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做复健

    凯的检查比较快—骨裂的位置通过触诊就基本确定了，静子用手指沿著凯的肋骨一根一根地按过去，按到第四根的时候凯的腹部肌肉收紧了一下但没有出声。

    静子给他开了一张X光单子，让他去拍片确认骨裂的具体程度。

    最后轮到了池泉。

    静子走到他的病床前，没有先拿仪器，而是站在床边看著他。

    池泉坐在病床上，手杖靠在床沿，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左手还在抖，右手好一些，但手指偶尔还会不受控制地抽动一下。

    「你自己说吧。」静子把病历板抱在胸前，「神经系统症状、用药记录、自主神经功能状态。」

    池泉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掌心朝上让静子看他手指的颤抖幅度。

    然后他用一种很平稳的、像在做病例汇报的声音说：「四天前自主摄入神经刺激剂，剂量约二倍标准值。

    摄入后神经激活持续时间约十五分钟，期间完成高难度查克拉操作和极限体能运动。

    药效消退后出现高热，最高三十九度六，持续约三十六小时后在今晨退至三十七度八。

    当前症状：双手意向性震颤，右腿刀伤愈合延迟，左侧大腿肌肉轻微萎缩，查克拉经络处于自主保护性关闭状态。

    神经系统重新校准预估时间：运动功能恢复约需一至两天，查克拉功能恢复约需八到十二周。」

    静子听著，手指在病历板上快速移动，记下了所有关键信息。

    然后她把病历板放在床尾的架子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形手电筒，对著池泉的眼睛照了一下。

    手电筒的光在池泉的瞳孔里缩成了一个很小的亮点，静子把光移开，瞳孔缓慢地、不太规则地放大。

    她又照了一下另一只眼睛，同样的反应—左眼的瞳孔反应速度比右眼慢了零点几秒。

    「你的瞳孔对光反射还是有点迟钝。  

    神经系统的恢复可能比你预估的慢。」静子把手电筒收回口袋里，「你刚才说的八到十二周是基于你前两次使用神经刺激剂的恢复数据推算出来的，但你前两次的剂量都低于标准值，这一次是两倍标准值。

    两倍剂量的神经毒性不是线性的——不是一倍剂量恢复两个月、两倍剂量就恢复四个月这么简单。

    两倍剂量对神经元的损伤可能是一倍剂量的三到四倍。

    恢复时间可能更长。

    你要有这个心理准备。」

    池泉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的银杏树叶被风吹动了一下，叶片在玻璃上刮出了轻轻的「沙」的一声。

    「我知道。」他说。

    静子看著他，等著他继续说什么，但他没有继续。

    于是静子轻轻叹了口气，在病历上又写了几个字，然后把病历夹到床尾。

    「你今天住院观察。

    明天如果没有新出现的神经症状就可以回家休养。

    但——」她伸出一根手指指著池泉，「——不准自己给自己开药。

    不准自己去药房拿药。

    不准在病房里做任何实验。

    你的处方权暂时由我接管。

    你有意见可以申请医疗委员会复议，但我估计等你排到复议的时候你的手已经不抖了」

    。

    池泉嘴角动了一下。

    「你是不是专门学过针对我的管理方式？」

    「跟你在同一个手术室待了三年，不需要学。」静子把病历板拿起来，用下巴朝另外三个人努了一下，「他们三个也是。

    天天今晚留院观察，眼睑伤口需要隔六个小时换一次药。

    宁次查克拉太低，留在医院挂营养液。

    凯上忍等X光结果出来再说。

    你们四个今晚都住在这里，谁都别想溜。」

    凯已经站在急诊室门口了一他本来想去办住院手续，被中村拦住了，中村说手续可以让护士代办，伤员请在病床上躺著。

    凯不太情愿地回到病床上坐下，看著池泉。

    「静子医生说的那些—你之前没跟我们说。」凯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急诊室里每个字都很清楚。

    「哪些？」

    「两倍剂量的损伤可能比预估大三到四倍。」

    池泉把手杖拿起来，横放在膝盖上。

    他的手指在手杖的松木表面上慢慢地、轻轻地、像在抚摸一件旧物一样地划过。

    「因为在我告诉你之前，我需要先确认自己的判断。」他说，「静子刚才给的数据是基于神经刺激剂的标准药理模型推算的。

    但她不知道我这四年里对自己的神经系统做过什么调整。

    我的神经元在反复的查克拉精准操作训练中已经产生了适应性变化—简单地说，我的神经细胞对神经刺激剂的耐受性比标准模型高。

    两倍剂量对别人的损伤可能是标准的三到四倍，对我的损伤大概是一点五倍。

    所以我的恢复期不会比前两次长太多。

    这个判断需要我自己来确认，在确认之前说出来没有意义。」

    凯看著他。

    凯的眼睛里没有怀疑，没有责怪，只是一种很深很深的安静。

    那种安静是他每次听完池泉解释之后都会出现的东西—像是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把池泉说的每一个字拆开、理解、重组，然后存进脑子里一个专门放「池泉说的话」的位置。

    「所以你说的恢复期八到十二周」是已经打了折的。」凯说。

    「对。」

    「如果按别人的标准呢？」

    「大概五到六个月。」池泉把眼镜摘下来，揉了揉鼻梁上被眼镜压出的两个红印，」所以我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在别人身上。」

    凯没有再追问。

    他把病床的枕头拍松了一点，靠上去，眼睛望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不太规则，边缘模糊，看起来有点像木叶村的版图。

    木叶医院的第一个夜晚在一片低低的仪器运转声中过去了。

    监护仪的屏幕在黑暗中发著淡绿色的光，每隔几秒刷新一次数据一心率、血压、血氧、呼吸频率。

    四张病床上的人呼吸都很平稳，连监护仪的报警灯都没亮过一次。

    第二天上午，静子查完房之后在四本病历上分别签了「准予出院」的字。

    宁次的营养液挂完了，脸色从灰白变回了正常的人类肤色，查克拉值回升到了正常下限的百分之四十，虽然还远不到能战斗的程度，但至少走路不会喘了。

    天天的眼脸伤口换了第三次药，静子说愈合得比预期好，疤痕可能会很淡。

    凯的X光结果出来一左胸第四根肋骨骨裂，裂缝长度六毫米，位置在肋骨中段靠近肋软骨的位置，静子给的医嘱是「不要打喷嚏，不要大笑，不要搬重物，不要做任何会让胸腔内压突然升高的事情」。

    池泉的神经症状在住院期间没有再恶化。

    早上的神经系统检查显示他的意向性震颤已经从「明显」减轻到了「轻微」，右腿的力量比昨天增加了一点——用肌力评估量表来算，从三级升到了四级减。

    静子在出院小结上写了一句「恢复进度好于预期」，然后当著池泉的面把小结递给他。

    「虽然好于预期，但医嘱照旧。」静子站在病房门口，双手抱在胸前，「两个月内不准用查克拉。

    一个月内不准进实验室。

    一个星期内不准做任何比走路更剧烈的运动。

    药已经给你开好了一不是你自己开的方子，是我开的。

    每天三次，饭后服用。

    你如果敢自己改剂量」」

    「你接管了我的处方权，我记得。」池泉把出院小结对折了一下塞进白大褂口袋里。

    他今天换了一件新的白大褂—不是从医院拿的，是天天早上回了一趟他的住处帮他取的，白色的棉布上还带著衣柜里樟脑球的淡淡味道。

    白大褂太大了，是他以前的尺寸，现在穿在他身上肩膀的位置空出了一截，袖子盖过了手腕。

    「瘦了。」天天把白大褂递给他时说了这么一句。

    池泉的回答是把袖子往上卷了两圈，露出小臂上几道刚结了痂的划痕。

    四个人走出木叶医院的大门。

    外面的阳光比病房里亮得多，银杏树的叶子在阳光下黄得耀眼，街道上有几个小孩子在扫地—不是被罚的，是忍校的义务劳动课，每人拿一把比他们还高的竹扫帚，扫得尘土飞扬，银杏叶没扫拢几片，反倒把灰尘扫了满街。

    「池泉哥！」一个正在扫地的小孩认出了他，拖著扫帚跑过来。

    扫帚的竹枝在地上刮出了很刺耳的声音。

    小孩跑到池泉面前，仰著头看他，鼻尖上沾著灰尘和银杏叶的碎片。

    「池泉哥你回来啦！你不在的时候我家的小咪跑丢了，我找了好几天都没找到。

    你能不能用你的忍术帮我找一下？就一下下？」

    池泉低头看著那个小孩。

    他认识这个孩子一小咪是只橘色的猫，三个月大，他从出生起就给它打过疫苗。

    孩子叫太郎，住在离池泉住处隔著两条巷子的地方。

    宁次往前走了一步想说什么一大概是准备代替池泉去，或者至少解释一下池泉现在不能用忍术的情况。

    但池泉用手杖轻轻碰了一下宁次的小腿，示意他不要说话。

    「我的查克拉现在不太方便。」池泉蹲下来，右手拄著手杖保持平衡，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东西——一个玻璃瓶，拇指大小，里面装著小半瓶透明的液体。

    他把瓶子举到太郎面前，阳光透过瓶身在孩子的脸上投下了一个小小的、晃动的光斑，「但你上次说小咪最讨厌什么味道？」

    「薄荷。」太郎立刻回答，鼻子皱了一下，「它闻到薄荷味就会打喷嚏，连著打七八个喷嚏，然后跑掉。」

    「那你把这个打开。」池泉把瓶子塞进太郎的手里，「瓶子里是浓缩薄荷水。

    你沿著你们家到村口的路，每隔几步在路边的墙上洒一小滴。

    如果小咪在附近闻到这个味道，它会打喷嚏。

    你听到喷嚏声就知道它在哪了。」

    太郎的嘴巴张成了一个0形，低头看著手里的小玻璃瓶，然后抬头看著池泉，眼睛亮得像是里面各装了一颗小灯泡。

    「池泉哥你太厉害了！」他把扫帚往地上一丢—扫帚倒下来砸到了旁边另一个小孩的脚，但那个小孩也正拿著同样的扫帚砸到了第三个人的扫帚柄—一然后攥著瓶子飞一样地往巷子深处跑去了。

    池泉拄著手杖站起来，站起来的过程中右腿的膝盖还是不太吃得住力，宁次在旁边不动声色地扶了一下他的手肘。

    池泉站稳之后朝巷子的方向看了一眼，太郎已经跑没影了，只剩下银杏叶被他的跑动带起来的余风还在空中打著转。

    「薄荷水？」宁次问。

    「实际上主要是生理盐水。」池泉把手杖换了个角度，「加了不到百分之一的薄荷提取物。

    找猫不需要忍术，需要的是了解猫的行为模式。

    小咪的活动范围不会超过出生地周围三百米，它跑丢的原因大概率是被什么声音吓到了躲在某个角落里不敢出来。

    与其用忍术扫描整个村子，不如让猫自己发出声音。」

    「那如果你不了解那只猫呢？」

    「我在动物医院轮转过半年。」池泉看了宁次一眼，「木叶百分之八十的家养猫都经过我的手。」

    凯在银杏树下发出了一声很轻的、类似哼笑的声音一不是嘲笑，是他每次发现池泉又在某个完全不起眼的领域有著莫名其妙的知识储备时，那种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只能发出声音的反应。

    天天也笑了。

    她的眼睛弯了一下，动作幅度很小因为左眼上方的伤口还拉著胶布，但她还是笑了。

    四个人继续朝家的方向走。

    凯的公寓在木叶忍者宿舍区的三楼，宁次住在日向族地，天天住在父母留下的老房子里，池泉的住处是一间很小的单人公寓，楼下的老太太养了一阳台的牵牛花。

    他们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来，这里四个人要朝四个不同的方向走。

    「明天早上九点，我过来给你做复健。」池泉先开口了，他看著凯，「你的肋骨骨裂不能只靠静养，需要配合呼吸训练和核心肌群的等长收缩训练，否则四到六周之后你的肋间肌会萎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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