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门隙微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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抉择没有意义。在绝对的绝境面前,任何“选择”都只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一面是即刻的死亡,另一面是缓慢的、充满未知折磨的死亡。陈暮背靠着冰冷、布满锈蚀裂缝的金属舱壁,左肋的剧痛如同永不熄灭的阴火,在每一次心跳的间隙舔舐着他早已麻木的神经末梢,带来一阵阵深入骨髓的钝痛和随之而来的、短暂的眩晕。高烧让他的视野边缘始终晃动着模糊的、颤抖的光晕,与舱壁裂缝外渗入的、那粘稠的、不均匀的“环境反光”混合在一起,将眼前这片狭窄的金属囚笼映照得如同海底沉船的残骸内部,一切都浸泡在一种迟缓、沉重、充满死亡气息的微光里。
然而,就在这片被痛苦和绝望浸泡的意识泥沼深处,那从舱壁裂缝中持续渗入的、冰冷的、带着刺鼻焦糊气息的气流,以及气流中包裹着的、那稳定而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嗡嗡”声,却像一根冰冷、顽固的探针,不断地、无声地刺穿着他濒临崩溃的感知屏障。
“嗡嗡”声……不是幻觉。它稳定,持续,带着一种机械的、无生命的、近乎永恒的韵律。这声音不属于风声,不属于岩石的**,甚至不同于影体内那诡异的、湿滑的蠕动声或“嘶嘶”声。它更“干净”,更“工业化”,更……接近“人类造物”在绝对孤寂中,依旧徒劳运转时发出的、最后的、无人倾听的独白。
是残留的发电机?某个深埋的冷却系统?还是……当年“第七区”遗留在此的、尚未完全停止工作的、与那个“异常”核心相连的某种……监测或控制设备?
无论是什么,这声音的存在,以及那随之而来的、明显不同于空洞内“环境反光”气流的、带着焦糊味的冷风,都指向一个事实——这面被堵死、锈蚀严重的舱壁后面,存在着一个“不同的”空间。一个可能保留着部分功能,可能储存着更多信息,也可能……隐藏着更大危险的区域。
而最重要的是——有气流交换。这意味着,可能有通路。哪怕只是极其微小的缝隙,那也是“通路”,是“可能性”,是这片锈蚀金属囚笼中,唯一不同于身后破口外那片充满“注视”和“异常”光芒的、绝望死地的方向。
陈暮没有选择。他不能永远困在这里,等着伤势恶化而死,等着影下一次、可能更加剧烈的“活跃”,或者等着空洞深处那些幽绿光点的主人(们)失去耐心,前来探查。
他必须尝试。哪怕只是为了“动起来”,为了给自己这具正在迅速冷却、僵硬的躯体,一个继续“存在”下去的理由。
他挣扎着,用撬棍支撑着身体,缓缓挪到那面布满裂缝的舱壁前。左臂的麻木让他几乎无法使力,只能用还能动的右手,配合着身体的重心和撬棍,寻找着下手的位置。他先选择了几条看起来最宽、锈蚀最严重的裂缝,用猎刀的刀尖,小心地刮掉裂缝边缘松动的、片状的铁锈。锈屑簌簌落下,在微光中扬起细微的尘埃。更多的、带着焦糊味的冰冷气流,从被清理过的裂缝中涌了进来,吹拂在他滚烫、布满冷汗的脸上,带来一丝异样的、混杂着金属和化学气味的清凉。
“嗡嗡”声似乎也清晰了一点点,变得更加“立体”,不再仅仅是低沉的背景音,而是能隐约分辨出其中似乎包含着几种不同频率的、微弱的谐波。
陈暮将撬棍较细、较尖锐的一端,楔入一条被清理过的、大约一指宽的裂缝中。他背靠着对面的舱壁,用右脚蹬住锈蚀的金属地面,左手(几乎用不上力,只能虚扶)按住撬棍中段,右手握住撬棍尾部,然后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将身体的重心向后压,同时双臂和腰部同时发力,试图利用杠杆原理,将这条裂缝……撬得更大一些。
“嘎——吱——呀——!”
一阵令人牙酸的、混合了金属变形、锈层断裂和微小螺栓崩开的、刺耳尖利的摩擦声,骤然在狭小的空间内炸响!声音之大,让陈暮自己都吓了一跳,心脏狂跳!他立刻停下了动作,屏住呼吸,侧耳倾听——不仅仅听舱壁后的动静,更紧张地倾听着身后破口外,影和空洞方向的声响。
还好。破口外,影依旧无声无息,只有胸膛那规律的起伏。空洞中的风声依旧呜咽,粘稠的“反光”缓缓流动。那冰冷的“注视感”似乎并未因此增强。舱壁后的“嗡嗡”声,也只是在他撬动时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随即恢复了稳定。
暂时……没有引来更糟糕的后果。
陈暮喘息着,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刚才那一下发力,再次牵动了左肋的伤口,一阵剧烈的、撕裂般的锐痛让他眼前发黑,几乎晕厥。他靠在舱壁上,休息了足足一两分钟,等那阵剧痛和眩晕稍微过去,才重新积聚起一点点力气。
他低头看向那条裂缝。在他的撬动下,裂缝似乎……被撑开了大约不到一厘米?边缘的锈蚀金属向外翻卷,露出了里面更深的、黑暗的缝隙。更多的焦糊味冷风和“嗡嗡”声从里面涌出。缝隙内部,依旧一片漆黑,看不清任何东西。
有戏。虽然进展缓慢,极其费力,但这锈蚀的金属,并非不可撼动。
他咬了咬牙,将撬棍换了一个角度,楔入裂缝的另一端,再次开始发力。
“嘎吱——咯啦啦——”
又是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这一次,他似乎听到了某种更深处、更细微的、类似小零件脱落、掉进下方空洞的轻微“叮当”声。裂缝又被撑开了一点点,大约有两三厘米宽了。翻卷的金属边缘更加锐利,在微光下反射着暗哑的、不祥的光泽。
陈暮喘着粗气,停下来休息。每一次发力,都像在透支生命。汗水已经浸透了他单薄破烂的衣物,紧贴在冰冷滚烫的皮肤上,带来更深的寒意。左肋的伤口处,绷带已经被重新渗出的、温热的液体浸湿了一大片,黏糊糊地贴在身上,每一次呼吸都带来火辣辣的刺痛和更深的、坠胀的麻木感。
但他不能停。停下来,就可能再也聚不起下一次发力的勇气和力气。
他像一台燃料即将耗尽、零件吱嘎作响的老旧机器,凭借着最后一点残存的、近乎本能的执拗,一次又一次地,将撬棍楔入那不断扩大的裂缝边缘,用身体的重量和残存的力量,与这面沉默的、锈蚀的、厚重的金属壁垒,进行着一场无声的、绝望的、一寸一寸的角力。
“嘎吱——”
“咔嚓!”
“哗啦……”
金属变形、锈层剥落、细小构件断裂的声音不绝于耳。狭窄的空间里弥漫着浓重的铁锈粉尘和那股越来越清晰的焦糊化学气味。陈暮的虎口早已被撬棍的反震力震裂,鲜血混合着锈渍,将撬棍的木柄染得一片狼藉。他的右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左半边身体则完全依靠着意志力在强行驱动。视野因为过度用力和失血而变得更加模糊,耳中的“嗡嗡”声、风声、以及他自己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混合成一片永不停歇的、令人发狂的噪音。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半个小时,也许更久。就在陈暮感到自己真的已经到了极限,意识在剧痛、寒冷和极度疲惫的轮番冲击下,即将彻底涣散,身体也即将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时——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闷、都要巨大的、仿佛一整块金属板在内部应力下终于彻底崩断、向内倾倒的巨响,猛地从舱壁内部传来!紧接着,陈暮感到手中撬棍传来的阻力骤然一空!他整个人因为惯性猛地向后倒去,背脊重重撞在身后的金属舱壁上,震得他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左肋伤口传来一阵几乎让他瞬间休克的、爆炸般的剧痛!眼前彻底被黑暗和无数乱窜的金星填满!
“咳咳……呃啊……”他瘫倒在地,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喷出带着血腥味的唾沫,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昏死过去。
但他强撑着,没有让自己彻底失去意识。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挣扎着抬起头,看向那面舱壁。
在他持续撬动的那条主要裂缝附近,一大块大约有半人高、一米多宽的、锈蚀得极其严重的金属板,似乎因为内部连接结构的彻底锈断,加上他持续的撬动,终于不堪重负,从中间断裂,向内凹陷、倾倒了下去!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边缘参差不齐、布满了尖锐金属断口的、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的尺寸,足以让一个人弯腰钻过去了!
成功了?!他……撬开了?!
一阵狂喜,混合着剧痛和虚脱后的麻木,瞬间冲上陈暮的头顶,让他几乎要晕过去。但他死死咬住舌尖,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他不能晕,现在还不能。
他瘫在地上,喘息了好一会儿,等那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和左肋那要命的剧痛稍微平息一些,才用撬棍支撑着,一点一点,极其艰难地重新坐起身,挪到那个新出现的洞口边。
更加汹涌的、冰冷的、带着浓烈焦糊和化学溶剂气味的空气,从洞口内扑面而来,吹得他几乎睁不开眼。而那“嗡嗡”的运行声,此刻也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响亮,如同近在耳边!声音里混合着低沉的轰鸣、高频的电流嘶嘶声、以及某种规律的、类似散热风扇旋转的“呼呼”声,构成一股嘈杂但稳定的、属于大型电子设备持续工作的噪音背景。
借着身后破口透入的、粘稠的“环境反光”,以及这个新洞口内……似乎本身就有的一点点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光源?陈暮眯起眼睛,警惕地朝着洞口内部望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更加深沉的、几乎与周围黑暗融为一体的、巨大的、复杂的机械轮廓阴影。那阴影很高,向上延伸,没入上方更深的黑暗。阴影的表面,隐约能看到无数纵横交错的粗大管道、密集的线缆束、以及一些巨大的、表面布满灰尘和氧化痕迹的金属面板或仪表盘的轮廓。许多管道和线缆上,还残留着老式的、颜色早已黯淡的识别标签和警告标志。
而在这些巨大机械阴影的下方,靠近洞口的位置,地面上似乎散落着更多、更杂乱的设备残骸、断裂的线缆、翻倒的工具架,以及一些……颜色更深、形状难以辨认的、似乎是箱体或柜子的大型物体。
整个空间,比他之前藏身的那个金属舱壁夹缝,要大得多,也高得多,像是一个被遗忘的、巨大的地下设备间或控制室的一部分。
而最关键的是,在这片混乱、布满灰尘和锈蚀的机械废墟中,陈暮看到了光。
不是空洞中那种粘稠的、均匀流动的“环境反光”,也不是影胸口那种妖异的、搏动的暗红幽绿光芒。
那是几点极其微弱的、但异常稳定的、颜色各异的、来自电子设备指示灯的光芒。
在远处一个倾斜的控制台面板上,有几排早已蒙尘、但依然在极其缓慢地、有规律地明灭闪烁着的、暗红色和橙黄色的小光点。
在一组粗大的、疑似变压器或稳压器的金属箱体侧面,一个绿色的、大约有纽扣大小的指示灯,正散发着恒定的、微弱的光芒。
更远一些,在靠近空间深处、那片最大机械阴影的底部,似乎有几条更加细长的、幽蓝色的光带,在厚厚的灰尘下,若隐若现地亮着,勾勒出某种复杂面板或显示屏的轮廓。
这些光芒,虽然微弱,虽然被厚厚的灰尘和岁月掩盖,虽然与周围庞大的、死寂的废墟背景格格不入,但它们确确实实是“光”,是“电子设备仍在最低限度运转”的证明!是“人类造物的残留痕迹”!是这片被“异常”和死亡统治的地底世界中,一丝来自过去时代的、冰冷而脆弱的、科技的余烬!
而且,陈暮注意到,从洞口涌入的、带着焦糊味的冷风,似乎正是从那些发出光芒和“嗡嗡”声的设备方向吹来的。那里,可能有仍然在工作(哪怕只是勉强维持)的通风或散热系统。
一个仍在部分运转的、古老的“第七区”地下设施?或者说,是这个巨大空洞废墟中,一个相对保存完好、还有残存功能的“核心区域”?
母亲协议中提到的“最终废弃点”……是否就包括这里?她让“影”前来,是否就是想利用这里可能残留的、与“异常”核心相连的设备或“场”环境?
无数的疑问和可能性,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冰冷的火花,在陈暮昏沉而疼痛的脑海中闪过。但此刻,他没有精力去深入思考。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洞口内部靠近入口的区域。地面虽然杂乱,但似乎没有立即可见的、活动的威胁。那些指示灯的光芒稳定,“嗡嗡”声也持续,没有因为洞口的打开而产生剧烈变化。至少,暂时看起来,比身后那个藏着状态诡异、散发着冰冷“注视”的影,以及外面那片充满未知“异常”的空洞,要……“安全”那么一点点?
他必须进去。必须离开这个即将成为棺材的夹缝,离开影身边(至少暂时离开),去寻找可能存在的出路,可能存在的工具,可能存在的……关于如何应对这一切的线索。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破口外。影依旧躺在担架上,无声无息,胸口只有那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余烬光芒。空洞中,粘稠的“反光”缓缓流动,风声呜咽。那冰冷的“注视感”似乎依旧存在,但并未因洞口的打开而变得更加强烈。
他咬了咬牙,不再犹豫。他先将郑卫国的背包、猎刀、撬棍,以及那个装有绝密文件的金属盒子,小心地从洞口塞了进去,放在里面相对平坦的地面上。然后,他忍着左肋伤口撕裂般的剧痛,和全身如同散架般的虚弱,用双手扒住洞口边缘冰冷、粗糙、布满锈蚀断口的金属,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一点一点,将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从那个狭窄的夹缝中,拖拽进了这个新的、充满机械轰鸣和微弱指示灯光芒的、未知的空间。
当他整个人终于滚落到里面冰冷、积满灰尘的地面上时,他几乎连喘息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接瘫倒在地,仰面朝天,望着上方那片被巨大机械阴影和黑暗笼罩的、高不可及的“天花板”,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肺部灼烧般的刺痛,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进来了。离开了那个囚笼。
身下是坚硬、冰冷、布满灰尘的金属地面。耳边是稳定、嘈杂、属于机械的“嗡嗡”轰鸣。眼前是几点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来自另一个时代的电子光芒。
寒冷依旧刺骨。伤痛依旧要命。死亡依旧如影随形。
但这里,至少有光。有声音。有“不同”。
他挣扎着,用胳膊肘支撑着地面,一点点挪到洞口边,用从夹缝里带出来的、几块较大的锈蚀金属碎片和一根断裂的金属杆,小心翼翼地将那个被他撬开的洞口,从内部尽量遮挡、虚掩起来。他不敢完全堵死,还需要气流,也需要留一条退回的路径(虽然那可能毫无意义)。但至少,这能给他一点心理上的屏障,也能稍微阻隔一下视线和声音。
做完这些,他再也支撑不住,背靠着冰冷的、布满灰尘的金属墙壁(似乎是某个大型设备的基座),瘫坐下来,闭上了眼睛。
他需要休息。哪怕只是几分钟。他必须恢复一点点体力,才能继续探索这个新的空间,寻找可能存在的……任何东西。
“嗡嗡”的机械运行声,如同催眠的白噪音,包裹着他。那几点微弱的指示灯光芒,透过紧闭的眼皮,在视网膜上留下模糊的、彩色的光斑。
寒冷、伤痛、疲惫,如同三重奏,要将他拖入无梦的、也可能是永恒的黑暗。
在意识彻底沉沦前的最后一瞬,陈暮的脑海中,不合时宜地、突兀地闪过母亲协议中那句冰冷的、充满矛盾的话语:
“引导‘影’前往‘第七原型机’最终废弃点(坐标:████),利用其节点特性,尝试与‘归零’协议核心争夺局部‘场’控制权,制造干扰/延迟。”
这里……会是那个“坐标”所在吗?
而“影”……此刻就在一墙之隔的门外。
“归零”协议的倒计时……是否正在这片机械的轰鸣和微弱的光芒背后,某个他无法触及的层面,无声地、冷酷地……继续流逝?
黑暗,温柔地淹没了他。
只有耳边永恒的“嗡嗡”声,和那几点穿过眼皮的、微弱的、来自过去时代的光芒,如同墓穴中的长明灯,冰冷地、固执地,证明着某种早已被遗忘的、徒劳的“运行”仍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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