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长老会的目的，再见老熟人

    噌—

    路明非抬手把七宗罪弹出的机匣按了回去，寒光收拢，那股宛如实质的杀机终于消失不见，酒德麻衣松了一口气。

    「对了，薯片妞呢？应该没在青铜城里吧，她在三峡了么？」

    「没，只有我。她这两天比较忙。」酒德麻衣胸膛微微起伏回答，现在这个状态下，她光是处于炼金刀剑旁边，也会感到浑身像是被针扎透了一样，短短几秒钟时间，额头上已经开始浮现涔涔汗水。

    「好的。」

    路明非将剑匣扛在背上，上下扫视了一眼地上的酒德麻衣，突然顿了顿，重新把剑匣放在地上，开始脱潜水服。

    「不是————等等，你干嘛！？」

    酒德麻衣的眼眸瞬间瞪得浑圆，一脸惊恐盯著路明非。

    刚问完薯片妞在不在，小白兔就开始脱衣服？

    等等————这对吗？

    那，那要问也是问皇女娘娘在不在吧？

    此番在青铜城内接连遭遇大战，差点错过了注射锁定剂的最后时间，眼眶边缘细小的青白色鳞片钻入皮肤底部，那双绯红狭长的眼角本该精致妩媚，化妆品、血污、泪痕、水渍在周围结成了块，显得有点脏兮兮的，但长腿老师毕竟是长腿老师。

    底子摆在这里，哪怕穿著牛仔裤去泥地里插完秧滚一身黄泥，也能给人一种别样的妩媚感。

    眼见路明非诡异瞥了她一眼，然后就开始自顾脱衣服，酒德麻衣著实是有点慌了，身体下意识挪了挪，双手无力遮住胸：「喂！别乱来啊————我警告你，我可不是随便的人！」

    和娲主大人一样，长腿老师平时扭得像条蛇开开荤段子还行，网际网路上更是有点狂到人畜不忌的地步，但要是线下动真格的那可就吃不消了。

    尤其是现在这个关头————且不提隔壁还在打架，做这种事情到底合不合适，她刚刚从血清状态中退出来，虚弱的跟清蒸过的母鳝鱼没什么区别，况且长腿老师可是对小白兔的暴行」有所耳闻的，据说连皇女殿下那般的钢铁意志，都顶不住拷打————

    「你特么神经啊你。」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三下五除二已经将需要辅助穿戴的潜水服完整脱了下来，甩在酒德麻衣身上，遮住了那被利爪和鳞片大幅度扯碎的紧身衣，和龙鳞褪去后呈现出里番级别的卑鄙人类肉体。

    得亏是他有定力，刚才那场景没见过世面的青春期猪头少年估计瞄一眼都得营养不良。

    「自己找地方躲起来，我先走了。」

    路明非重新背起七宗罪，里面还穿著另一层两栖作战服，外表看上去像是水母衣，以前被娲主表扬过的那一套穿搭，整个人显得肃杀而利落。

    ，重量，以及一股轻微的温暖感终于传到酒德麻衣身上，她怔住了。

    酒德麻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裂开的青铜门内，微不可察翘起嘴在心底低声道。

    呸！学什么暖男。

    这两个家伙，还真是一个样。

    青铜城内遍布著活灵，或者说存在一个笼罩整座青铜城的超巨型活灵，将本源精神力放进核心装置当中，就能在青铜城内拥有至高的权限，在任何地点呼唤活灵，操控青铜城。

    路明非走入墙壁，这是一条新开辟出来的通道，四面八方的青铜墙壁上布满漩涡般的花纹，周围传来精密的齿轮滚动声，墙壁内的复杂机械高速运作，一块块厚重的青铜砖块重组拼接。

    ——

    依照路明非的意志，活灵无中生有开辟出一条直通终点的道路，好像是直达电梯一般，无需再探索青铜城俑坑」那宛如大树根系般的复杂环境。

    而此刻。

    临时生成的通道终点，青铜城一号俑坑。

    大量被杀死」过的江水曾经汇集在这里，像是一座巨型的蓄水槽，保存著槽底沉睡的英灵，现在水排空了，这座最大的俑坑水落石出，形状原来像是一个青铜铸造的罗马风格角斗场。

    角斗场刚刚发生过一场惨烈的军团厮杀，到处都是恐怖的凹痕，动辄直径超过十米，边缘堆成数米高的骸骨，可以依稀分辨出人类的骨骼以及野兽的骨骼，大多存在著违背自然规律的畸变，比如三条颈椎连带著三个禽类的头颅，可以想像这个生物生前有三个脑袋；

    还有大型蛇类骨骼在腹部脊椎的地方延长出了第二条绵长的脊椎，大抵是双头蛇的形状：更有三颗脑袋，六只手的直立生物——.——

    ——

    数量最多的还是青铜质地的碎块，拼接起来后模样相对更加一致，甚至能看见盔甲和战矛的痕迹，无一例外适合战斗的模样。

    但眼下这些死去的，未死的英灵们绝不是一号俑坑的主角，真正的主角是言语无法形容的伟大生物，他们正位于角斗场中心，进行你来我往厮杀。

    其中两位拥有接近三十米的古奥宏伟的躯体，面部附著狰狞的铁面，黑色的鳞片笼罩著暴烈的君焰领域，通体被高温加热泛出了熔浆似的红，那跨越岁月的暴怒黄金瞳锁定了巨型角斗场中间山岳般的庞然大物，那是一头西方龙模样的双首巨龙，足足有五十多米高，其中一个头颅偏向阴森的巨蛇，另一个则是凝结残暴和狰狞的龙首。

    气息最为强烈的三个，在震动整座角斗场的嘶吼中猛地正面撞在一起！

    每一次撞击都会在青铜质地的底座上留下巨大的弯弧，有的被高温灼烧成骇人的黑色，有的则是呈现出巨大的恐怖裂痕，时不时燃起太阳般耀眼的光辉。  

    「真可怕啊，次代种，龙侍，青铜城的守陵人。」

    角斗场的角落，一位白发苍苍的麻袍老人周身席卷著风暴，粉碎著残余的青铜质地炼金傀儡，瞥见著这一幕，不由感慨地说，」或许这便是龙王之下的最强龙类了。」

    角斗场的另一侧，一位身穿古典铠甲的男人，同样在战斗，一边微笑著在精神连结」中回应道，「看来您已经将哈提长老列于龙王级别的存在了么？」

    他拥有一头太阳般耀眼的金发，面容干净整洁像是二十岁的年轻人，绿宝石一般的碧眼却拥有百岁老者的沧桑。

    「至少是幼体巅峰的龙王吧。」

    察觉到铠甲男人的疑惑，麻袍老者闲庭信步笑著解释道：「毕竟龙类是崇尚力量的种族啊，战斗、背叛，相互征伐才是永恒的旋律，哪怕是龙王也不例外，而证明力量的强弱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厮杀。」

    「据我所知在太古年间，不少次代种在厮杀与吞噬中积累了力量，因而被黑色的皇帝授予爵位，由四大君王给予封地，在那个年代黑王是龙类的皇帝，是至尊，也是神明，为了统治的稳固，册封了大量臣子，可以类比我们的王公侯伯子男，而作为神明之子，四大君王是黑王手下的王，也是各个国度皇帝，」

    「你知道的，战争中积累功勋的功臣，往往也会变成觊觎王座的逆臣，在龙族中这种情况比人类社会常见，有的是因为获得力量而狂妄，有的则是因为无法消化对手的力量而陷入更深的疯狂，总之麻烦的状况有很多。」

    「于是就曾有逐渐变强的次代种们不满于王座高悬，向君王们发起挑战。」

    「后来呢？」穿铠甲的男人起了兴趣问道。

    麻袍老者回答：「身为君主当然肩负著斩杀僭越者的使命，哪怕是尊贵为龙王，也会面临著数不清的挑战。而像哈提长老能够拥有如此超巨型龙躯的存在，往往是初代种们最头疼的那一批，如果回到那个年代，黑王大概会他册封为亲王」。」

    「那么，参孙和亚伯拉罕呢？」

    铠甲男人报出了两头口喷火焰的巨龙的名字，「是什么爵位？」

    「公爵。」麻袍老者给予回答。

    「原来如此。」铠甲男人点点头，感慨道：「我一直有个疑惑啊，博学的尼可长老，四大君王和次代种之间的差距真有传说中的那般大么？」

    男人没问当初那些僭越者挑战的结果是什么，四大君王的名号能够延续到现在，就足以证明一切，初代种作为由黑王直接分裂而成的神明之子本就无需质疑。

    「当年嘛，差距自然是很大的，毕竟是黑王分裂而成的直系血裔，本身就是拥有无穷潜力的存在，太古年间龙王们早已跨过幼体」与亚成体」，成就成体」，再强大的次代种在他们面前不过是蝼蚁罢了，更别说还执掌神奇的权柄」————」

    说到这，麻袍老者的目光晦暗了几分，旋即又笑了起来，「可惜在太古叛逆那一战后，整个龙族不复世界之王的巅峰，尊贵的龙王们同样如此，我猜是黑色的皇帝从王座上被拉下来时，给予了整个族群诅咒。」

    麻袍老人话锋一转道：「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亚瑟长老，我们通常以白王之陨、四大君王诞生为分割线，将太古龙族时代划分为两段，离我们更近的四大君王时代，黑王尼德霍格之下，由八位初代种和诸多次代种共同统治世界，那么你说在更遥远的双王共治时代，黑王隐于幕后，白王站于台前，两者共为神明，其他龙族内部体系划分又是如何呢？比如那些初代长老会成员们？」

    「这————」铠甲男人一时语塞，阳光般的笑容也有些僵硬。

    委实讲，亚瑟并不擅长这些问题，换作他的导师兼挚友梅林来还差不多。

    两位精通灵魂和炼金术的智者想必会更有共同语言，可惜梅林现在另有要紧之事需要做。

    麻袍老者笑道：「哈哈哈，不必紧张，亚瑟长老，所谓初代种和次代种的称谓不过是血脉序列的划分罢了，现在医学会内部有人将白王称为零代种」，但其实我们都知道，同为黑王分裂而成，白王自然也是初代种」，不过是比较特殊的初代种罢了，因而其他的龙类，当然也可以称为次代种、三代种。」

    「————尼可长老说的是。」亚瑟松了一口气。

    然而，尼古拉斯紧接著在精神连结中又问：「那么再往前推，白王这位初代种」之前，龙类当中对那些为数众多的次代种」、三代种」称呼他们什么呢？还是说那时还未出现其他龙类？亚瑟长老？」

    ，，亚瑟的表情再次懵逼。

    听上去好像这一连串是个哲学问题，但是在真实考究龙类的历史。

    绝大多数时候，称谓问题能够反映出一个时代的社会构架。

    最终延伸到神明的真实含义，以及医学会成员们最为关心的，如何成为神明」。

    「哈哈，随便聊聊罢了，不必认真。」

    好在尼古拉斯并未追问许多，轻轻笑了起来，传奇炼金术师尼古拉斯·弗拉梅尔、

    不列颠圣王，红龙」亚瑟、

    传奇魔法师，半人半魔者梅林、

    以及远处那头独战参孙和亚伯拉罕两位龙侍的双头巨龙玛纳加尔姆，正是圣宫医学会双管齐下潜入青铜城的这一支力量。

    长老团。

    诺顿的猜测并没有错。

    早在几个月前，这四位医学会长老，就在奥丁的协助下，开始研究建造在其他区域的青铜宫殿布局。

    而巨龙玛纳加尔姆更是当年位于北欧的那座青铜宫殿的亲历探险者。  

    尼古拉斯、梅林两位长老都是灵魂与炼金术一道的大师，虽然时间相当短暂，但在奥丁提供的绝佳模拟环境下，除了技术含量最为复杂的青铜城核心无法破译，两人合力可以对其他任意一种青铜城内常规造物进行解析。

    情报、视野，在一场战争中永远是重中之重。

    最终在尼古拉斯的提议下，两位炼金术宗师级别人物一致选择破译诺顿用来监控整座青铜宫殿的投影球」。

    诺顿是个掌控欲很强的人，投影球」甚至能够监控康斯坦丁睡觉的寝宫，这对龙王的羁绊对现代混血种来说是个谜，但对于暗面的君主们来说从不是秘密。

    这样一来即使他们无法获取投影球」的观看权限，但如果能够干扰诺顿的判断也足够了，甚至说不定还能有意外之喜。

    只是不知道现在结果怎么样了，青铜城的压制力太强，他们无法联系上梅林，只能现在这片战场处理青铜与火之王的两头龙侍。

    「还记得我们这次来的目的么？奥丁长老说，这座白帝城内可能存在真正的宝物，通往失落知识的钥匙。」尼古拉斯一边屠杀傀儡，一边继续闲聊道。

    「钥匙————究竟是什么？对此梅林没有什么头绪。」

    亚瑟目光闪烁出疑惑，「即使是最重要的寝宫内，我们也只找到了七宗罪和卵，但奥丁长老之前可是说过了，卵和炼金刀剑都不重要，钥匙才是我们的第一优先级，通往失落的知识————可究竟是什么知识呢？他为何不明说？」

    「谁知道呢。」

    尼古拉斯远远望了一眼这位大名鼎鼎的圣王」，微笑道：「世界上最容易风化的知识莫过于历史，我猜可能与失落的龙族文明有关吧，黑王的诅咒对龙族整体影响很大，越是高层越是如此，就像言灵·皇帝」那样，能够被奥丁长老如此重视，我想至少是白王时代的知识，或者————更古老时代的知识。」

    「但如果是被诅咒、被遗忘的知识，青铜与火之王为什么会有？」

    亚瑟疑惑问道，「诺顿本身的血统最接近于黑王这个起源，任何从血脉上下达的命令对他来说数百倍于血统稀薄的其他族裔。」

    「所以说不要小看炼金术啊，亚瑟长老。」

    尼古拉斯笑了起来，「况且诺顿当年可是龙族的大祭司，继白王之后的第二位大祭司，也是龙族历史当中，唯二的大祭司。」

    大祭司，在古老的龙族时代从不是负责沟通天地的职位。

    因为那个年代他们就是天地本身。

    而是执掌杀戮，刑罚之道。

    在两位长老的参战下，一号俑坑内的青铜英灵被肃清一空。

    吼—

    远处传来龙吼声，三头巨龙的战斗还在继续，一道如冲天岩浆般的火柱携带著滚烫致命的液态青铜不断喷涌飞溅，任何人类沾染上哪怕一星半点，也会被高温灼烧得当场碳化，就像地面上那些英灵的尸体，但玛纳加尔姆作为大地与山之王一脉的亲王」，力量和防御力本就是他的优势，双首巨龙振动沉重如山的铁翼不断鼓起狂风，将火焰吹散。

    零星的高温液态青铜落在高达50米的伟岸龙躯，造成的杀伤甚至不如60度热水，而君焰浓缩成精妙之极的环」，在靠近双首巨龙的前一刻，则会被铁拳凌空击碎。

    鲜血，鳞片不断飞舞。

    尼古拉斯·弗拉梅尔的见识与判断不可谓不毒辣，亲王」级别的玛纳加尔姆确实踏入了必须用刀刀见血」才能解决战斗的王域」。

    而眼下玛纳加尔姆以一敌二面对沉睡了千年的参孙和亚伯拉罕，竟然反而有获得胜利天平倾斜的趋势。

    亚瑟和尼古拉斯也终于汇合。

    「看来哈提长老占上风了，可想要完全杀死这两头龙侍也不是易事。」

    红龙」亚瑟顿了顿，用力捏住手中的石中剑，铠甲整洁如初：「不知道还要多久————」

    尼古拉斯摇摇头：「这种级别的战斗我是没法插手的，我不擅长这个，协助肃清一下青铜与火之王的英灵就是极限了。」

    「你的话，得考虑玛纳加尔姆的意见。」

    果然，这时脑海中的精神连结传来两道交替响起山岳般雄浑的声音。

    「你们两个不要插手我的战斗————这里已经不需要你们帮忙了！」

    「去与梅林汇合拷问康斯坦丁————去找回七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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