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争抢

    「宫中腰牌！」窦芸从婢女手中接过铜牌，立刻就认了出来：「太后给你的？

    」

    「不错，昨日宫里派人来赏了小子一些胡瓜，这铜牌是一同赐下的！」魏羽道：「太后说大家是一家人，让我时常入宫去探望探望她！」

    窦芸白皙的脸上闪过一丝愤怒的红晕，很快就消失了，她冷哼了一声，将铜牌交还给婢女：「既然太后这般吩咐，你照做便是！」

    「是，孩儿记住了！」魏羽双手接过铜牌，系在腰间：「母亲这几日可还安好？」

    「都还成！起来说话吧！」窦芸上下打量了下魏羽，眼中多出了几分温和的光：「瞧你这样子，几日不见就憔悴了这么多，公事虽然要紧，自家的身子骨也要看重。来人，把后厨炖的汤水给阿羽盛一碗来！」

    「多谢母亲大人！」魏羽赶忙拜谢，他接过汤碗，喝了一口。窦芸问道：「前几日城外庄子送了两头雪鸡来，这玩意用枣子炖汤最是补气。你父亲在府里时，我便时常让人炖了汤给他喝。这汤滋味如何，可合你的口味？」

    「甚好，喝了身子骨立刻热起来了！」魏羽赶忙答道。

    「那便好！」窦芸笑了起来：「你一个人在雒阳，身边也没个体贴的人，往后我每日便让人晚上也给你送点去，给你补补身子！」

    「劳烦母亲了！」魏羽道。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这有什么劳烦的！」窦芸笑道：「厨房里都是现成的，无非吩咐一句而已。你也是这家人，莫要见外了！喝完了吗？我让人再盛一碗来！」

    就这般，魏羽足足喝了三碗汤，方才告辞出了门。

    「公子！」王卓迎了上来，笑道：「今日怎么呆了这么久？」

    「哦！」魏羽笑道：「芸夫人听说太后给了我铜牌，便留我多聊了一会，还让后厨盛了鸡汤给我，所以多待了片刻！」

    「呵呵！」王卓笑了起来：「想必是觉得太后和她抢儿子，所以就担心了，便拿点好处给公子！」

    「抢儿子？这个怎么说？」魏羽好奇的问道。

    「谁都知道当今太后当初入宫时才十来岁，先帝又没给她留下个一儿半女。

    虽说名义上天子就是她的儿子，可皇宫里哪有母慈子孝的？女人嘛，总想有个自己的儿子，于是便将眼睛落在自己的外甥身上了，一开始是安公子，现在又是您了！」

    「你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魏羽笑了起来：「不过在芸夫人眼里，我也算不得她的儿子吧？」

    「往日的确不算，但现在自己儿子和丈夫都不在身边，雒阳城里除了您还有谁更亲近，更值得依靠？」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的是这样了！」魏羽笑道：「芸夫人说往后每日都会派人送汤来，太后让我时常入宫看看，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小人哪里知道这些，公子却是问错人了！」王卓笑了笑：「不过太后是真的没儿子，芸夫人有儿子，只不过不在身边罢了，终归是要回来的！」

    「我明白了！」魏羽笑道：「你是让我多亲近一些太后？」

    「小人可没这个意思！」王卓道：「其实两者不冲突嘛，您可以既入宫中拜见太后，又喝芸夫人的汤水，只要您心里有数就够了！」

    魏羽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刚刚回到住处，当值的便道：「公子，交州来信了！」

    「哦！」魏羽闻言大喜，他接过来信，拆开一看，笑道：「阿成这小子还真是长大了，在信里嚷著说要招募义兵，北上来帮我征讨贼人呢！」

    「您打算怎么回复？」

    「自然是回绝啦！」魏羽笑道：「他比我还小两岁，再说了，以现在的局势看，贼人已经被控制住了，明年秋收前，青、徐、充三州的叛乱就可以基本平息！」

    「这倒是！聂车骑平原取胜之后，已经把叛军卡在了黄河以南，大野泽以东的地域，叛军声势很大，能打仗的却不多，明年开春之后就能将其击败！到了那时，天下就又太平了。」

    「眼下唯一值得忧虑的是漕运！」

    「漕运？」

    「嗯！从交州通往雒阳的道路虽然有不少，但完全是水路的其实只有两条，一条是逆西江而上，走灵渠入漓水，然后入洞庭，走长江入雷泽，淝水入淮，然后走泗水入黄河；另一条则是先从番禺入海，入长江从广陵入邗沟入淮，再从淮入泗水，走黄河至雒阳。这两条路各有所长，第一条绕了很多弯子，灵渠那一段还没法通行太大的船只，每年枯水期通行量也很有限。而第二条有一段要走海路，比起内河要危险不少，但路途近不少，而且可以走大船。这些年来，随著番禺那边的船只越来越大，越来越坚固，走第二条水路的船也越来越多，已经成为了从交州通往阳最主要的是水路。叛军的位置威胁不到第一条水路，而第二条水路正好经过那一带，如果战事发生意外的话，这条水路就很可能会受到影响！」

    对于魏羽的忧虑，王卓并没太在意，毕竟在他看来，交州对雒阳的意义不过是一些奢侈品，而粮食、布帛这些必需品，雒阳完全可以从河内、河东、河南以及冀州获得，这些地方与阳很近，运输成本也很低，即便漕运完全断绝，影响也不大。

    但与王卓不一样，魏羽很清楚魏聪建立的实际上是一个脱胎于交州和南洋贸易的政权，虽然交州输往阳的粮食可以忽略不计，但贵金属（金、银、铜）、

    手工业品、制造武器的原料（比如硫磺、硝石），却不少。魏聪军强悍的战斗力很大程度是建立在其齐整优良的薪酬制度上的，下至夫子，上至军官，都能按时领到现金货币（金银铜货币或者丝绸）和足额的补给品，这在当时是绝无仅有的。而这些都必须依赖从交州而来的一条条船只上，一旦水路被切断，也许短时间内影响还不大（雒阳府库里有一定储备），但时间一长，魏聪军的战斗力肯定会有影响。  

    「算了，这也都是纸上谈兵罢了！」魏羽笑嘻嘻的收起看完的信笺：「黄河和淮水之间可以通航的水路很多，即便战事影响了这一条，那换一条就是了，只要邗沟没有被切断就好了！」

    广陵。

    「刘府君！这些麻烦都是因为北边的叛乱！」小吏向刘表抱怨道。

    「是战事！」刘表皱著眉头纠正手下，他不喜欢用叛乱来形容北方正在发生的事情，虽然没有收到边让的密信，但在感情上，他是完全站在那些人一边的。

    「您怎么称呼都行！」小吏苦笑道：「但事实是水路的确受到影响了，不少船只走了一半回来了，就停在邗沟路旁，而南边的船只却源源不绝的驶过来，尤其是交州的，里面装满了各色货物，都说是军国之需。每条船上都有十几个水手，护卫、生意人，而这些家伙会引来更多的妓女、小偷还有强盗。广陵这里本来就人多，又来了这么多家伙————昨晚就有人掉水里淹死，酒肆里两起暴乱，械斗更是有五次，小偷和抢劫更是数不清，还有两起火灾」」

    「好了，好了，你不要说了！」刘表打断了小吏的抱怨，他的脑袋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人手，更多的人手！」小吏挺起胸脯：「我需要人手巡逻，逮捕，看押，真的，也许这不能完全防止有人胡作非为，但至少能让大多数人有所顾忌。还有，如果可能的话，最好禁止码头附近售卖酒水，大多数麻烦都来自这玩意，那些甲板上的家伙，两杯黄汤入肚就什么都敢干！」

    「我给你一百人！」刘表答道：「就这么多了，薪饷由漕运衙门杂费里面出，等这个风头过去再说。至于禁止售卖酒水那不可能，这可是很大一笔收入，你的薪饷很可能就是从这里来的！」

    「遵命！」小吏鞠躬：「我向您保证，一定让这一百人派上用场！」

    小吏离开后，刘表吐出一口长气，用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半个月前自己升官了，已经是太守府的功曹了，俸禄涨了一些，当然，这都是小数。在广陵这种商业中心城市，当到太守身边最要紧的几个位置，谁还靠那点俸禄吃饭？往来商贾随便一点心意，就够一两年俸禄了。刘表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这么轻松的成为了魏聪手下的既得利益者之一。

    「今天还有什么事吗？」刘表问一旁的书吏道。

    「哦！太守上午又派人带了个口信来，说要尽快加固城墙，以备贼人可能袭扰！钱粮方面的事情，烦请刘功曹多考虑考虑！」书吏答道。

    「嗯！」刘表点了点头，按说这方面应该由仓曹、兵曹这些太守属官处理的，但这任广陵太守年纪不小了，前些日子又生了一场病，刘表当时处置的不错。太守十分欣赏这个容貌英俊，处事干练的年轻人，索性就将大部分政事都交给了刘表处置，于是乎他这个功曹不知不觉间变成了太守身边的「不管部大臣」，即什么都管。

    「你先去把仓曹和兵曹都请来，我和他们先商量一下，有多少存粮，修筑城墙所需的器具有多少短缺的！」刘表道。

    当刘表把一切忙完，早已经是日暮西垂，他扭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暗想自己要不要在回家的路上找个地方按摩放松一下，这种休闲娱乐方式最近在广陵很流行，是从交州的商人那儿传过来的，据说魏大将军在交州时，就很喜欢这样一先用热水泡一泡，然后让人在自己身上揉捏一番，涂上掺有香料的油脂，整个人就像重新活过来了一样，于是好事之人便给这玩意起了个外号「神仙汤」。

    也有叫「大将军汤」的。

    刘表不喜欢这个称呼，这让他觉得太轻佻了。但享受过一次之后，他也不得不承认这玩意效果的确很不错。所以在下勤之后，就在距离自家不远处的一处汤馆下了马车，走了进去。

    解去衣冠，迈入一个大木桶里，当热水漫过胸口，刘表不由得发出一声舒适的叹息。这真的很舒服，整个人完全松弛了下来，就好像一把被取下弓弦的角弓，人总不能一直紧绷著嘛，不然谁能受得了。他心中暗想。

    「老爷，小的接下来侍候您，若是手脚轻了重了，还请言语一声！」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刘表点了点头，闭上眼睛，一双柔软的手按在自己的太阳穴上，然后就开始轻柔的按捏起来。刘表发出一声叹息，闭上眼睛享受起来。

    「，你有没有听说，前些日子官兵在平原郡大败贼兵，聂车骑已经打到黄河边上了！」

    「在黄河边上，距离广陵还远著呢！哎，也不知道啥时候水路重新通船，咱这条船都在这里等了五六天了！」

    「才五六天你就急了，怕什么，这种战事耽搁的，后来都是可以商量的。其实在广陵耽搁还算好的，至少咱们还能够享受享受，总比被堵在荒郊野岭的好！

    你还想泡澡按摩，防备盗贼你都忙不过来！」

    隔壁传来的谈话声刘表听得很清楚，这也难怪，刘表虽然选了个单人间，但其实这所谓的单人间」不过是由几张芦席隔开的，又哪里遮挡得住？莫说只是隔壁，就算再隔了两三层，也能听得到。

    「不过话说回来，那些贼兵声势不小，打仗却一般呀！听说聂车骑当时只带了万把人，对面的贼兵却有两万人，却被聂车骑一战而破，两个打一个都不成呀！」

    「呵呵，这有什么奇怪的，聂车骑是什么人？魏大将军的义子，当初魏大将军破贼时，聂车骑就屡为先登，打几个乌合之众不是很正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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