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8章 你现在去查一个人
到家十一点半。
秦雪跟着上楼。老三留在车里。
老居民楼没电梯,楼道灯坏了两盏。楚啸天摸黑开门,秦雪跟在后头。屋里没开灯,窗外路灯照进来。
“你爸的事,你刚才在车上没说完。”秦雪没坐。
楚啸天把账本放茶几上,开灯。
“方志远抓不到我爸。”
秦雪:“短信发我手机上。说明方志远查过我。”
“对。他知道你号码,知道你今天跟我在一起。发给你,是让你转给我。他不确定我号码。”楚啸天坐下来,“方志远丢了十年账本,白敬亭那边他交不了差。他手里没牌。”
“你爸不是牌?”
“我爸自己走进方志远宅子的。”
秦雪看他。
楚啸天:“我爸藏账本十年。他知道方志远会查他。他挑这个时间露面,是给方志远一个交代。他手里没账本,但他能让方志远觉得账本还在他手里。方志远就不会动他。”
秦雪坐下来,想了会:“你爸在帮你拖时间。”
“嗯。”
“那明天中午你去集古斋,方志远要什么?”
楚啸天翻开账本:“他要账本。我给不了。但我能给他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让他觉得账本在白敬亭手里。”
秦雪愣住:“白敬亭以为账本在孙老手里。”
“对。我爸把线留着。我明天把线接上。”楚啸天合上账本,“先开保险柜。”
“方志远约中午,孙老说晚上之前。你中午去,方志远的人在。”
“所以我不进铺子。我先进铺子后面的院。”
秦雪:“你从哪进。”
楚啸天没答。他看着窗外。
“秦雪。”
“嗯。”
“明天你别去。”
秦雪站起来:“我为什么不去。”
“方志远见过你。他知道你是秦茂侄女。你去,他认出来。”楚啸天转头看她,“你今晚回学校。明天等电话。”
秦雪站了会,拿起包。走到门口回头:“楚啸天。”
“嗯。”
“你爸留信让你走。你非不走。”
“因为他信里没写让我别去找方志远。”楚啸天说,“他写的是让我认人。”
秦雪走了。
楚啸天把门关上,拉窗帘。他坐在地上,盘腿。鬼谷玄医经第二重心法走了一遍。精神力恢复很慢。昨晚在医院用了两次针法,现在还剩不到三成。
他睁开眼。茶几上三样东西排成一排。账本。父亲留的钥匙。孙老那张卡片。
集古斋。槐荫胡同。清源路。
三处地方,三个人,三本账。
他拿起手机给赵天龙发短信:明天中午,集古斋外头盯着。方志远的人几个,记下来。
回信很快:行。要是动手呢。
楚啸天:不动。等我电话。
第二天上午十点,楚啸天出门。
琉璃厂东街,周末人多。楚啸天穿灰色夹克,没背包。账本用塑料袋裹了塞衣服里层。
他没直接去集古斋。拐进街角茶馆,二楼,靠窗。
对面六十八号。木门关着,门楣上“集古斋”三个字掉漆。门口停一辆黑色商务车。
十点二十。商务车车门开,下来三个人。一个瘦高个,戴眼镜,五十多岁。方志远。
楚啸天手腕上那块玉动了一下。
方志远站在门口没进去。他抬头看二楼茶馆方向。楚啸天没躲。
方志远冲他点了下头。
楚啸天端着茶杯,点了下头。
一分钟后,楚啸天下楼。穿过街,走到集古斋门口。方志远身边两个人退到车边。
“楚啸天。”方志远声音很平。
“方叔。”
“你爸在我那住了三天。吃得下,睡得着。就是我问他账本在哪,他不说。”
楚啸天看着他:“方叔,你手里那本假账本,是孙老放柜子里的。真账本你见过吗。”
方志远脸上没动,手插进兜里。
“真账本在谁手里,你比我清楚。”方志远说。
“我不清楚。”楚啸天摇头,“我只知道有人发短信给我,说我爸在他那。我来了。人呢。”
方志远从兜里摸出一张照片,递过来。
楚啸天接过。照片上楚德山坐藤椅上看报纸。桌上一壶茶。窗帘拉着,光线暗。偷拍的。
楚啸天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一个日期。今天的。
他把照片还给方志远。
“我爸看的是今天的报纸。”楚啸天说,“方叔,你请人做客还给人订报纸。”
方志远嘴角抽了下。
“你爸自己来的。”方志远说,“他说让我别碰你。他手里那本账本,十年没动。但他知道最后一笔在哪。”
“哪。”
“他说等你来。”
楚啸天没说话。
方志远往前走了一步:“楚啸天,你爸在拖我。你看出来,我也看出来。但我给你一个条件。”
“说。”
“你进集古斋,把孙老放在这的东西拿走。然后你把账本给我。我放你爸。”
楚啸天看着他:“你要那本假账本。”
“真账本。”
“我没有真账本。”楚啸天说,“你信不信随你。但我告诉你一件事。”
方志远没接话。
“白敬亭没死。”楚啸天压低声音,“他住在西城。他知道你把账本丢了。方叔,你想想,你丢了账本,白敬亭知道,孙老知道,赵德柱知道。只有我手里这本,他们都不知道在哪。”
方志远眼睛动了动。
“你爸跟我说,账本最后一笔三千万,我爷爷收了。”楚啸天说,“方叔,你记了十年账,最后一笔不是你记的。”
方志远沉默了几秒。
“你进集古斋。”他侧身让开门口,“保险柜钥匙在你兜里。”
楚啸天越过他,推门。
铺子里很暗。靠墙一排货架,摆着瓷器和铜器。柜台后面一扇木门,通后院。
楚啸天走到木门前,摸出钥匙。
方志远站在门口没进来。
“楚啸天。”方志远说,“你爸让我带句话。”
楚啸天回头。
“他说,别开那个柜子。开了,就回不了头。”
楚啸天把钥匙插进锁孔。
“我爸让你带话,是想让你告诉我这句话。你知道他为什么让我别开。”
方志远没说话。
“因为柜子里东西不是给我的。是给他的。”楚啸天拧动钥匙,“他在等我开。他不敢自己开。”
锁响了一声。
门开了。
后院比铺子大。青砖地,正中一口水缸,墙根一棵老槐树。槐树底下放着一个铁皮柜。
楚啸天走过去。柜子没锁,挂着一把搭扣。
他打开。
里面只有一个牛皮纸袋。
纸袋很轻。他撕开封口,倒出东西。
一张照片。一封信。没别的。
照片是黑白,三个人站在一块牌匾底下。牌匾写“集古斋”。左边白敬亭,中间孙老,右边一个年轻人。楚啸天看了两秒。他爸。楚德山。三个人都在笑。
楚啸天把照片翻过来。背面一行字:九七年春,集古斋。后面跟一个地址。槐荫胡同十三号。
信封没封口。楚啸天抽出信纸。
两行字,楚德山笔迹:
“白敬亭手里有钥匙。他钥匙开的东西,比账本值钱。”
“别信孙国栋。”
楚啸天把信纸折好,塞回纸袋。
后院有后门,通向一条小巷。楚啸天推开后门。巷子里没人。
他走几步,手机振动。赵天龙短信:
“方志远的人还在门口。他上车走了。往西。”
楚啸天回一个字:跟。
他站在巷子里,把纸袋塞进夹克内层。
秦雪电话打进来。
“你出来了?”
“嗯。”
“方志远走了。他脸色不对。”
“他回去想事情。”楚啸天靠着墙,“秦雪,你现在去查一个人。”
“谁。”
“孙国栋。查他九七年之前在干什么。”
秦雪顿了一下:“你怀疑孙老?”
“我爸让我别信他。”楚啸天说,“但我信不信,得我自己看。”
“那你今晚还去清源路吗。”
“去。但不是八点。”
楚啸天挂了电话,抬头看巷口。阳光照进来,照到他脚边。
他摸出孙老那张卡片。槐荫胡同十三号。
两个地址。一封信。一把钥匙。
楚啸天把卡片收好,往巷外走。走了十几步,他停下来。
手机又响了。赵天龙。
“方志远的车没往西。”
“往哪。”
“往北。上京医院方向。”
楚啸天把手机从左耳换到右耳。
“方志远去医院了。”赵天龙说,“他一个人。司机留在车里。”
楚啸天靠在电线杆上。
孙老在医院。方志远去医院。
他昨天从孙老病房出来,走廊里那张折叠椅空了。玩手机的年轻人不见了。
楚啸天翻出孙老给的那张卡片,又翻出楚德山信里那句“别信孙国栋”。
他把卡片翻过来。背面有行小字,铅笔写的,淡得快看不见。
“柜子第三格。”
楚啸天刚才在集古斋只翻了铁皮柜上层。第三格他没看。
他抬头看天。太阳很亮。
方志远去医院找孙老。孙老在医院装了三天昏迷。
楚啸天把卡片收好,往巷口走。路过集古斋后门时,门缝里塞着一张纸条。他抽出来。
上面三个字:第三格。
楚啸天把纸条揉了,塞进兜里。
他往琉璃厂街口走。老三的车停在路口。
上车后楚啸天说:“回集古斋。”
老三看他:“方志远刚走。”
“所以才要回去。”
老三掉头。楚啸天靠在后座,闭着眼。
第三格的东西,方志远知道。孙老也知道。他爸留信说别信孙老。但孙老给卡片背面写了提示。
孙老给他指路。他爸让他防孙老。两个人都在给他递东西。
楚啸天睁开眼。
“老三。”
“嗯。”
“你觉得,一个人要是在骗你,他会把最关键的线索写在一张卡片背面,等你发现吗。”
老三从后视镜看他:“看他想让你发现什么。”
楚啸天嘴角动了一下。
“掉头。不去集古斋了。去西城。”
老三打方向盘:“槐荫胡同?”
“对。有人比他俩都急。”
车拐上主路。楚啸天掏出手机给赵天龙发了一条短信:
“方志远出门之后,你进医院。孙老病房门口那年轻人,拍下来。”
回信秒到:已经在拍了。
楚啸天把手机收好,看窗外。上京的街景往后跑。他手里那把钥匙,开过集古斋的柜子。柜子第三格没开。
他打算让方志远去开。
(https://www.mpshu.com/mp/39652/11036.html)
1秒记住冒泡书屋:www.mpshu.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psh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