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此事,不是你一家之仇!
凌风心中一沉:“李闯,何事?”
李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将信呈上,虎目含泪:“旗总,您看看……赵阎王……赵阎王他要逼死我全家啊!”
凌风接过信,快速浏览。
信是李闯同村一个识字的乡邻代笔,以李母口吻叙述。
字迹潦草,语带悲愤。
“……吾儿闯见字如面。自汝戍边,家中尚安。然月前,村中土豪赵魁,绰号赵阎王者,觊觎吾家祖传三亩坡地。彼地虽贫瘠,然乃吾李家世代坟茔所在,汝祖父、曾祖皆安眠于此。”
“赵魁诬陷汝父盗割其家青苗,率恶仆上门,打伤汝父,断其肋骨,至今卧床。又扬言送官治罪,除非以坡地抵债。”
“为父不屈,赵魁竟遣恶仆欲掳走汝妹抵债,幸得邻人拼死阻拦,汝妹受惊病倒。汝母气急攻心,亦卧病在床。”
“赵魁放言:要么让汝退役回乡,磕头赔罪,签下地契;要么滚出安平,永不还乡。”
“儿啊,赵魁之子赵斌,乃县衙户房书吏,勾结胥吏,一手遮天。吾家冤屈,无处可申。望吾儿速归,迟则……家破人亡矣!”
信末,是李父颤抖画押,以及一片模糊的泪渍。
凌风看完,只觉一股怒火直冲顶门。
“赵魁……赵阎王……”他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
抬眼看李闯,这铁打的汉子,此刻跪在地上,浑身颤抖,拳头紧握,指甲几乎掐进肉里,眼中尽是血丝与滔天恨意。
“旗总!”李闯猛地以头磕地,砰砰作响,“求旗总准假!我要回去!我要杀了赵阎王!我要救我爹娘!”
刘三、陈二狗在一旁,也是听得目眦欲裂。
“李闯,起来!”凌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上前扶起李闯。
李闯不肯起,只是重重磕头,额上已见血印。
凌风手上加力,硬将他拽起,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李闯,你是军人!遇事岂可只凭血气?你单枪匹马回去,是能杀赵魁,还是能救你全家?”
李闯浑身一震。
“赵魁既是土豪,又与县衙胥吏勾结,在地方势力盘根错节。你一人回去,非但救不了家人,反而可能落入其陷阱,害了自身,更连累家人!”
“那……那怎么办?”李闯虎目含泪,绝望道,“难道就看着我爹娘被逼死?看着我妹被掳走?”
凌风扶他坐下,沉声道:“此事,不是你一家之仇。”
他目光扫过刘三、陈二狗,以及闻讯赶来的几名夜不收骨干。
“边关将士戍卫国门,流血卖命。后方家小,却遭土豪胥吏勾结欺压,侵田夺产,甚至凌辱家人!”
“此非独李闯一家之难。威北关二十万将士,有多少人家在边地?有多少人父母妻儿,正受着类似的不公?”
众人默然,眼中皆有悲愤。
凌风继续道:“屯田之策,本就要清查田亩,安置军属。李闯家案,正是这土地兼并、豪强欺军之弊的缩影!”
“此事,不仅关乎李闯家仇,更关乎边军人心,关乎屯田大计!”
他看向李闯,语气斩钉截铁:“你的假,我准。但不是你一人回去。”
李闯愕然抬头。
凌风眼中精光闪烁,已有决断。
“刘三!”
“属下在!”
“你率第二小旗十名精锐,全部便装,即刻前往安平县。”
“任务有三。”
凌风声音冷冽,条理清晰。
“一,保护李闯家人安全。若赵魁再敢动手,可酌情反击,务必保其家人无恙。”
“二,暗中搜集赵魁勾结县衙、强占民田、欺压军属的罪证。尤其是其子赵斌在户房篡改黄册、侵吞田产的证据。”
“三,摸清安平县田亩侵占实情,尤其是军属田产被占情况,列出名单。”
刘三凛然抱拳:“属下领命!”
凌风又对李闯道:“你随刘三同去,但不可擅自行动,一切听刘三指挥。见到父母,先安抚情绪,治病治伤。报仇之事,交给我。”
李闯热泪盈眶,再次跪下:“旗总大恩!李闯……李闯万死难报!”
“起来。”凌风扶起他,“你是夜不收的兵,你的家人,便是侦查旗的家人。此仇,我们一起来报。”
他走回书案,铺纸研墨。
“此事,不能仅止于报仇。”
提笔,挥毫。
标题赫然:《请查边地土豪侵田欺军疏》。
他要借李闯一案,将整个威北关周边,土豪胥吏勾结、侵吞军属田产的乱象,捅到侯云龙、徐锐面前。
以此为突破口,推动军方介入地方田产清查,为屯田铺平道路,也为万千边军家小,争一个公道!
烛火跳跃,映照着他坚毅的侧脸。
笔走龙蛇,字字千钧。
窗外,风云渐起。
李闯的家,在北州永昌府安平县李家坳。
北州,乃大炎北疆屏障,辖地广阔,但人口多集中在南部几府。
永昌府位于北州中部,辖七县,其中北部的承作县,便是威北关所在。
而安平县,在永昌府东南,与承作县直线距离虽只百余里,但中间隔着数道山岭,官道迂回,实际路程近两百里。
这一府之地,名义上归州府管辖,但因地处边陲,北凉威胁日重,实际上早已是徐锐元帅威北军的势力范围。
永昌府尹,乃至周边数府主官,多是徐锐旧部或与其交好者。
北州北部近三分之一的地域,田赋、丁役、乃至部分刑名,皆隐隐以威北关马首是瞻。
边军数十万将士,也多从北州各府县招募。
李闯家所在的安平县,便是重要的兵源地之一。
李家世代佃农,无自有田产。
李父李老实,人如其名,是个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实庄稼汉,靠着租种本村土豪赵魁的十亩水田过活。
赵魁,绰号“赵阎王”,五十来岁,是李家坳乃至周边几个村子最大的地主,田产连绵,仆役成群。
其子赵斌,颇有几分心机,早年读过几年私塾,后来花钱打点,在安平县衙户房谋了个书吏的差事,虽无品级,却掌管田亩册籍、钱粮征收,实权不小。
赵家父子,一个在乡为恶,一个在衙为吏,上下勾结,在安平县东南一带,可谓土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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