的处于实战状态，为了避开「滑倒」，他百分之百会把手撑在那根鱼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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