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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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的下晌,夏氏脚步轻快地来到福容堂,人未至声先到,带着几分夸张的笑意。
“娘,万姑娘的事全都打听清楚了!家世虽说略低些,旁的可是千好万好。这回山月定能满意!”
老太太正斜倚在榻上养神,闻言抬了抬眼皮,未及开口,明夫人已接过话头:
“我也托人打听了一嘴。万姑娘本身倒没什么毛病,只是听说她有个弟弟是痴傻的。”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夏氏脸上,“这毛病……会不会过给下一代?”
夏氏急急辩解道,“大嫂,那孩子不是天生痴傻,是小时候发高热烧坏的!可不是胎里带来的毛病。”
明夫人轻撇了撇嘴,“阿婵这般聪明的人,也信这套说辞?便是天生痴傻,也会说成是烧坏的。谁还巴巴承认自家有隐疾?”
夏氏被噎了一下,脸上的笑意险些挂不住。
老太太缓缓坐直了身子,一锤定音,“这事要打探清楚,不能听一面之词。着人去通临县走一趟,问问老邻居。十几年前的事,总有知道的人。”
夏氏只得点头应下。心里气恼,连这件小事都办不成,薛家怎么会全力以赴帮闺女的忙?
这日,薛府暗卫传来的消息,让书房里的空气陡然凝滞。
京城所有育婴堂、济养院于两个月前曾被不明人士暗中排查过。
其中,城南一家不甚起眼的济养院档册中,赫然记录着:建安五年七月十五清晨,于门前拾得一名以荷叶包裹的女婴,女婴系早产儿,只有三斤九两重。
后取名简荷娘。
简荷娘在济养院长至十五岁,于上年嫁给天津卫一户军户。
更为蹊跷的是,约两个月前,简荷娘在夫家离奇失踪。有邻人隐约瞥见,她被两名面生的男子带走。夫家报了官,此案至今未破,人也杳无踪影。
薛尚书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寥寥数语的记录上,指尖无意识地叩着硬木桌面,发出笃笃轻响。
他声音低沉,“两个月前有人密查济养院,果真有一个女婴在那个日子被捡到,两个月前此女离奇失踪……之后不久,明府便开始与我们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薛及程嗤笑一声,连连摆手:“大哥莫要被这些巧合扰了心神。你不信我,难道还不信贵妃娘娘?
“那奶娃娃是我们亲手验过的,气息全无,浑身冰凉,绝无半分生机,是确确实实死透了!这个什么简荷娘,多半是明山月那小子故意布下的迷魂阵,引着我们上套,借此为那对母子翻案。”
薛尚书缓缓摇头,眼中幽光闪烁,并未被弟弟的笃定说服。
“有可能是巧合。明山月故意抛出这根线,目的是引我们自乱阵脚,露出破绽。所以,行事必须慎之又慎,绝不能有半点差池,授人以柄。”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森寒,“也有另一种可能。蔡女医用了什么秘法,让那孩子闭气假死。那么,王图也就有死遁的理由了。
“王图隐藏在紫霞庵外,跟踪埋人的太监去了青妙山,等人走后再把孩子挖出来。但孩子太过幼小孱弱,无法带离京城,便只能将她放置于济养院门外,以求一线生机。待她长大成人后,伺机翻案。而王图,化名姜怀昭,远走他乡之前,将此事告知了温乾。”
他看向脸色陡变的薛及程,“温凯媳妇说过,姜怀昭曾两次秘密回京。会不会……就是去暗中察看这简荷娘是否安在?”
屋里几人都频频点头。
薛及程前额渗出细密的汗珠,“赶紧找到简荷娘,不管她是不是那个人,都杀了,以绝后患。”
薛尚书不再犹豫,果断下令,“马上去寻简荷娘,一旦找到,立即处置干净。再加派人手,秘密监视明府、肖府、勤王府、蔡家、王家。绝不能让明山月嗅出异常,所有人只在外围蹲守,务必小心。”
薛及程又补充道,“还有紫霞庵,把清心尼姑也给我盯死了。尤其要防着明山月和肖鹤年,不许他们递进去一个字。”
几日后,明山月便知道了有人密查户籍及查简荷娘失踪的事。
他肯定这些人是薛府派的。
知道这个线索后,薛府必定会追查简荷娘,还会再度派人去湘西寻找王图,以及监视与此案有关的几家人。
在夏氏去了薛家开的德福全大酒楼后,薛府突然有了大动作。而且,当时跟夏氏一起去酒楼包厢的丫头玉兰,于三日后跳井“自杀”……
难道,夏氏真得到什么线索,传给了薛家?
他与几位长辈商议此事,一般都在竹音楼,那里绝对安全。
只有一次在福容堂……
他仔细回想那一天的情景,除了祖父说了一句“肖氏怎么可能生赤兔”声音大些,其他话屋外之人不可能听到。
而那句话,只有负责卷帘的小丫头和一个侍弄花草的婆子能听见。
因为那话祖父经常说,当时他并未在意。
可如今……
还有夏氏说的万姑娘,也应该是薛家让她说合的。
一旁的郭黑悄声问道,“大爷,我们与冯姑娘家是否该保持距离?”
明山月摇头道,“无须,以前如何,以后仍然如何。倒是与蔡家的距离,要刻意拉开,往后祖父和三叔不好,只请御医和其它医馆的大夫。与肖府和勤王府的接触,要更加谨慎。上官府与冯姑娘,关系可以更近一些……”
只能虚虚实实了。
他又补了一句,“你安排安排,过几日我与冯姑娘见一面。现在去请我祖父和父亲去竹音楼,有要事商议。”
此时已经亥时初。
竹音楼里,茶烟袅袅。
听完孙子对夏氏的怀疑,老国公愣了半天,握着茶碗的手许久未动。
他声音透着酸涩,“这些年,我和容儿都知道她有些小心思。寡妇失业的,想多拢些钱财在手里,想跟老大媳妇争争宠……我们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可明府倒了,于她有什么好处?”
他放下茶碗,眼角的皱褶更深,“我们这个家,对亲生骨肉也不过如此了。你们小时候淘气会挨揍,可她闯再大祸都未重责过。
“特别是她与孔老三那桩糊涂事,招了多少人笑话。容儿气得浑身发抖,我也硬忍着没动她一根指头,反倒想办法弥补,最后把她风风光光嫁了。
“孔家获罪后,又千方百计把她接回来……这些年,她对我和容儿,看着也是真心实意地孝顺。特别是对容儿,几乎所有事都亲力亲为。会不会,只是巧合?”
他仍然抱着一分侥幸,仍然不愿意相信他们如亲女一样呵护长大的夏阿婵,真的会出卖明府。
明山月思忖片刻,缓声道,“孙儿觉着,她私下里定与薛府有勾连。她如今最大的念想,便是为孔夕言寻一门好亲事。祖母说的那几家,她都嫌门第低了——怕是薛家那边,给她许了什么承诺。”
明国公冷哼一声,“孔夕言虽在明家长大,却不是明家正经姑娘。母亲为她挑的那几家,已是她高攀了。”
明山月摇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靠明家捞好处的时候,夏氏觉着自己就是明家亲闺女,合该享受明家的一切荣宠。可一旦有明家办不到她想要的事,她又想起明府不过是干亲,转头便去找薛家要。兴许……是指望着太后娘娘能赐一桩合意的婚吧。”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这事,得跟祖母说清楚。至于那两个下人……自能查出谁是她的眼线。”
此前,明山月暗中查过不少旧事。许是夏氏手脚做得太干净,再是怕打草惊蛇,不敢大张旗鼓地查,除了几桩她多捞了银钱的小事,并未寻到她出卖明府的真凭实据。
所有的猜测和怀疑,至今,仍只是猜测和怀疑。
七月十五,王婶一早亲自去厨房,借口自己想吃面,下了一盆面,又做了碎肉杂酱、韭菜鸡蛋两种臊子。
等冯初晨几人练完拳,热气腾腾的面条和臊子摆上桌。
冯初晨昨天下晌施了上阴神针,一直倦倦的,此时才想起今日是她真正的生辰,也是前世的生辰。
她各吃了一碗面。
现在还浑身无力,把冯不疾送到门口,回东厢继续歇息。
她坐在窗前,望着窗外似锦繁花,思绪又飘远了。
儿的生日,娘的难日。
两世的娘,生下她都是苦难的开始……
不知过了多久,花间走来两个戴斗笠的人——是明山月和郭黑,都穿着便装,挺拔如松。
明山月手里还拎着一个小包裹。
郭黑已经说过明山月今日巳时初要过来,马车停在郑家。这边院子里的人,除了给他们开门的芍药,都安排走了,连大头都被王书平牵着跟吴婶一起去了集市。
明山月看到小窗内那张清倦的脸颊,眉宇间似乎凝着一缕挥不散的郁色。
他抬手取下斗笠,朝窗内笑笑。笑意很浅,却像一缕穿云透雾的光,悄然落在她眼底。
房门未关,冯初晨起身相迎。
明山月迈步而入,郭黑守在厢房门外,芍药守在院门后。
二人相对落座,冯初晨提起素瓷壶,为他斟了一盏温茶,再把茶碗推至桌心。
明山月望着她,轻声问道,“怎么,不开心?”
“嗯。”她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有些……想我娘了。”
前世今生,她极少在人前流露出这般近乎脆弱的柔软。
明山月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泛起细细密密的涩意。他张了张口,想说些宽慰的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晌,只低低道,“会好起来的……你们,总有相见之日。”
冯初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苦笑,眸光转向他,再次问道,“明大人,能让人给我娘递几颗荣养丹进去吗?于她身体大有好处。”
明山月摇摇头,语气坚定,“目前还不行。”见冯初晨失望的表情,又道,“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不能出一点纰漏。”
他打开小包裹,眼底浮现出笑意,先取出一个圆形的锦盒,又取出一个方形的。
温声道,“今日是你生辰。这是勤王殿下托我转交的,这是肖大人备下的。”
明山月把两个盒子并列推至八仙桌中心,停下。
他原本存着一个私心,想借着今日,再试一试他与她的距离能否比一步的距离更近一点。可瞧见她眉间的郁色,那点试探的心思便散了。
随后,他又取出一个略窄长的锦盒,指尖在盒盖上轻轻一按,才推过去,“这个……是我祖母的一点心意。”
更确切地说,是他和祖母共同的心意。
那日,祖母说,“头一回给晨丫头送生辰礼,该是准备一样像样的好物什。”
她亲自去私库中找了一支赤金五凤挂珠钗,五只凤凰,五串珍珠流转光辉,“这钗子寓意好,晨丫头本就是只金凤凰。”
明山月劝道,“这般有深意的礼,想必勤王殿下会准备。咱们,另送一样吧。”
老太太看着他,眼底透出几分了然,“我大孙子如今连送姑娘的礼物都这般上心了。成,你自去挑一件好的,便说是老婆子送的。”
明山月面颊酡红,非常痛快地应下这个“美差”。
他回去想了许久。最想送梳子或者首饰,胭脂水粉也成,但知道送这些不合礼仪。最后还是在私库里挑了柄檀香扇,扇柄下端刻了一个极小的“安”字。
这个字,是他不便宣于口,却最深切的祈愿。
冯初晨逐一拿起锦盒里的三样物件看了看,唇角不自觉扬起。
勤王送的是一长两短三支赤金嵌宝凤头钗,长钗的凤头有成人半个巴掌大,凤头高昂,目嵌红宝,口衔一串晶莹南珠,华光溢彩,贵气逼人。
肖鹤年送的是冰种翡翠梅花佩,碧色澄澈如水,梅枝遒劲,五瓣玲珑,恰似凌霜傲雪的一段风骨。
“老太太”送的是一柄檀香折扇,雕工细腻,镂空的兰花若隐若现,泛着淡淡檀香。执于手,仿佛能扇来一缕清风,拂去烦扰,只余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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