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大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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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大义
「哎,希望聂车骑能够早日平叛,这样商路才能重新畅通,我等的生意才能恢复正常!」
「是呀!说什么奉天子密诏。问题是那天子是怎么登基的?当初还不是魏大将军拥立的?莫说这密诏还不知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也是忘恩负义呀!」
「不错,所以就被废了呗!只能说天理昭昭呀!」
听著隔壁传来的议论声,刘表的肌肉绷紧了,巨大的愤怒在他的体内膨胀,想要喷发出来,但被他强自抑制住了。
「郎君,郎君?妾身的手劲太大了吗?」耳边传来女人紧张的声音,却是那个按摩的妇人,「还好!」刘表吐出一口长气:「力道差不多!」
「哦,这样就好!」女人笑了起来:「刚刚妾身觉得您的肩膀硬的和铁块一样,还以为是手上力道太大了,弄疼您了!」
「哦哦,没有,没有!」刘表笑道:「是我这些天手头上的公务太多,每天都要在书案前忙四五个时辰!」
「要忙这么长时间呀!」按摩妇笑道:「那的确是要多揉揉,把筋肉揉松开了,晚上好好睡一觉,明天就没事了!」她俯下身子,用肘尖顶住刘表肩膀的几个穴位,一边用力按压,一边道:「妾身用力了,您要是吃不住劲就言语一声!」
「嗯,嗯!不错,用力!」刘表感觉到肩膀一阵酸麻,不由得呻吟起来,约莫过了一顿饭功夫,按摩结束了,刘表从榻上坐了起来,只觉得浑身酸爽,说不出的爽快,原本的疲劳已经不翼而飞,笑道:「你这手艺还真不错!」
「多谢郎君夸奖!」那按摩妇笑道:「往左边走便是汤池,您可以去冲洗一番,有人替您梳头更衣,不用另外多付钱!您要是觉得妾身手艺不错,妾身的号码是十九号,下次来报上这个号码即可!」
「十九号是吗?我记住了!」刘表活动了一下肩膀:「听你口音是外乡人,在这里过得可好?」
「嗯,妾身是徐州下邳人!」那按摩妇笑道:「随父母来广陵有四五年了,已经安下家了。这里比老家强多了,即便是女人,也很容易找到工作,挣得钱比老家时的男丁还要多,再过两年,就凑足钱买下一个宅院了!」
「哦?」刘表微微一愣,小心的问道:「那刚刚隔壁那几个人说的话你可听到了?」
「隔壁那几个人?」按摩妇露出了紧张的神色:「妾身刚刚都在给您按摩,什么都不懂的!」
刘表看出了按摩妇的紧张,笑了起来:「我就是随口问一问,想知道你的想法!」
「妾身见识浅薄,哪里有什么想法!」按摩妇陪笑道:「只希望多几个客人,多挣点工钱,有饭吃,就好了。别的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刘表泡在汤池里,温热的泉水一直淹到他的胸口,他双目微闭,刚刚那妇人的话还在他的脑海中回荡「别的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也许这道出了广陵九成以上市民的心声,他们并不关心雒阳宫中宝座之上坐的是谁,更不关心那些大人老爷们所在玩的权力的游戏,他们只希望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商贸繁荣,自己能够填饱肚皮,安居乐业,只可惜他们很少能够如愿以偿。
「那我呢?」刘表睁开双眼,向自己的本心发问,他并不认为那位按摩妇有什么不对,实际当时的儒家的忠诚观是非常质朴的:如果你担任过大汉的官员,食过汉禄,那就和汉家,即天子形成了君臣关系,那你就有效忠的义务。但这些寻常百姓,他们没有当过官,没有食过汉禄,那他们自然也就没有效忠的义务。
无论是从自己的姓氏出身,还是自己的身份,刘表都毫无疑问有对天子效忠的义务,在天子被废的现在,自己是不是应该也和王匡他们一样,拿起武器,起兵反魏呢?
但自己并没有收到诏书呀!也不知道王匡他们是真的得到了天子的密诏,还是那不过是他们自己的编造。刘表心中暗想,他心烦意乱的用温泉水抹了一把脸,水珠沿著他的头发滑落,落在水面上,溅起一点点涟漪,就好像他此时的心事一样。
不久之后,刘表从汤馆里出来了,乘车回到自己住处,刚刚坐下。家中管事的便神秘兮兮的靠了过来:「郎君,今天您不在家的时候,来了个客人!」
「哦?找我的?什么事?」刘表问道。
「嗯,是找您的,但那个人不肯透露自己的来意,我怎么问也不说!」管事的低声道:「只说既然您不在,那就下次再来!」
「哦?哪里口音?看他打扮能看出什么?」
「是充州那边口音!二十四五!中等身材,皮肤白净!」管事的想了想之后答道:「看样子,应该是远道而来,而且是个士人!」
「兖州,二十四五,皮肤白净?难道是王匡那边派来劝我一同举事的?」刘表心中暗想,脸上却颇为平静:「罢了,先上饭菜吧!」
「喏!」
刘表吃了晚饭,依照平日的习惯在院子里散了会步,他心中有事,却越想越没有头绪,索性回到屋内,拿出一本《大学》来,翻了两页,却根本看不进去。
不由得暗自懊恼,自己读了这么多年书,遇到事却一点气都沉不住,这些年的书算是白读了。
「主人,主人!」
刘表站起身来,却是管事的:「白日那个人又来了,您要见他吗?」
「嗯,带他进来!」刘表压低声音:「走偏廊,莫要让旁人看到!」
「喏!」管事的应了一声,便出去了。刘表做了两次深呼吸,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片刻功夫,管事的就带了一个二十四五的青年士人进来,那士人进门便敛衽下拜道:「徐州泰山鲍信,拜见刘功曹!」
「无需多礼,坐下说话!」刘表赶忙伸手将对方扶起,上下打量了下,只见其中等身材,一对眸子精光四射,一副精明干练的样子:「汝既然是泰山郡人,想必是受王公节之命而来的!」
「不错!」鲍信点了点头:「不过不只王匡一人之命,还有孔融,刘繇、董卓等十余人公推让在下前来,联络景升兄一同举事,共倡大义!」
「一同举事?共倡大义?」刘表神色不变:「鲍兄此言有些蹊跷,据我所知,孔融,刘繇、董卓等人都是抗逆朝廷的反贼,刘某虽不才,亦为朝廷官吏,岂能与他们共倡大义?」
「景升兄!」鲍信闻言急道:「孔融等人乃是奉天子密诏,才起兵讨魏的。
如何能说是抗逆朝廷?」
「天子密诏?」刘表冷哼一声:「你是把我当三岁小孩哄吗?谁都知道天子若要下诏,须得先经由尚书郎起草,尚书令史缮写,完成之后,再由尚书仆射和尚书令一同审核,校对文字,确认无误后在交由天子审阅。天子审阅批准之后,再重新缮写为正本,由符宝郎用印玺,然后再用泥封,加盖尚书令的官印封印,这才是天子诏书。除此之外,皆为伪诏,换而言之,汝等手中的并非什么天子密诏,而不过是一张废纸罢了!」
听了刘表这番话,鲍信顿时哑然。东汉汉光武帝建国之后,将权力集中于台阁之手。使得皇权的运行变得高度的规范化、流程化。其标识就是天子诏书发布是围绕著尚书台这一机构运行的。无论是任免诸侯王和三公的策书、还是颁布全国范围的赦免令,任命太守以上高级官员的制书,还是发布一般性命令的诏书,斥责刺史太守等地方官员的戒敕,都绕不开尚书台这一机构。换句话说,如果没有经过尚书台的起草审核用印,即便真的是天子本人发布的命令也是无效的。从表面上看这是对天子权力的限制,但从另一个角度上看,这也是对皇权神圣性的一种保护。
「事急从权,不可以常理拘之!」鲍信低声道。
「既然汝说事急,那请问又是何事呢?」刘表问道:「据我所知,大将军魏聪执政这十余年来,州郡户口增长,府库充盈,四夷臣服,虽不敢与上古三代大同之世相比,亦可称为小康。汝等要讨伐魏聪,总得有个罪名吧?」
「魏聪独揽大权,久有篡夺之心,天子是以下密诏令我等讨伐!」鲍信道:「此后天子被废,正可证明彼虎狼之心!」
「汝之言差矣!魏聪的确独揽大权十余年,可问题是当时天子年幼,无力亲政,要么是他掌权,要么是窦氏掌权,这是本朝的常例,并非罪过。这是其一,其二你说他久有篡夺之心,可有凭据?,其三,天子被废是密诏之后的事情,天子都要杀他,他若不废天子,那天子一旦亲政,他岂不是要满门诛灭?匹夫遇危尚且会拼死一搏,何况是他?你用这个说他之前就有虎狼之心,未免有些强词夺理了吧?」
「你一—!」鲍信被刘表这番话驳斥的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半晌之后才怒道:「刘景升你枉为汉室宗亲,受了魏聪多少好处,竟然为他说话?罢了,你令人来拿我,献上雒阳请赏便是!」
「鲍兄,且息怒!」刘表摆了摆手,示意听到里面动静的管事退下:「你这话说倒是说对了,我姓刘,所以我绝不可能站在魏聪一边。但我也不喜欢你们说那些空头虚脑的话来诓骗我,您们要讨伐魏聪的真正理由是什么?」
鲍信看著刘表的眼睛,只见对方的目光中一片坦荡,他犹豫了片刻,答道:「是为了天下大义!」
「鲍兄!」刘表叹了口气:「既然你还是不肯说实话,那就言尽于此了,你即刻离去,回泰山去吧!」
「我等奉诏起兵,征讨魏贼。为何不是天下大义?」鲍信怒道。
「我今日回家时,途中在一家汤馆洗浴,听到隔壁的商旅个个都希望魏聪的义子车骑将军聂生早日平定乱事,航路通畅,他们好做买卖!你觉得他们的想法算不算义?」
「几个商贾之徒,贪图什一之利而已,岂能说义?」鲍信冷笑道。
「好,商贾的想法你说不算。那今日给我推拿的妇人,我也问她,她说并不在意阳宫中之人是谁,只盼著多几个客人,多领点工钱,能吃饱饭便好。那这妇人的想法呢?」
「一个妇道人家,又懂得什么义字?」鲍信不耐烦的甩了一下手臂:「景升兄推三阻四的,莫不是怕死吧?」
「在你眼里她不过是个妇道人家,可据我所知,这广陵城十余万人,只怕九成九都和这妇人想的一样。他们不关心谁是天子,也不关心魏大将军是否篡逆。
他们只想著商旅繁盛,多挣点钱,养育孩子,奉养老人,安生度日。你可以不在意他们当中一个人的想法,也可以不在乎十个人的想法,但如果人数上升到万人、十万人,百万人,你也可以不在乎吗?」刘表笑道:「方才你问我是不是怕死,刘某现在可以回答你,我并不怕死,但怕死不得其所。你口口声声说征讨魏聪是天下大义,可若是百姓不认你们的大义,若仅凭才略智谋,士马精强,我可不觉得你们有丝毫胜算!」
「这么说来,景升兄你是觉得我们必败啦?」鲍信问道。
「这我不敢说,但若你们拿不出一个足够有力的理由,让天下人愿意跟随你们的大旗,仅凭那份密诏。说实话,就算我这个汉室宗亲,都没有加入的理由!」
「好吧!」鲍信站起身来:「我会把景升兄你的话带回去的!」
「有劳了!」刘表站起身来,将鲍信送出屋外。
「这么说来,刘表他拒绝了?」一个灰衣男子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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