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东北大学·文教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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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十六年,腊月初九。
奉天城冷得邪乎。
西北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街上的人缩脖端腔,恨不能把脑袋藏进腔子里。可北陵前头那块荒地边上,却站着一群人,正对着那片白茫茫的雪地指指点点。
守芳裹着那件灰鼠皮氅,站在人群最前头。风吹得氅角直飘,她一动不动,望着眼前这片上千亩的荒地。
沈君站在她身侧,手里捧着张图纸,图纸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教学楼、图书馆、实验室、宿舍、操场,一应俱全。
“小姐,就是这儿。北陵前头这块地,离城不远不近,够安静,够大。将来要是扩,还能往北再占。”
守芳点点头。
她转过身,看着身后那几个人。
有穿长衫的老先生,是奉天省教育会的会长,姓王,六十多了,头发全白。有穿西装的年轻人,是从北京请来的教授,姓周,三十出头,在北大教过书。还有几个本地的士绅,是来帮忙张罗的。
守芳开口。
“诸位,这块地,就是东北大学的校址。”
她看着那些人。
“三年之内,我要在这儿,看见教学楼、图书馆、实验室。五年之内,我要看见三千个学生在里头念书。十年之内,我要让东北大学,成为全中国最好的大学之一。”
王老先生捻着胡须,慢悠悠开口。
“张小姐,办学堂是好事。可大学不比小学堂,得有钱,得有人,得有书,得有章程。老朽斗胆问一句——这些,都有了么?”
守芳看着他。
“王老先生问得好。钱,有。五年计划里头,给东北大学拨了一百万。地,有了。人——”
她从袖中取出一封信。
“这是昨天晚上收到的。北京大学的胡适之先生,答应来东北大学做客座教授,每年讲两个月。”
王老先生的眼睛瞪大了。
“胡适之?就是那个写《文学改良刍议》的胡适之?”
守芳点头。
“还有。南开大学的张伯苓先生,推荐了他的学生张彭春来当教务长。清华学堂的梅贻琦先生,答应帮咱们物色理工科的教授。”
她看着那些人。
“诸位,东北大学,不是奉天人的大学,是全中国人的大学。只要是有本事的人,不管他从哪来,愿意来,咱们就欢迎。”
腊月十二。
守芳在听雨楼写了一封信。
是给一个人的。
这个人叫刘仙洲,三十七岁,河北人,毕业于香港大学机械工程系,在天津北洋大学教了十年书,是国内顶尖的机械工程专家。
她写得很慢,一笔一划。
“刘先生钧鉴:
久闻先生大名,恨未识荆。今东北大学筹建在即,工学院需人主持。先生若肯来奉,教学之事,先生全权做主。设备图书,尽力购置。薪俸从优,住房安家,一概妥善安排。
更有进者,东北有兵工厂、铁路、矿山,皆需工程技术人才。先生来此,非徒教书,实可参与建设新东北之伟业。
临楮神驰,伏候明教。
张守芳 顿首
民国十六年腊月十二日”
她把信折起来,交给沈君。
“发出去。走穆家那条线,快一点。”
腊月十五。
守芳收到一封回电。
是从天津发来的,短短几行字。
“张小姐钧鉴:大函奉悉。先生之诚,仙洲感佩。愿携家眷北上,共襄盛举。约明年二月抵奉。刘仙洲。”
守芳把这电报看了三遍。
她把电报折起来,放进檀木匣子里。
腊月十八。
守芳去了趟帅府正堂。
张作霖靠在太师椅里,手里转着核桃,听她把东北大学的筹办事宜禀报完。
他沉默片刻。
“一百万,够吗?”
守芳道。
“够用三年。三年后,学生多了,可以收学费。毕业生多了,可以募捐。再说了——”
她顿了顿。
“大学办好了,给奉天挣的脸面,一百万买不来。”
张作霖点点头。
他忽然想起什么。
“那个胡适之,是干啥的?”
守芳道。
“写文章的。全国都有名。”
张作霖皱皱眉。
“写文章的?能教啥?”
守芳笑了笑。
“教学生怎么想问题,怎么写文章,怎么看世界。”
张作霖摆摆手。
“行行行,你看着办。只要不教学生找死,就行。”
腊月二十。
守芳在听雨楼召集第一次“东北大学筹备委员会”会议。
人不少:王老先生、周教授、沈君、周账房,还有几个从奉天师范学堂调来的老师。
守芳坐在正位,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各位,这是咱们已经请到的教授名单。”
她念了一遍。
——胡适之,北京大学教授,客座。
——刘仙洲,北洋大学教授,工学院院长。
——张彭春,南开大学教务长,教务长。
——李四光,地质学家,理学院教授。
——梁思成,建筑学家,拟聘。
——林徽因,诗人、建筑学家,拟聘。
——陈岱孙,经济学家,拟聘。
——周培源,物理学家,拟聘。
念完,屋里安静了一瞬。
王老先生捻着胡须,半天说不出话。
周教授道。
“张小姐,这些人,都是国内顶尖的。您是怎么请到的?”
守芳摇摇头。
“不是我请到的。是他们自己想来的。”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又下雪了,纷纷扬扬,把天地间染成一片白。
“周先生,您知道他们为什么愿意来吗?”
周教授看着她。
守芳道。
“因为关内乱。因为北京乱。因为上海乱。他们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教书,好好做学问。东北虽然冷,可咱们这儿,能让他们安心。”
她转过身。
“所以,咱们得对得起这份信任。他们要的设备,买。他们要的图书,买。他们要的实验室,建。他们要的学术自由——”
她顿了顿。
“给。”
腊月二十二。
守芳收到一封信。
是刘仙洲寄来的,比电报长,写了整整三页。
信里说,他愿意来,不光因为东北大学给的条件好,更因为守芳信里那句“参与建设新东北之伟业”。他说,他在北洋大学教了十年,学生毕业了,都往南方跑,往国外跑,很少有人愿意留在北方建设家乡。他说,他想试试,能不能在东北,培养一批真正愿意为这片土地做事的人。
守芳把这封信看了三遍。
她把信折起来,放进檀木匣子里。
腊月二十四。
守芳去了一趟北陵。
那片荒地还是荒地,雪盖着,白茫茫一片。可她知道,再过几个月,这儿就会动工。教学楼、图书馆、实验室,会一点一点立起来。
沈君站在她身侧。
“小姐,您想什么呢?”
守芳没答。
她只是望着那片雪地,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
她想起刘仙洲信里的那句话。
“培养一批真正愿意为这片土地做事的人。”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很短,化成一片白雾,散在冰凉的空气里。
“沈君,回吧。”
她转身往马车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住。
没回头。
“告诉周先生,东北大学的校训,我拟好了。”
沈君道。
“什么?”
守芳道。
“自强不息,知行合一。”
腊月二十五。
守芳在听雨楼写了一封密信。
是给刘仙洲的。
信很短。
“刘先生:
工学院之课程,请多注重实用。机械、电机、采矿、冶金,皆东北急需。另,可鼓励师生关注国计民生,研究实际问题。如兵工厂之技术改造,铁路之设备国产化,矿山之安全改进。此类研究,大学当全力支持。
此事务请保密,勿对外宣扬。
张守芳”
她把信折起来,交给沈君。
“发出去。走‘暗箭’那条线。”
沈君接过,看了一眼,点点头。
腊月二十六。
夜。
守芳立在听雨楼窗前。
远处南满站的钟楼在夜色里立着,屋顶那盏红灯一明一灭。
她望着那盏灯,望着那片被日本天线压着的夜空,望着这座即将拥有自己大学的城市。
东北大学。
工学院。理学院。文学院。法学院。
那些从关内来的教授,那些从东北各地来的学生,那些实验室、图书馆、教室。
五年后,十年后,他们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不知道。
可她心里有一条,清清楚楚。
这片土地,不光要有枪炮,不光要有铁路,不光要有工厂,还得有脑子。
有能想问题的人,有能干实事的人,有愿意留下来建设这片土地的人。
窗外钟楼敲了七下。
沉郁,钝重。
一声一声,压在这座刚刚开始种下另一颗种子的城市上空。
案头那张校训的草稿,在月光下微微反着光。
“自强不息,知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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